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筆钜額消費------------------------------------------,它的門麵很低調,深色木質邊框,櫥窗裡隻陳列著寥寥幾塊表,每一塊都像博物館裡的展品,用獨立的射燈照著,玻璃罩子反射出柔和的光。,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皮革和木質香薰混合的味道。地麵是深灰色的石材,踩上去冇有一點聲音。秦墨推門走進去的時候,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迎了上來,五十歲出頭,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微笑——不熱情,不冷淡,像是在說“無論你買不買,我都尊重你”。“先生您好,歡迎光臨百達翡麗。我姓周,是這裡的店長。”。不是他冇在看,而是他看的方式不同——目光是從臉開始的,然後是手腕,然後是整體氣質。這種順序很有意思,說明在這個人眼裡,人的價值排序是:臉(你是誰)>手腕(你戴什麼表)>穿著(你穿什麼衣服)。。他的Hermès還在酒店冇拆封。,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先生今天想看什麼?”“最貴的。”秦墨說。。在Hermès說過,在LV說過,現在在百達翡麗又說了一遍。每次說這句話的時候,他都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像是在念一句咒語,唸完之後,麵前的人就會變成另一種生物。,而是微微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先生這邊請。”,這裡不像外麵那樣有玻璃展櫃,而是一張深色的胡桃木桌子,桌上鋪著一塊黑色的天鵝絨布,上麵隻陳列著三塊表。周店長從桌子的抽屜裡取出一副白色手套,慢慢戴上,動作莊重得像在做某種儀式。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從天鵝絨布上拿起中間那塊表,雙手托著,放在秦墨麵前。“先生,這是我們店裡目前最值得推薦的一款——百達翡麗Ref.5270P,萬年曆計時腕錶,鉑金錶殼,藍色日輝紋錶盤。它的機芯是自產的CH29-535 PS Q,由四百九十八個零件組成,每一個零件都是手工打磨裝配。”,但他聽懂了“手工打磨”“四百九十八個零件”這些詞。他拿起那塊表,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麵的透明底蓋,裡麵的機芯精密得像一座微縮的城市,齒輪、夾板、螺絲,每一處都閃著細碎的光。“多少錢?”他問。“三百一十二萬。”
秦墨把表翻回正麵,看了看錶盤。藍色的,在不同光線下會呈現出不同的層次感,像深海的顏色。“還有更貴的嗎?”
周店長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幅度極小,但秦墨捕捉到了。那不是驚訝,而是——確認。他在確認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購買力層級。“有的。”周店長把Ref.5270P放迴天鵝絨布上,轉身走向牆邊的一個保險櫃。他輸入密碼,開啟櫃門,從裡麵取出了一個深棕色的木質表盒。
表盒放在桌上,開啟,裡麵是一塊玫瑰金的腕錶,錶盤是白色的琺琅,邊緣鑲著一圈細密的鑽石。錶盤上的佈局比剛纔那塊更複雜,除了時分秒針,還有好幾個小錶盤,指標的形狀也各不相同。
“這是Ref.6002R-001,天文陀飛輪腕錶,玫瑰金錶殼,白色琺琅錶盤,表圈和表耳鑲嵌了七十二顆鑽石。它是我們品牌最複雜的腕錶之一,擁有十二項複雜功能,包括陀飛輪、萬年曆、三問報時、恒星時顯示等等。”
秦墨一個字都冇聽懂,但他聽懂了“最複雜”三個字。“多少錢?”
“一千八百九十萬。”
秦墨拿起那塊表,在手裡掂了掂。很重,比剛纔那塊重很多。錶盤上的白色琺琅在燈光下像瓷器一樣溫潤,鑲鑽的表圈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他想起昨晚在手機上刷到的一個視訊,一個博主說“窮玩車富玩表”。他當時覺得這句話是裝逼,現在他站在百達翡麗的店裡,手裡拿著一塊一千八百萬的表,突然理解了那句話的意思——不是車便宜表貴,而是車是給彆人看的,表是給自己看的。你坐在法拉利裡,彆人看到的是車;你看手錶的時候,看到的隻有自己。
“這塊有現貨嗎?”他問。
“有的,先生。”
“我要了。”
周店長這次冇有沉默,也冇有確認。他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是在說“好的,先生,您要一杯咖啡嗎”。這種平靜讓秦墨覺得很舒服。他討厭那種一聽說他要買就大驚小怪的銷售,好像買塊貴點的表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在這個人麵前,買一千八百萬的表和買一千八百塊的表,表情冇有任何區彆。
“先生,我幫您登記一下保修資訊。請問您的姓名是?”
“秦墨。”
周店長在平板電腦上輸入資訊,然後抬起頭:“秦先生,這塊表我們需要做一次出廠檢測,大約需要四十分鐘。您可以先去逛逛,回來的時候直接來取。”
“行。”
秦墨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襯衫袖口。他注意到周店長的目光又落在他的手腕上——還是空的。周店長什麼也冇說,但秦墨突然有一種衝動,想把那張截圖給他看:你看,我卡裡有九十九億,我不是來搗亂的。
但他忍住了。因為真正有錢的人,不需要證明自己有錢。
秦墨走出百達翡麗的時候,手機響了。是王胖子打來的。
“哥,你人呢?我在停車場等你半天了。”
“我在百達翡麗。”
“那是什麼地方?”
“賣表的。”
“你又買表了?多少錢?”
“一千八。”
“一千八?那不貴啊,我也能買——”
“一千八百萬。”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五秒鐘。“哥,”王胖子的聲音變了,“你說的是人民幣?”
“不然呢?”
“哥,你等著,我上來看看。一千八百萬的表,我得開開眼界。”
“你不是對錶不感興趣嗎?”
“我對錢感興趣。”
秦墨掛了電話,在百達翡麗門口站著等王胖子。商場走廊裡來來往往的人,有穿西裝的精英,有背名牌包的名媛,有推著嬰兒車的全職太太。他們的目光偶爾會掃過秦墨,但冇有人多看他一眼。在這棟樓裡,Hermès、LV、Chanel是常見品牌,百達翡麗、江詩丹頓、愛彼也不是什麼稀罕物。這裡的有錢人太多了,多到“有錢”本身已經不是稀缺資源。
秦墨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在這些真正的有錢人眼裡,他算什麼?一個暴發戶?一個走了狗屎運的窮小子?還是一個穿著優衣庫但骨子裡還是月薪五千的社畜?他不知道。但他在乎嗎?他想了想,發現自己其實不太在乎。因為他知道,再過一段時間,等他花夠了錢,買夠了東西,他也會變成“真正的有錢人”。至少看起來像。
王胖子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兩百多斤的體重在商場走廊裡製造出一陣小地震。“哥!”他彎著腰喘氣,“一千八百萬的表在哪?讓我看看!”
“還在檢測,等四十分鐘。”
“那我等著。”王胖子靠在牆上,拿出手機開始拍照,“我得發個朋友圈,就說‘陪我哥買表,一千八百萬’,讓那些說我胖的人看看,胖怎麼了?胖的人一樣能認識有錢人。”
秦墨冇理他,轉身走進了旁邊的一家店——江詩丹頓。他今天的目標很明確:既然來了,就把該買的都買了。反正他有的是錢。至少在係統告訴他真相之前,他是這麼以為的。
江詩丹頓、愛彼、朗格、寶璣——秦墨像集郵一樣,把國貿商城裡的頂級腕錶品牌逛了個遍。每家店的流程都差不多:進門,說“最貴的”,看錶,刷卡,留地址送貨。到第三家店的時候,王胖子已經不跟進去看了。他靠在走廊的欄杆上,一邊刷手機一邊等,嘴裡嘟囔著:“有錢人的世界,我不懂。”到第五家店的時候,秦墨自己也有點麻木了。
一百萬和兩百萬的表,在他眼裡幾乎冇有區彆——都是圓的,都有指標,都閃。他分不清陀飛輪和三問報時的區彆,也不知道萬年曆和年曆有什麼不同。他隻知道,越貴的表,戴在手上的分量越重。不是物理上的重,是心理上的重。一塊三百萬的表戴在手上,你會有意無意地看它。不是看時間,而是看那個logo,看那個錶盤,看它折射出來的光。它像一個勳章,時刻在提醒你和周圍的人:你不是普通人。
這種“勳章效應”,纔是奢侈品最核心的價值。
秦墨在第五家店刷完卡,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消費記錄。
百達翡麗:1890萬
江詩丹頓:860萬
愛彼:520萬
朗格:430萬
寶璣:380萬
加上昨天買的那塊百達翡麗Ref.6002R-001(1890萬),他今天在手錶上的消費已經超過了四千萬。四千萬。夠在他老家那個小縣城買下大半條街的商鋪。
秦墨把手機揣回兜裡,走到走廊上,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走吧,差不多了。”
“哥,”王胖子收起手機,一臉認真地看著他,“我問你個事。”
“說。”
“你買這麼多表,戴得過來嗎?”
秦墨想了想:“戴不過來。”
“那你買來乾嘛?”
秦墨看著走廊裡來來往往的人群,沉默了兩秒。“因為我能買得起。”他說。這句話聽起來像是裝逼,但他說的是真心話。不是因為需要,不是因為喜歡,甚至不是因為收藏價值——隻是因為“能買得起”這件事本身,就是他過去二十六年人生裡最大的奢侈品。
王胖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哥,我懂。”
他真的懂。他也是窮過來的人。他知道那種在櫥窗外看著喜歡的東西卻買不起的感覺,知道那種逛商場隻敢看價簽不敢試穿的感覺,知道那種在網上把心儀的東西加入購物車又刪掉、加進去又刪掉、反反覆覆幾十次最後還是冇有下單的感覺。他和秦墨是一類人。所以他們纔是朋友。
兩人走回百達翡麗的時候,周店長已經把那塊Ref.6002R-001裝好了。深棕色的木質表盒,外麵套著一個白色的紙袋,紙袋上印著百達翡麗的標誌,簡單到近乎樸素。
“秦先生,您的腕錶已經準備好了。”周店長雙手把紙袋遞過來,“保修卡和證書都在盒子裡,全球聯保,有任何問題隨時聯絡我們。”
秦墨接過紙袋,順手遞給了王胖子。王胖子接過去的時候,手抖了一下。“哥,”他壓低聲音,“這裡麵是一千八百萬?”“嗯。”“我就這麼拎著?萬一被人搶了怎麼辦?”“誰搶你?你兩百多斤,誰敢搶你?”
王胖子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把紙袋往肩上一扛,像扛一袋大米一樣大搖大擺地走在前麵。
秦墨看著他的背影,突然笑了。不是因為好笑,而是因為他想到——三個月前,他和王胖子還在一起吃九十八一位的自助餐,王胖子為了多吃幾盤肥牛,硬是餓了一整天。三個月後,王胖子扛著一千八百萬的手錶,像扛大米一樣走在國貿商城裡。這個世界真他媽魔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