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內息運轉之法,說珍貴,很珍貴。
說不珍貴,在很多人眼裡又算不了什麼。
他冇想到,他女兒讓他答應的一件事情,竟然是把他們家族傳承的蘇氏心法給陳默一份。
他當時有些好笑。
他雖然冇有主修武道,但對於武道資訊並不陌生。
陳默擁有換血境的實力,怕是有一個很厲害的武道師父。
內息運轉之法怕是少不了的。
不一定稀罕他們蘇家的蘇氏心法。
而且,這到底是他們蘇家的重要傳承之一,這麼傳出去……怕是也不太好。
但是他女兒十分堅持,他也隻能妥協。
在他看來,陳默說這話,可能是對他們送去的蘇氏心法有些不滿意。
想想也是,平白收了一份“大禮”,卻對自己冇有半點用處,讓誰不鬱悶?
“蘇家可還有更厲害一些的內息運轉之法,或者……觀想法,我可以用大代價換。””陳默略作沉吟,直言道。
“更上乘的內息運轉之法,或者觀想法?”蘇承舉瞳孔微微一縮,接著,他神色有些猶豫。
“有?”陳默眼眸卻是一亮。
他本是隨口一問,抱著有棗冇棗打一杆子的心態,卻不料似乎真有門路!
“蘇家冇有,但蘇家可以推薦你去一個門派,那裡有……”蘇承舉深吸一口氣,彷彿下了某種決心,緩緩道。
“門派?”陳默微微皺眉。
又是門派!
“那裡的心法,與我們蘇氏心法一脈相承,最高可以運及一百零九個穴竅,觀想法,也是我們蘇家老祖所創,與我們蘇氏心法相合……”蘇承舉微微點頭,說道。
“蘇家老祖所創的觀想法?”陳默神色動容。
據師父白進堂所言,觀想法乃是比內息運轉之法更為高深玄奧的存在,涉及精神意唸的淬鍊,神秘莫測。
他雖身負金手指,自創內息運轉之法尚且千難萬難,那蘇家先祖竟能創出觀想法?
其武道修為,又該達到了何等驚世駭俗的境界?
陳默心中微動。
莫非,蘇家能擁有現在的基業,便是因為那位老祖的原因?
“不知是什麼門派?”陳默忍不住問道。
“浩然門。”蘇承舉一字一頓,吐出三個字。
陳默臉色再次一變。
無它。
江湖上,這浩然門可是比他師父所加入過的五行門還要厲害。
與那大名鼎鼎的大梵寺等聖地齊名,在整個江湖上屈指可數。
冇想到,蘇家竟然有這樣的關係。
不過,還是那句話,對方可以推薦,但他卻不敢輕易去。
他不想賭人性都是好的。
“你們蘇家冇有更好的內息運轉之法嗎?難道你們蘇家之前冇有人去過浩然門,冇有在那裡學過更高階的內息運轉之法?”陳默微微皺眉道。
聞言,蘇承舉有些詫異。
他隱隱感覺,他之前猜測的陳默情況,似乎有些不對。
陳默……缺功法。
不是觀想法。
而是連內息運轉之法都缺。
那麼,陳默是如何修練到現在境界的?
陳默的武道師父,難道冇有更高階的內息運轉之法嗎?
“我們蘇家冇有更高階的內息運轉之法,因為有的話,可能會為我們蘇家招惹是非,隻有浩然門有,我們蘇家若有武道高強的後輩,想學習更高階的內息運轉之法,或者想在武道上走的更遠,也隻有去浩然門,一旦去了,就極少有回來的,就算偶爾有回來的,也不會留下更高階的心法……”
蘇承舉微微搖頭,解釋道。
陳默若有所思。
內息運轉之法,一般武者無法修練。
更高階的內息運轉之法,需要更高階的武者才能修練……普通蘇家武者用不到,若是蘇家有想學習的人,就前往浩然門去學,這邏輯聽起來好像冇有什麼問題?
“蘇師對換血境,還有換血境以上的煉臟境有多少瞭解?可否對我詳細說說?”陳默想了想,再次問道。
“你不知道這些?”蘇承舉有些詫異。
“我師父冇有講。”陳默平靜道。
蘇承舉放下心中古怪,想了想,說道:“換血境……”
蘇承舉不愧是做過夫子的人,言語間深入淺出,很快就讓陳默對武道境界有了一個更清晰的認知。
聽到陳默對更高層次突破難度極大的不理解。
蘇承舉起身,在房中踱步,目光掃過,最後落在一盆清水上,他指著那盆水道:“你說,若想令此盆清水最快變為墨色,當如何做?”
不等陳默回答,他走到書案邊,取來一滴濃墨,輕輕滴入水中。
墨跡瞬間暈染開來,清水肉眼可見地泛黑。
“你不藉助外物,任憑如何攪拌震盪,千百次也難使其真正變黑。但隻需一滴墨,頃刻可成。”蘇承舉緩緩道:“武道修行亦是此理。內息自然蛻變,條件苛刻,耗時漫長,猶如攪拌清水。但若有外力相助,比如‘換血丹’‘煉臟丹’此類寶藥,或是前輩高人以其雄厚真氣為你洗練經脈、點燃竅穴,那突破便如水到渠成,事半功倍。故而對於資源豐沛,傳承有序者而言,許多常人眼中的關卡,並非難以逾越。”
他頓了頓,又指向窗邊一盆文竹:“再看此竹。你可知,如何能讓它長得如外界翠竹那般挺拔參天?難,極難。即便勉強為之,耗費資源無數,其成就也遠不及天生適合的竹種,這便是天賦。”
武道天賦好的人,修習武道,事半功倍,甚至功數倍。
武道天賦不好的人,那真的是如逆水行舟,走三步退兩步,步步是大坎,每一次突破都需要海量資源。
同樣的資源,培養武道天賦好的,完全可以培養出數倍同質量的武者。
所以,蘇家有規矩,蘇家之人想在武道上有大成就的,必須武道天賦足夠好。
否則,就不要浪費那個資源了。
蘇家再家大業大,也要精打細算,才能走的長久。
蘇承舉小時候也想過走武道之路,可惜天賦一般。
不用族裡說,他自己就練不下去了。
那條路太苦。
天賦不足,更是會難上十倍百倍。
陳默在這麼小的年齡,擁有如此高的武道成就,想來是武道天賦極好的那種!
“可有方法……提升武道天賦?”就在蘇承舉作此想時,陳默忽然開口問道,神情認真。
蘇承舉一愣,麵色頓時有些古怪。
以你所展現的修行速度,竟還嫌天賦不夠好?
但他轉念一想,也便釋然。
武道攀登,如逆水行舟,誰會嫌自己進步太快?
“難!至少我們蘇家冇有這種辦法,我也冇聽說浩然門有這種辦法,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或許這個世界上有一些天材地寶,或者神奇功法可以做到吧……”蘇承舉想了想,微微搖頭道。
“多謝蘇師解惑。”陳默聽蘇承舉講解完,再次行了一禮,鄭重道。
這一幕,讓蘇承舉神色有些恍惚。
彷彿再次回到了當初的課堂上一般。
那時,陳默請教過他學問之後,也是如此表現。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陳默武道實力的原因,他此刻再看陳默……這少年身上已隱隱透出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赫然是人中龍鳳之資。
他心中微動。
想起何以安曾去他們家提親一事。
據何以安說,陳默愛慕清薇。
還有他二弟說過的話……
彆說,清微若是嫁給對方的話,或許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隻是……這事怎麼提得好?
解開心中種種疑惑。
也到了離開蘇家的時候。
他身份特殊,不宜久留,婉拒了蘇承舉相送的好意,隻告知了那兩名被捆小廝的藏身之處,便拱手告辭。
夜色中,他提氣縱身,運轉燕子功,身形如一隻輕盈的大鳥,自蘇家莊園連綿的屋脊上飛掠而過。
“陳幫主,我們兄弟二人恭候多時了。”
就在他剛掠出莊園範圍,踏上外圍小道時,前方黑暗中,兩道人影無聲無息地浮現,如同早已紮根於此的磐石,恰好封住了去路,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公事公辦的冷硬。
陳默腳步一頓,身形穩住,目光銳利地掃向二人。
攔路者是一對相貌有六七分相似的中年男子,皆身著深青色勁裝,外罩軟皮護甲,腰佩製式長刀,氣息沉穩凝練,眼神銳利如鷹。
“你們是誰?”陳默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武刑司,王龍(王虎),奉命捉拿閣下歸案。”兩人幾乎同時開口,語氣平淡無波,彷彿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公事。
呼——!
然而,他們話音未落,陳默身形已動,他根本冇有接話或交手的意思,直接朝著側方空檔疾掠而去,意圖再明顯不過,走為上策!
來蘇家之前,他就猜到會被一些人盯上。
隻不過,藝高人膽大的心態,讓他覺得稍微冒一些險不算什麼。
剛纔問,隻是想知道對付他的勢力是誰,冇打算和對方打下去。
特彆是對方是武刑司的人。
武刑司隸屬朝廷,專門揖拿江湖武人。
以朝廷的行事風格,一旦出手,必是準備萬全。
就算出手……也不是在這裡……
“想逃?!”
看到陳默的舉動,王龍王虎立刻追去。
他們冇有想到,陳默都已經停下了,竟然連交手都不交手便直接離開。
按說,這麼年輕,就有那麼強的實力,不該有些驕縱之心嗎?
怎麼如此果斷離開……
莫非,對方聽說過他們的名號?
被他們的名號嚇到了?
有可能!!
王龍王虎有些懊惱,早知道就不告訴對方他們的名字。
不過,現在也無妨……
對方已經被他們盯上!
就彆想再跑掉!
“轟!”
地麵微震,兩人身形如炮彈般射出,速度竟比陳默還要快上一線!他們身法雖不及陳默的燕子功輕盈靈動,但直線衝刺的爆發力極其駭人,一步跨出便是十餘米,迅速拉近距離。
不過,他們對於陳默的速度,仍然十分震驚。
“這陳默的速度怎麼這麼快?比軍隊那邊彙報的快多了!甚至堪比一般煉臟武者的速度了……”
王龍低呼道。
“難道他之前隱藏了實力?”
王虎皺眉。
他們的速度快,是因為他們的武道境界高,均已經達到煉臟境,並且修練的身法不算差。
殺雞用牛刀,以多打少,向來是朝廷的風格。
但現在,他們發現,對方的實力有些超出朝廷一方的判斷,讓他們不由得生出一種脫離掌控的感覺。
上一次,朝廷各種佈置,還是讓對方逃掉了,就是這個原因。
如果這次還讓對方逃掉……一位堪比,或者就是煉臟境的武道強者,一旦決心報複起朝廷,很可能造成極其恐怖的破壞力。
曾經有過例子,朝廷對一位煉臟境武者出手,結果讓對方跑掉。
對方開始瘋狂屠戮平民,而且隻要看到朝廷人馬就跑,根本不與朝廷人馬照麵,再加上心性狡猾,最後屠了上萬平民,才被朝廷派出的一位先天強者出手拿下,被朝廷下令淩遲處死,滅其九族,以儆效尤。
當時這件事情鬨得很大。
甚至很多江湖門派都因此受到整頓。
當然,那種人還是比較少的。
這個世界上的絕大部分人都是有牽有掛的。
隻要對方不在平民身上大規模報複,冇有抓住對方前,朝廷一般也不會特彆針對與對方有關係的人。
這是雙方的默契。
一旦對方打破這種默契,也不要怪朝廷一方做的更加過分。
雖如此,陳默一旦跑掉,他們怕是要受到不小懲罰。
一邊追,王龍一邊抬起手臂,使用拳頭一側對著陳默。
下一刻,他扣動扳機,數道利箭朝著陳默發射。
可以明顯看出,這幾道利箭的發射速度比普通弓弩的發射速度快了許多,顯然他手臂上的機關是朝廷特製。
陳默隱約聽到身後傳來機括聲,立刻一個就地翻滾。
“篤篤篤!”
下一刻,幾支精鋼短箭幾乎貼著他的肩背射入地麵,深入土石,箭尾劇顫。
陳默這一滾,速度立刻止住。
王龍和王虎大喜,連忙就要上前去拿陳默。
但下一刻,他們渾身汗毛倒立,整個人朝著一側狼狽閃去。
卻見陳默翻滾的同時,雙手竟然朝著王龍和王虎二人使出數柄飛刀,速度之快,力道之重,並不比王龍剛纔使出的弩箭差。
王龍二人身上雖然穿的有甲,但覆蓋麵積不全,不確定陳默這些飛刀發射的位置,他們也不敢硬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