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味書屋之前。
唐寅等人剛下馬車,便是看到一副人頭攢動的模樣,其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無一例外的,都帶著一個稚童,大家爭先恐後的朝學堂內湧去。
“這是……來找夫子入學的?也太誇張了吧?”
唐廣文嚥了口唾沫,不由出聲道。
沈三多撇撇嘴,“這次府試,咱們地字班如此多人上榜,更是誕生出唐兄這般府案首的存在,但凡訊息靈通一點的,怕是都要將自家孩子送來讀書!”
蒙武也遛縫道:“咱們的三味書屋,現在可稱得上是優秀學子的搖籃,科舉上榜者的批量締造庫房,傻子纔不來!”
老爺子唐敖不由催促道:“行了,別妄言了,快些進學堂吧,別讓夫子久等了。”
由於門口處的人員著實不少,大家廢了不少力氣這才擠了進來。
福伯正在這維持著秩序,見眾人前來,不由笑道:“小唐寅,各位,我真得替朱夫子好好謝謝你們,要不是你等此番府試的優異成績,怎可能讓夫子他名利雙收呢?”
唐寅輕咳一聲,“福伯,您言重了,要沒有夫子悉心的教導,我們也不可能取得這般好的成績!”
福伯的老臉笑成了一朵菊花,“對對對,互相成全,互相成全屬於是!”
嘴上這般說著,他心中不由嘀咕,朱夫子教了幾十年都沒有多少像樣的,而你們這一批,確實殊為特別!
大家說話間,那些送孩子們來入學之人不覺認出了唐寅這位‘縣府雙料案首’,當即都圍攏上來,眼睛發亮的與對方攀談開去。
唐寅疲於應付了一陣,這纔在蒙武等人的接應下,突破了一個口子,隨即落荒而逃開去!
一行人來到了‘地字班’,但見班內的其它學子基本都來了,朱夫子也好整以暇的坐在那裏,顯然是在等待著他們。
對於眾人來晚的事情,朱壽也沒有責怪什麽,讓大家趕緊收拾東西,隨他升級到‘天字班’去。
眼見如此一幕,其它地字班沒考上的學子們,都是無比豔羨起來!
尤其是看著‘考神’唐廣文,竟然枯樹開花,在蹲守地字班足足十數年後,也要升級到‘天字班’,不少人都是心情複雜!
這老貨要不是唐寅的大伯,跟著對方狂學了兩個月時間,怎麽可能通過府試?
早知道抱緊唐寅大腿這麽管用,我們就該拉下臉麵,整天也抱其大腿了!
唐廣文全程神氣活現的跟一眾‘老撲街’們道別,言辭之間盡顯暴發戶的嘴臉。
“各位同窗,其實吧,這‘府試’不算太難的,隻要用心去考,還是極有可能上榜的,隻不過,單單‘用心’二字,卻是極難做到!”
“大家在‘地字班’好生磨練心智,希望下次能考到‘天字班’去,不過,屆時,我恐怕已然通過了‘院試’,升級到‘府學’去了!”
瑪德,這老登,我怎麽有種想出手的衝動呢!
一時間,不少‘地字班’落榜的學子,都要群起而攻之了。
好在這時唐寅等人都收拾好了東西,幾人隨著朱夫子升級而去。
原地,隻留下‘地字班’一眾羨慕嫉妒恨的目光。
天字班,三味書屋內最高階別的一個班級,裏麵坐的都是早早通過縣試府試,而向著‘院試’衝擊的一眾學子。
這些人中,隻有很少一部分年輕人,其它絕大多數都是‘老學長’了,這其中,以老爺子唐敖為最!
他以花甲之齡,冠絕‘天字班’,被譽為科舉界的骨灰級人物!
在唐寅等人看著一眾‘老學長’時,天字班的老學長們,也抬起頭在看他們。
嘶,這次晉級的怎麽有如此多人?
以往每次通過府試,升級到‘天字班’的,通常也就一兩個的樣子,有時候甚至是顆粒無收,然而,今天一下進來一大群,著實將‘老學長’們給鎮住了。
一、二、三、四……十!
十個!
這次竟然足足有十人通過了府試!
當真恐怖如斯!
更甚者,其中還包含此次的府案首‘唐寅’,以及一代‘考神’人物唐廣文!
著實堪稱人才濟濟,群星璀璨!
不得了!不得了!
感覺壓力好大,不知我們這些老家夥還能不能撐住場子!
此時間,更是有不少人,將揶揄的目光看向了老爺子‘唐敖’,隨著唐廣文與唐寅這伯侄倆升級到‘天字班’,祖孫三代便是聚首!
這般風景,怕是遍數整個清河縣,乃至渤海府,都是蠍子粑粑獨一份吧?
唐廣文興高采烈的坐到了唐敖不遠處,隨即擠眉弄眼道:“老爺子,咱爺倆以後便是同窗了,還請多多關照啊?”
唐敖臉色頓時黑如鍋底。
唐廣文舒爽得不行,嘿,咱終於也體驗了一把小輩跟長輩坐一起讀書的快樂了!
然而,他沒高興一會兒,唐寅的身影便出現在附近,其嘴中嘀咕道:“別人同窗是緣分,哥們同窗是純純的血脈相傳!祖孫三人,輩分差著兩截,課桌卻挨在一塊兒,這活脫脫把學堂念成了家族私塾的節奏!”
噗!
唐敖與唐廣文幾乎齊齊噴出一口老血!
這小子,說話太也紮心了!
……
朱夫子眼見大夥都就坐完畢,便是道:“眾所周知,‘天字班’的目的隻有一個,那便是,想盡一切辦法通過‘院試’,考取秀才功名!”
“院試由省裏下來的學政擔任主考,考試難度提升了數籌不止!經義題涉及到了四書五經的複雜辨析,策論題需要結合大乾時政深入解讀,詩賦題要求格律更加嚴謹,此間種種,根本不是此前的府試可比!”
頓了頓,朱夫子不覺看向班內的某人,道:“另外,還有一個需要注意的點就是,從‘院試’開始,便取消‘自由詩文’這一類題目!”
此言一出,無論是趙明心、於學春、沈三多、蒙武、唐廣文等剛剛升級上來的新人,還是唐敖等天字班一眾老學長們,大家的目光不由紛紛看向了唐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