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是個話癆,她的嘴巴根本閑不住,此時間正在巴巴的說著,“小叔,弟妹,你們對阿寅也別抱太大希望,他雖然縣試考得不錯,得了個什麽縣案首,但府試可難太多了,廣文考了十幾年都還沒通過呢,所以說,阿寅這次基本沒戲。”
唐廣德心裏本就七上八下,這時候聽聞對方這般堵人的言辭,頓時更覺不快,當下招呼自己的妻子,準備離去。
另一邊,秦氏一瞪眼睛,“小叔,你們急什麽?再等等嘛,咱們在這一邊嘮嗑一邊等,多有意思?”
有意思什麽?淨聽你瞎扯淡了,動不動就說我家阿寅考不中,真是堵心!
唐廣德關心則亂,他對唐寅此番府試牽掛得緊,自是對秦氏的言辭很是反感。
“小叔,弟妹,你們瞧,前麵似乎有馬車,興許廣文他們迴來了!”
隨著秦氏的述說,唐廣德夫婦攏目光向前看去,但見,果不其然,前後有兩架馬車,正由遠及近向這邊趕來。
族長唐宏,以及桃源村其它村民也都矚目看去。
不一會兒功夫,馬車到了近前,車夫一勒馬韁,車輛便停了下來。
車簾一挑,唐寅第一個從車內跳出,隨即目光微紅的與自己的父母相擁開去,足足兩個多月時間,他實在對雙親想念得緊。
這時候,唐廣文、唐敖、沈三多、蒙武、沈倫、蒙禾等人也紛紛下了馬車。
族長唐宏當即開口,“廣文,這次府試考得如何啊?該不會又來一句‘此次運道不佳,看下次’吧?我可聽了十幾年這種言辭了,都背了下來。”
“說什麽呢族長?”
唐廣文把眼一瞪,神氣活現道:“告訴你,咱這次不但通過了府試,而且還高中府試第八十五名!”
聽此言語,族長唐宏以及一眾桃源村的村民,不由麵麵相覷,詫異之色顯露無疑。
秦氏上前,一把拉住自家男人的手臂,“真的麽廣文?你真的通過了府試?不會是信口開河吧?”
唐廣文嘴角一抽,“你這婆娘怎麽說話呢?這種關乎功名的大事,我怎會妄言?”
秦氏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你這死鬼,終於頂用了一把!十六年啊,老孃頭發都熬白了!”
這時候,族長唐宏不由再度開口,“阿寅呢?他考的怎麽樣?應該也差不了吧?畢竟連廣文你都通過了府試。”
什麽叫‘畢竟’連我都通過了府試?這是有多看不起我?
唐廣文翻了翻眼皮,不爽之情溢於言表。
秦氏接過話頭,“還用問麽?阿寅從下車起就一句話沒說,蔫頭耷拉腦的,肯定是沒考好啊!府試這麽難,我家廣文都考了十六年,阿寅怎麽也得十年起步吧?”
此言一出,唐寅、沈三多、蒙武、唐敖、蒙禾、沈倫等眾人不由齊齊看向這邊,臉上的表情很是精彩。
唐廣文怕自己的婆娘再說出丟人現眼的話,連忙攔阻道:“閉嘴吧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秦氏是個大聰明,她還以為自己說對了,自家男人攔著不讓唐寅太過難看,當下道:“我閉什麽嘴?這不是明擺著的事麽?阿寅要是考得好,早就說了,你看他,一下車就抱著小叔弟妹,眼睛紅紅的不敢說話,這肯定是落榜了啊!”
唐廣文恨不得一巴掌呼對方臉上,“你這婆娘知道個六!大侄子他考了府案首!人家是兩個多月沒歸家,想念親人了,這才盡在不言中的!”
秦氏兀自有些轉不過彎兒來,“說什麽呢你?阿寅此前不是考了‘縣案首’麽?你這怎麽又來了個‘府案首’?”
唐廣文冷哼出聲,“你真是頭發長見識短,大侄子此次府試考了第一,自然從‘縣案首’升級為‘府案首’了?”
什麽!
府試又考了個第一!
秦氏有些恍惚,不由喃喃道:“怎麽可能?廣文你考了十六年才中了個八十五名,阿寅一上來怎麽就考了府試第一?差距也太大了吧?”
特麽的,你這婆娘是嫌我丟人丟得不夠大麽?
還在這比來比去的!我這張臉都被你扯下來踩在地上了!
此時間,族長唐宏總算從濃濃的震驚中恢複了過來,他作為‘唐敖’‘唐廣文’這對‘考神’的親曆者,自是知曉科舉的困難程度,可以說,每提升一級,難度都是成倍的增加,然而,到了唐寅這裏,竟是接連考取縣案首、府案首,強悍程度令人咋舌!
當初我資助的這個小家夥,越來越顯現崢嶸之色了,怕是用不了多久,便要騰飛化龍而去!
眾多桃源村的村民,這時候將唐寅團團圍住,讚美表揚之言那是沒口子往外倒。
好一陣功夫,唐寅終於擺平了叔伯嬸子大娘們的熱烈慰問,便是拉著爹孃,招呼著沈三多蒙武等眾人,向家中而去。
與大夥第一次前來的‘茅草屋’不同,唐寅的家現在已經是青磚大瓦房了,既寬敞又明亮,這不由讓小胖子蒙武等人讚歎不已。
接下來,邱氏張羅起了飯菜,秦氏也被唐廣文推去後廚幫忙,還有左鄰右舍一些嬸子大娘也捋胳膊挽袖子一起跟著忙活,不一會兒功夫,豐盛的酒菜便是擺上了桌。
唐寅奪得府案首,唐廣文榜上有名,沈三多與蒙武都通過了府試,大家聚首在一處,算是一場慶賀之宴了,所以大家可勁兒造了起來。
席間,沈倫與蒙禾二者對唐廣德邱氏夫婦連聲稱謝,言之,若沒有唐寅的幫扶,他們的子嗣沈三多與蒙武,根本不可能通過府試!
……
這一場宴席,唐廣文喝嗨了、唐敖喝嗨了、沈三多喝嗨了、蒙武喝嗨了、唐宏也喝嗨了……
許許多多的人都喝嗨了!
好在唐家也算寬敞,當晚便讓大夥都住在了這裏。
唐寅還保持著一份清醒,這是他前世今生養成的謹慎性格所致。
他將大夥都安頓好,便是來到唐廣德老兩口的房間之中,“爹孃,這個你們拿著。”
夫婦倆隨即便看到,自家兒子手中拿著兩張足足五十兩的銀票!
“怎麽這麽多錢?阿寅,這是從哪來的?”
邱氏有些擔憂的開口道。
唐廣德的目光也一瞬不瞬注視著對方。
“爹孃,你們放心,這些都是正經來路的錢,嗯,是有‘好心人’見我科舉清苦,便給我‘投資贈送’的。”
當然,他不會說,‘投資人’是鮑家的一個老陰比!
……
第二日天色大亮,眾人相繼起身,隨即收拾停當,便乘車朝縣城進發開去。
先前大家都好好放鬆了一番,而今,便要迴歸學堂,準備迎接隨後的挑戰了!
還有四個月時間便要開考‘院試’,若是能通過,便會鯉魚躍龍門,一舉成為‘秀才公’,否則的話,就隻能繼續在三味書屋中掙紮求存!
沈三多與蒙武二者興奮不已,這次迴歸學堂,便要升級到‘天字班’,又能繼續跟著唐兄奮戰科舉了;
唐廣文一雙眼睛滴溜溜轉動,他正盤算著,到了‘天字班’後,要如何繼續蹭唐寅的課,以便朝著老爺子幾十年都沒通過的‘院試’,發起強有力的衝擊!
唐敖臉上浮現出惆悵之色,這次開學,我便要跟廣文阿寅同班而學了,祖孫三代同處一室就讀……著實太過尷尬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