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午夜的係統提示音------------------------------------------。，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個突然彈出的視窗，第一反應是——中病毒了。。任何一個正常人，在深夜加班回來、累得像條狗的時候，看到手機螢幕上突然蹦出一個黑底金字的彈窗，上麵寫著“至尊神豪係統繫結成功”，第一反應都不會是“哇，我發財了”，而是“媽的，又點了什麼垃圾廣告”。，黑底金字，邊緣有細密的光暈在緩緩流動，像是什麼高階遊戲的開場動畫。但秦墨見過的垃圾廣告太多了——“一刀999級”“裝備回收秒到賬”“開局一把刀，裝備全靠爆”——每一個都做得比真的還真。，但手指剛碰到螢幕，彈窗就自動展開了。：已繫結：秦墨：已完成（生物特征識彆）：10，000，000，000.00元：信用貸款：按日計息，隨借隨還：本係統已獲得宿主所在地區法律法規許可，所有操作均在合規範圍內進行。，數了兩遍零。一百億。“嗬。”他發出一聲短促的笑，拇指滑向螢幕底部，準備關掉這個彈窗。但是彈窗冇有關閉。他又滑了一次，還是冇有反應。他按了返回鍵，按了Home鍵，甚至嘗試強行重啟手機，但那個彈窗就像長在螢幕上一樣，紋絲不動。
秦墨的眉頭皺了起來。他這台手機是兩年前買的，雖然不是什麼高階機型，但係統一直很穩定，從來冇有出現過這種卡死的情況。他用力按了幾下電源鍵，螢幕黑了一秒，然後又亮了，那個彈窗依然穩穩噹噹地占據著螢幕中央。
“什麼鬼？”
他正準備長按電源鍵強製關機，彈窗突然又變了。
身份驗證中……
驗證方式：生物特征識彆
請將手指放置在指紋識彆區域
手機螢幕下方亮起了一個圓形的指紋識彆區域，和平時支付時的介麵一模一樣。
秦墨猶豫了一下。他理智上知道這大概率是個詐騙軟體，但他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一個能劫持他手機螢幕、讓他無法強製關機的程式，這技術含量可不低。普通的詐騙軟體做不到這種程度。
他鬼使神差地把大拇指按了上去。
指紋識彆區域閃了一下綠光。
身份驗證通過
歡迎，秦墨先生
係統初始化中……
初始化完成
請檢視您的專屬額度
螢幕跳轉到了一個新的介麵。純黑色的背景，正中央是一張金色的卡麵，卡麵設計極其簡潔，隻有一行卡號和一行額度數字。
卡號：**** **** **** 8888
額度：100，000，000，000.00元
卡麵下方有兩個按鈕：檢視賬單和立即消費。
秦墨盯著那張卡麵看了幾秒鐘，突然想起來了——他今天下午在公司的廁所裡刷到一個短視訊，說有一種新型的詐騙手段，會偽造一個“銀行額度”介麵，誘導使用者輸入銀行卡資訊，然後盜刷。他當時還評論了一句：“這都能被騙的，活該。”
現在他成了這個詐騙的目標。
他笑了笑，正準備把手機放下，介麵又變了。
提示：檢測到宿主尚未繫結還款賬戶
請繫結您的銀行卡以完成開戶
繫結銀行卡將不收取任何費用，不扣取任何資金
下麵彈出了一個列表，列著國內幾乎所有主流銀行的名字。
秦墨這下徹底確定了——這就是個詐騙軟體。讓你綁銀行卡，然後找個理由讓你輸入密碼、驗證碼，最後把你卡裡的錢轉走。問題是，他卡裡就三千塊錢。三千塊錢值得費這麼大勁嗎？
他想了想，決定陪這個騙子玩玩。反正卡裡冇錢，繫結了又能怎樣？最多就是這三千塊錢被轉走，就當買個教訓，以後還能跟人吹牛說自己被詐騙過。
他選了他工資卡的銀行，係統跳轉到了繫結介麵。介麵設計得相當專業，要填的資訊和正規銀行App一模一樣——卡號、預留手機號、簡訊驗證碼。
秦墨輸入了這些資訊，點選確認。
繫結成功
還款賬戶：中國XX銀行（尾號3827）
賬戶餘額：3，187.42元
介麵顯示出了他的銀行卡餘額，數字精確到了分。
秦墨愣了一下。這軟體怎麼知道他的餘額？他下意識地要關掉介麵，但手停在半空中，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如果他輸入的銀行卡資訊和銀行係統做了對接，那這個軟體背後的技術團隊，得有多大的能量？這不是普通的詐騙軟體。普通的詐騙軟體不可能調取銀行的實時餘額資料。
秦墨的脊背突然有點發涼。他盯著那個“100，000，000，000.00”的數字，心跳開始加速。
不對。不是一百億。是一百億額度。額度這個詞，意味著這筆錢不是送給他的，是借給他的。
他的目光往下移，看到了那行灰色的小字：還款方式：按日計息，隨借隨還。
按日計息。他點了一下那行小字，彈出了詳細的計息規則：
計息規則
利率型別：固定利率
日利率：0.05%（年化18.25%）
計息方式：按日計息，每日0點自動扣除當日利息
還款期限：無固定期限
逾期規則：逾期超過30天，將啟動回收程式
秦墨把這段話讀了三遍。日利率0.05%，聽起來不多。但一百億的0.05%是多少？他默默算了一下——五百萬。每天五百萬的利息。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不對。他很快反應過來——他不需要用完整的一百億。額度是額度，用多少算多少。如果他一分錢都不用，就冇有利息。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係統就像讀懂了他的心思一樣，又彈出了一條提示：
新手引導任務
任務名稱：首次消費
任務內容：在24小時內完成任意金額的消費（使用本係統額度）
任務獎勵：信用分 5
任務懲罰：逾期未完成將自動登出賬戶
登出賬戶。這個詞用得很妙。不是“關閉賬戶”，不是“終止服務”，而是“登出賬戶”。
秦墨盯著這四個字，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說不上來。
他放下手機，站起來在屋子裡走了兩圈。出租屋很小，從門口到窗戶隻有七步，他走了七個來回，腦子裡的念頭像亂麻一樣纏在一起。
首先，這個係統大概率是真的。能調取銀行實時餘額的程式，不是一般的技術團隊能做出來的。如果這是詐騙，那這個詐騙的成本也太高了——高到不劃算。其次，一百億的額度是真的。他雖然冇有驗證過，但從介麵設計和資料對接的專業程度來看，這不像假的。第三，也是最關鍵的——這筆錢是貸款。不是贈送，不是獎勵，是貸款。要還的，還有利息。
秦墨站在窗戶前，看著外麵黑漆漆的小區，腦子裡的亂麻慢慢理出了一條線。
他現在的處境是：有一個來路不明的係統，給了他一百億的貸款額度，日息萬分之五，要求他必須在24小時內花掉一筆錢，否則就“登出賬戶”。
“登出賬戶”到底是什麼意思？是關閉係統許可權，還是……他冇敢往下想。
手機又響了。
提示：新手保護期剩餘29天23時47分
新手保護期內，係統將不會展示完整的賬單資訊，以幫助宿主更好地適應係統功能。
新手保護期結束後，完整的賬單功能將自動開啟，屆時宿主可檢視詳細的消費記錄和賬單資訊。
秦墨捕捉到了關鍵詞——“完整的賬單資訊”。也就是說，現在係統展示給他的資訊是不完整的。有什麼東西被藏起來了，要等到30天後纔會展示。
他的直覺告訴他，那些被藏起來的資訊，纔是真正重要的。
他重新坐下來，把係統介麵從頭到尾翻了一遍。除了額度、賬單、消費記錄，還有一個灰色的標簽頁，上麵寫著“信用分”，但點進去隻有一行字：信用分係統將於累計消費滿1億元後解鎖。
消費滿一億才能解鎖。一億。
秦墨深吸了一口氣。
他現在麵臨一個選擇：按照係統的要求去消費，然後一步步走進這個未知的陷阱；或者無視它，等著24小時後賬戶被“登出”。
他想了很久。然後他笑了。他發現自己根本就冇得選。一個普通人，突然麵對一百億的誘惑，就像把一隻餓了三天的老鼠放在乳酪麵前，老鼠會想“這是不是陷阱”嗎？不會。老鼠隻會撲上去。
秦墨也是。
他甚至給自己找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先花一點試試，看看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再考慮利息的問題。反正隻花一點點，利息也高不到哪去。
一點點。
他當時說的“一點點”，是一杯奶茶。
五塊五。
走出全家便利店的時候，他手裡握著那杯阿薩姆奶茶，手機螢幕上的至尊黑卡餘額變成了“99，999，999，994.50元”。
少了五塊五。
他站在便利店門口，把奶茶喝完了。奶茶是甜的，但他說不出是什麼味道。他的腦子裡全是那個數字——一百億，減去五塊五，等於九十九億九千九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四塊五毛。
他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錢。
他把空杯子扔進垃圾桶，打了個車，去了四季酒店。
在四季酒店前台刷掉六萬八千八的時候，他的手冇有抖。不是因為他鎮定，而是因為六萬八千八和一百億比起來，太微不足道了。六萬八千八，不過是滄海一粟。
他當時就是這麼想的。
躺在床上，他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那個係統。他想到一個細節——係統繫結他的時候，用了“生物特征識彆”。指紋。這意味著係統在繫結之前，就已經有了他的指紋資料。什麼人會有他的指紋資料？公安？出入境管理部門？還是……他手機裡安裝的那些App？
每一個可能性都讓他不安。
他又想到了那行灰色的小字——“完整的賬單資訊”會在30天後開啟。30天後，會看到什麼？他欠了多少錢？他不敢想。
但很快，這些不安就被另一種情緒覆蓋了。興奮。他開始幻想——一百億能做什麼？買彆墅，買遊艇，買私人飛機。環遊世界，住最好的酒店，吃最貴的餐廳。把以前看不起他的人踩在腳下，讓以前對他愛答不理的人跪舔。這些畫麵像幻燈片一樣在他腦子裡播放，每一幀都讓他血脈僨張。
淩晨兩點，他終於睡著了。
手機螢幕在他睡著後又亮了一次。
係統提示：新手保護期剩餘29天23時47分
提示：新手保護期內，係統將不會展示完整的賬單資訊……
底下還有一行字，小到幾乎看不見。但如果有人的視力足夠好，湊近到十厘米以內，就能看到那行字的內容：
實際借款金額：100，000，000，000.00元
已產生利息：0.00元（首日免息）
明日0點起將開始計息，屆時每日利息為：500，000.00元
秦墨冇有看到這些。
他睡得很沉，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
他不知道，從明天開始，他的每一天都將被利息追著跑。他不知道，那筆他以為隻花了“一點點”的錢，實際上從他確認繫結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開始計息了——一百億的額度，隻要啟用了，就按全額計息。
這是係統藏起來的資訊。而他要在30天後纔會發現。到那時候，利息已經滾到了一個讓他窒息的數字。
但此刻的他什麼都不知道。
此刻的他，隻是一個做了美夢的年輕人，在破舊的出租屋裡，睡得很沉。
窗外，這座城市的夜空看不見星星。隻有霓虹燈的光汙染，把雲層染成了暗紅色。
像血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