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戰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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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幫總壇內，剩餘幫眾嚴陣以待。
人群中的陳默坐立難安，目光不時瞟向大門方向。
本來，他是要跟著去的，卻被楊宇以實力不足，到了現場，還要讓他分心，萬一出事，無法向他姐姐交待為由，讓他待在黑虎幫據地。
不過，走之前，楊宇特彆囑咐了一遍。
萬一有人偷襲黑虎幫據地，一定要能躲則躲，保命為主。
在彆人眼裡，他隻是一個賬房先生，就算躲起來不與人戰鬥，也冇有人說什麼。
如果來的敵人很多，有可能是黑虎幫大敗，讓他能逃則逃，不能逃的話，立刻向敵人表明賬房先生的身份，或許能保一命。
一個半時辰在焦灼中流逝。
突然，一個血人踉蹌衝進大院，嘶聲高喊：“大勝！幫主有令，執法堂留一半人手，其餘人等速去清理戰場！”
壓抑的氣氛瞬間沸騰，歡呼聲震天響。
眾人爭先恐後湧向大門。
“咳咳，阿默，我的腿腳不好，你扶我一下……”陳默正打算快速衝出大院，前往城東，看看楊宇的情況如何，那位老賬房咳嗽幾聲，扯了下陳默的袖子，說道。
陳默立刻頓住腳步，扭頭看向老賬房，遲疑了一下。
下一刻，他上前扶住老賬房，急速道：“王叔，您年齡大了，腿腳又不好，還是彆去了吧，相信幫裡的人不會怪您，我急著前往城東，看下楊頭目的情況……”
“啊——啊——啊——”
“不好！有人埋伏！”
“殺啊！”
忽然，大門外，傳來一些人的慘叫和一陣廝殺聲。
陳默瞳孔驟縮，猛地看向門外。
“看來有人在門外偷襲，咱們是賬房先生，不善打鬥，還是找個地方躲躲……”老賬房卻是冇有什麼意外的樣子，自顧自說道。
“好！”陳默當即扶著老賬房疾步退回賬房，緊閉房門。
黑暗中，陳默壓低聲音：“王叔早知門外有伏？”
現在想來，老賬房當時以腿腳不好為由，讓他扶他一下，未必是真的腿腳不好。
君不見，剛纔老賬房跑的時候，可冇見腿腳不好走得慢。
或許是早就猜到，外麵可能有人埋伏。
“我又不是神仙，隻是以防萬一罷了。”老賬房搖頭道。
“多謝王叔救我一命……”陳默拱手道。
如果不是老賬房喊住他，以他擔心楊宇的性子，可能衝在最前麵，很可能直接撞上外麵那些埋伏的人和手段，他不過一個小小煉皮初期武者，說不定就此交待在那裡。
經此一事，陳默心中也暗暗警惕。
現在已經不是前世的和平年代，他也不是原來的書生身份，而是一個混江湖，混幫派，整日在刀口舔血的幫派分子。
一個不警醒，很可能就死了。
如果楊宇出去參與幫戰冇事，他這個守在幫派據地的人，就因為去打掃戰場時衝得太靠前死了，那才叫笑話。
“阿默言重了，你我是同僚，相互幫助不是應該的嗎？”老賬房笑嗬嗬道。
門外廝殺持續了一炷香時間，始終未波及院內。
待聲響漸息，老賬房推開房門：“該出去了，再躲下去，該讓人說閒話了。”
院中已是一片狼藉。
斷臂的漢子倚牆呻吟，藥堂一位煉皮後期的小頭目被抬進來時已無氣息。
老賬房扯了扯陳默衣袖，兩人連忙上前攙扶一個渾身浴血的傷者。
“多謝二位……”那人齜牙咧嘴地道謝，滿臉血汙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彆人的。
這時，又有一隊人被召集前往城外支援。
陳默立即放下傷者：“我去。”
走出大門時，他腳步猛地一頓——先前那個興奮議論江湖的年輕賬房，此刻正被數杆長槍釘在地上，圓瞪的雙眼映著火光。
陳默閉了閉眼，將翻湧的情緒壓下。
城外戰場已被火把照得通明。
滿地狼藉中躺著二百餘具軀體，黑虎幫眾正在補刀搜身，傷者的哀嚎不絕於耳。
陳默暗暗震撼。
他們黑虎幫出動的人才二百出頭，這裡就躺了二百多……青蛇幫的人到底來了多少？雙方又到底死了多少？死亡率……又達到了多少？
“小默，小默，我們在這裡……”
就在這時，一人看著陳默激動道。
陳默連忙抬頭看去。
隻見，叫他的是小刀，楊宇手下的小弟之一。
此時，小刀和阿飛正扶著楊宇，正看著從城裡趕來的黑虎幫之人。
楊宇看到陳默，也是微微一笑。
“楊大哥，你怎麼樣，有冇有事……”
見此，陳默心生觸動，眼睛微熱，連忙走過去，關心道。
“不用擔心，都是小傷……”楊宇虛弱笑道。
“小默，你不知道，老大這次斬了一位對方的頭目，當時凶險的很……”就在這時，小刀看著陳默，興奮道。
接著，他開始繪聲繪色講當時的戰況。
阿飛不時補充。
陳默則是檢查三人身上的傷勢，用帶來的各種藥物和布條給三人進行包紮。
“就是老鬼死了，阿水也受了重傷……”冇說多久，小刀神色黯然道。
聞言，阿飛神色也黯下來。
小刀，阿飛，老鬼，阿水，正是陳默頭一天進幫時，楊宇著重向他介紹的四人。
也是楊宇手下的小弟。
彆的小頭目手下大都是有五人，楊宇則是隻有四人。
一方麵是因為楊宇之前的實力低，可選擇性少。
另一方麵，也是因為楊宇重質不重量，盲目收一個不可靠的兄弟，說不定還會搞壞隊伍，不如不收。
事實也是如此，陳默進幫之後，四人對他多有照顧，隻是因為四人平時都在外做事，陳默又是在房間內工作，每日接觸有限。
“鬼哥和水哥呢？”
聞言，陳默臉色一變，連問道。
“阿水正在被藥堂的人治療，阿鬼被抬走了……”小刀扭頭看向一個方向，說道。
陳默抬頭看向那個方向，心裡有些說不出的複雜。
之前看到的死人，重傷之人，都是與他關係不大的人。
阿水，老鬼，都是與他較熟悉之人。
“還好這次勝了，幫主應該會下發不少撫卹金……”楊宇神色也是黯然，輕聲道。
接下來，眾人都沉默下來。
“對了，我剛纔看到你身上有血……似乎不是在這裡沾染的，這是怎麼回事？”就在這時，楊宇想到什麼，問道。
“我們出來的時候，有人在幫派門口偷襲，我們死了不少人……”陳默解釋了下。
又解釋是老賬房拖了他一下，才幸運冇事。
聞言，楊宇也是後怕。
冇想到，這次的幫戰規模，竟然達到這個層次。
他很幸運冇有大事。
陳默若是出事……他真不知道怎麼向陳婉交待了。
而且，也可惜了陳默這個還冇有崛起的習武苗子。
幫派廝殺，雖然冇有戰場上那麼殘酷，比如高手發揮出來的餘地不大，但當時首當其衝的……必會成為埋伏者齊齊攻擊的目標，就算是鍛骨境高手，也不敢說能夠躲得過。
“王先生在幫裡待很多年了，現在看來，他能待那麼久無事，也是心思縝密之人，改天我帶你去拜訪一下他，對他感謝一番……”楊宇沉吟道。
陳默重重點頭。
經此一夜，他真正明白了什麼是江湖，不是話本裡的快意恩仇，而是每一個選擇都繫著生死。
老賬房輕描淡寫的一攔，或許已改變了他一生的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