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動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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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殘陽如血。
黑虎幫的人齊聚據地。
按照堂口分立,小頭目麾下五到十人,堂主統轄五名左右小頭目,黑虎幫五大堂口此刻儘數到場。
財堂,掌管東三街地盤,統籌各類生意,負責幫內賬目覈算。
藥堂,供應幫眾練武輔藥,救治負傷弟兄,兼營藥材買賣。
戰堂,全員專職練武,月例豐厚,輔藥充足,每逢幫戰必為先鋒。
水堂,掌控臨江縣碼頭水路,經營漕運,泊船等生意。
執法堂,實力僅次於戰堂,負責幫規執行與駐地安全。
再加上雜七雜八的成員,還有一些編外成員,近三百條漢子聚集在此,人聲鼎沸,氣場盛大。
院內呼喝聲,笑罵聲,對峙叫囂聲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著汗味,塵土與隱隱的血氣。
陳默作為賬房先生,與三位同僚站在角落。
兩位年輕賬房興奮地指點著場內那些凶名在外的幫眾,低聲議論著誰的武道境界更高,誰的戰績更彪悍,語氣中難掩羨慕。
那位年長的老賬房卻始終閉目養神,彷彿周遭一切都與他無關,如果不是這次幫派大會,要求所有幫裡成員前來,估計他都不會過來。
“阿默,聽說你和楊頭目交情匪淺?”一位年輕賬房忽然湊近,壓低聲音道,“聽說他前陣子不僅做掉了一個煉皮後期,自己也突破了。照這個勢頭,將來未必不能鍛骨成器,坐上堂主之位……到時可得多關照咱們啊!”
陳默搖頭苦笑:“鍛骨豈是易事?咱們混這條道的,明天腦袋還在不在脖子上都難說,哪敢談什麼將來。”
他心知這隻是場麵話,他要真應下了,對方估計又嫌他臉大了。
“唉,也是。”那賬房歎道,“去年幫裡那個馬耀文,二十出頭就煉皮巔峰,一人獨戰三個同階不落下風,風頭無兩。誰都以為他必成堂主,前呼後擁好不威風……結果呢?冇熬過去年冬天,被人挑斷手腳筋扔在街邊,活活凍死了。”
聞言,陳默心中也是微驚。
煉皮巔峰,以一戰三位同境界武者不落下風……這樣的天才,都被人砍死在街頭。
由此可見江湖中的危險。
相比較來,他一個初入煉皮初期武者,楊宇一個初入煉皮後期武者,又算得什麼?
“彆說了,幫主來了……”就在這時,另一位年輕賬房碰了碰剛纔那人胳膊,壓低聲音,急促道。
整個大院,迅速安靜下來。
許多人朝著一個高台看去。
隻見,黑虎幫幫主趙黑虎龍行虎步,率先登台。
此人身高一米九左右,膀大腰圓,一身玄色勁裝被虯結肌肉撐得緊繃。他麵容粗獷,顴骨高聳,一雙虎目開闔間精光四射,顧盼之際自有股猛虎巡山般的威勢,令人不敢直視。
這是陳默第一次見到他們黑虎幫的幫主,也是暗暗感慨對方氣勢之盛。
五大堂主緊隨其身後,分彆是戰堂堂主張彪,滿臉橫肉,揹負九環大刀,眼中凶光畢露。
執法堂堂主張海,麵色冷峻如鐵,腰間纏著烏黑鐵尺。
水堂堂主何泗,身形精乾,指尖轉動著兩枚鐵膽,嗤嗤作響。
財堂堂主孫耀,體態微胖,眯縫眼裡卻閃著精明的光。
藥堂主孫濟,青衫長鬚,看似文弱,袖中隱隱傳來藥草香氣。
這六人往台上一站,磅礴氣勢已籠罩全場,壓得數百幫眾屏息凝神。
“弟兄們!”趙黑虎聲如洪鐘,震得人耳膜發嗡,“想必都聽說了——昨天,咱們三個兄弟在城外讓人做了!執法堂已經查明,就是青蛇幫那幫雜碎動的手!”
他絕口不提自家兒子虐殺青蛇幫戰堂堂主獨子之事,隻揪住昨日三條人命大做文章,言辭間義憤填膺,彷彿此舉全然是為兄弟報仇雪恨。
“告訴我!黑虎幫的弟兄,能任人欺淩嗎?!”
“不能!!”
“不能!!”
“不能!!!”
群情激奮,吼聲如雷,震得屋簷塵土簌簌落下。
“咱們混江湖,求的就是個‘義’字和‘利’字!”趙黑虎趁熱打鐵,揮臂高呼,“今日這一戰,既為兄弟報仇,也為咱們黑虎幫開疆拓土!打垮青蛇幫,他們的地盤和生意,就都是我們的!每個人的月錢,翻倍!”
“乾!乾!乾!!”台下吼聲震天,無數眼睛開始發紅。
“現在宣佈賞格!”趙黑虎聲震四野,“斬敵普通幫眾,賞二十兩!斬敵頭目,二百兩!斬鍛骨境高手,五百兩!斬敵堂主,一千兩!斬副幫主,五千兩!取青蛇項上人頭者——賞銀一萬兩!”
全場嘩然!
因為趙黑虎此刻說的價格,全都比往常多了不少。
特彆是殺死普通幫派成員,原來隻有十兩銀子,現在則有二十兩銀子,一下子翻倍。
如果說,之前許多人的情緒,還有表演成份。
現在,很多人不滿的情緒,紛紛消退。
一個個情緒高昂起來。
趙黑虎有一句話冇有說錯,很多人混幫派,就是為了利。
這是實實在在的利。
二十兩……足以一個普通家庭節省著使用一年。
很多人做小買賣,一個月能穩定賺三五兩銀子,就足以惹人眼紅了。
大部分人能賺一二兩銀子餬口纔是常態。
就連現在一天能賺十兩的陳默都有些心動了。
他一天雖然能賺十兩……但要買酒,製酒,一天下來很累人……如果殺一個人,就能賺二十兩……
他用飛刀偷襲,殺死一兩個人……可以節省多少時間?
而且,賣酒賺錢有上限!
這可是額外收穫!
甚至……若是運氣好,殺死一個小頭目,那就是二百兩!
院內喘息聲粗重起來,無數道目光變得嗜血而貪婪。
利字當頭,殺氣已燃。
陳默也是深深吸了口氣。
“出發!”
趙黑虎一聲令下,人群如黑潮湧向城外。
戰堂,水堂,全員出發。
執法堂,財堂,藥堂半數出發。
誰去,誰可以不去,早有各自的堂主往下說過,又有下麵的小頭目給普通幫眾說過。
街道上,兩邊的商鋪,住戶可能早就得到訊息,大都已經關門。
隻有極少數膽子大的人,透過門縫,偷偷看向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