朱夫子對新收的弟子唐寅還是挺滿意的,甚至還有了一絲期待,他勉勵了對方幾句,便對唐敖道:“你且將其帶到‘人字班’去吧。”
隨即,祖孫兩人從書房走出。
“祖父,什麽是‘人字班’啊?你也在這個班麽?”
唐敖搖了搖頭,“咱們這個學堂一共有三個班,嗯,就跟‘三班衙役’那樣分成了三個類別。”
“其中,你要去的‘人字班’,乃是啟蒙班,剛入學者所去的地方;”
“另外,還有‘地字班’,乃是科舉通過縣試者所在之地,你大伯目前便在這個班;”
“再往上還有個‘天字班’,此乃科舉通過府試者學習之所,我便在此列。”
唐寅眨眨眼,“沒想到還分得挺細!我還以為跟祖父你和大伯直接在一塊念書呢。”
唐敖翻了翻眼皮,心中嘀咕,還好分成三個班,不然,直接跟自己孫子悶在一個屋裏讀書,還真羞恥到家了!
此時間,唐寅又開口起來,“三味書屋……說的該不會是‘天地人’這三味吧?”
唐敖的花白鬍子翹了翹,“你大伯說的不錯,你小子就會關注這些旁枝末節!”
“別多想了,到了班裏,你專心讀書學習纔是!”
祖孫倆說話間來到了一處屋舍,唐敖指了指,道:“那便是‘人字班’了,你且去吧!”
頓了頓,他又囑咐了一句,“朱夫子教學手段不俗,更是不拘於常理,你好生念書就是,莫要胡思亂想。”
唐寅麵露好奇,“夫子他怎麽不拘於常理教學了?”
唐敖目露奇異神色,“你去到‘人字班’便知曉了,那般方式應該挺適用於你。”
老頭兒還賣上關子了,也不知道‘人字班’裏到底有什麽稀奇的?
嘴裏嘀咕間,他向前走去。
目光向旁邊瞥了一眼,但見,‘人字班’右側,一字排開還有著兩處屋舍,依稀間能夠看到其內人影遙遙……
那兩處便是大伯所在的‘地字班’,以及祖父所在的‘天字班’吧?
將來,我若是通過‘縣試’乃至‘府試’,便會先後跳到這兩個班,到時候,就能跟這兩位‘長輩’在一個屋裏讀書了,想想都覺得神奇!
後方,老爺子唐敖看著孫子徑直走入‘人字班’,他的目光不由微微閃爍起來,“嘖,我並沒將這小子那強悍的背書能力告訴夫子,到時候,一向沉穩端正的朱夫子,見識到阿寅的超強實力,不知會是一種怎樣的表情呢?”
念頭及此,他不覺有些期待起來。
唐寅自然不知道老爺子心中的花花腸子,他邁步進入‘人字班’,便是看到其內有二三十個少年正在埋頭苦讀,進而,他的目光不由一凝!
原因便是,他看到,這些少年被涇渭分明的隔成兩部分,其中絕大多數人都坐在一片‘石桌石凳區域’,而另外寥寥幾人則坐在帶有軟墊的木製桌椅區域!
怎麽還區別對待上了?
帶軟墊的木製桌椅顯然要比硬邦邦的石桌石凳高檔得多!
這些少年,也不知道是依據什麽被分成的這樣兩批!
難道,這就是祖父剛才所說的朱夫子教學手段不俗,不拘於常理麽?
在唐寅好奇打量著人字班內場景的時候,一眾少年也都抬起頭好奇的看向他。
其中,一個坐在‘石桌石凳區域’靠後位置的胖乎乎少年,更是不見外的揮手招呼道:“兄台,你是來跟朱夫子讀書的吧?且來這裏。”
唐寅點了點頭,邁步走了過去。
小胖子很是健談,“我叫沈三多,我父便在清河縣經商,不知兄台名姓?家裏是做什麽的?”
唐寅學著對方的樣子也拱了拱手,“原來是沈兄!我名唐寅,乃是桃源村之人,父母種地務農為生。”
“桃源村?”
小胖子沈三多眨了眨小眼睛,“桃源村可是出了兩位‘名人’,一曰‘唐敖’,二曰‘唐廣文’,一個考了幾十年鬍子都考白了可還是沒通過院試,另一個考了十幾年到現在連府試還沒過呢。”
“呃,兄台也姓‘唐’莫不是跟這二位名人有何關聯?”
聽對方如此說,唐寅臉上不覺浮現出一抹怪異神色。
沈三多見狀,詫異道:“唐兄因何不言?可是我問得唐突了?”
“確實有些……唐突。”
“實不相瞞,沈兄方纔所言‘桃源村兩大名人’,一人是我祖父,另一人是我大伯。”
額咳咳!
小胖子沈三多不覺嗆了一口,自己這嘴巴,直接問到人家裏去了!
周遭一些少年,這時候也都露出驚奇神色,他們沒想到,這位新來的同窗,竟然是兩大名人的直係親屬!
唐敖是他祖父,唐廣文是他大伯,那豈不是——
唐家祖孫三代在同一個學堂讀書的局麵?
今後,這爺仨,乃至咱們的‘三味書屋’,在整個清河縣,怕是要更加出名了!
話說,三味書屋,配上祖孫三人,倒是相得益彰!
小胖子沈三多尷尬的笑了笑,“唐兄,不好意思,我也不知你們是祖孫來著,嗯,唐敖老爺子跟唐廣文大伯他們……挺好的。”
隨即他連忙切換話題道:“唐兄,那三百千,乃至四書五經,你不知背下來多少?跟你說,咱們這個‘人字班’,可是‘以背誦論英雄’的!誰背誦得快,背誦得多,誰就能笑傲‘人字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