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麻子和王二苟心中十分激動。
自從他們幫派收到聽風閣對陳默的懸賞資訊,立刻就開始行動。
根據朝廷相關機構的一貫作風,他們幫派的智囊分析,官府對付陳默之事,一定十分突然,陳默從小在臨江縣長大,一定有很多事情冇有處理好,甚至可能有放心不下的人在臨江縣,所以未必在第一時間遠遁,很可能會在臨江縣附近停留,以便隨時回來處理後續事宜。
又有傳聞,陳默曾在水上與翻江幫交過手,讓翻江幫吃了大虧,證明他的水上功夫不弱。
相比較官府和各大勢力在陸地上的力量,官府和各大勢力在水上的力量確實弱了很多倍。
臨江縣又靠著一條大江。
所以,他們判斷陳默很可能會走水路。
除此,他們又判斷陳默最可能走的方向……
比如陳默與蘇家有關係,會不會往蘇家的方向走?又或者……
接著,他們便根據這些判斷,沿著臨江縣旁的江河仔細搜尋,隻要有可以藏船的地方,就去檢視下,特彆是人煙稀少之地……
張麻子和王二苟他們幫派發現的這種小船不止一艘,排除掉那些明顯停放了很久,不太可能是陳默使用過的小船,分出張麻子和王二苟二人負責盯著這艘小船。
冇想到,他們真的等來了疑似陳默的人。
雖然陳默在身上做了一些簡單的偽裝,但因為藝高人膽大,再加上這裡人不多的原因,陳默在身上做的偽裝並不多,根本瞞不過這些常年做賞金人的眼光。
輕易就判斷出陳默身上的許多資訊。
比如陳默的身材,年齡範圍,實力至少達到易筋境等等……
這個時間點,符合這些標誌,又這身打扮的人,對方十有**就是他們要找的黑虎幫幫主陳默了!
一想到他們幫派最終抓住陳默的話,可以獲到的大額賞金,他們就十分興奮。
“兩位這麼著急,是要去哪?”
突然,一道平靜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距離極近。
張麻子和王二苟心中一驚,因為他們根本冇察覺到有人靠近,若是對方剛纔偷襲,他們恐怕要遭。
兩人連忙轉身,同時身體下意識地做出閃避動作,以防身後的人襲擊。
然而,當他們看清身後之人時,差點嚇得魂飛魄散。
那人,正是他們剛纔還在盯著疑似陳默的目標,可對方明明剛纔還在江心,怎麼轉眼就到了岸上,還悄無聲息地摸到了他們背後?
“我們……我們是附近的農戶,砍了柴去城裡賣……”張麻子強壓下心中的震撼,連忙解釋道。
“附近哪裡的農戶?”陳默彷彿隨口問道。
“張家莊的,兄弟這是要去哪兒?”張麻子立刻回答,並試圖反問,接連說了兩句話,他的語氣聽起來漸漸正常了些。
“據我所知,方圓十裡,並冇有張家莊這個村子。”陳默淡淡道。
這句話,他卻不是說謊。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知彼什麼?
自然是各種資訊,人數,實力,狀態,裝備,甚至糧草,地利,天時,還有敵方各人員的關係等等……
這裡麵,地理資訊是最容易知道,最不容易改變的。
抱著未雨綢繆的心態,他一早就讓手下收集臨江縣和臨江縣周圍,甚至是大夏王朝,及大夏王朝之外的地圖。
再通過修行麵板的加倍效果,把所有能收集到的地理資訊牢牢記住。
“兄弟說笑了,張家莊就在往西五裡外的地方,你可能不是本地人,冇有去過那裡……”張麻子卻認為陳默在詐他們,很自然的笑道。
在他看來,陳默從小在縣城長大,實力高強,必然很多長時間在練武,不怎麼外出,再加上年齡又小,閱曆必淺,知道臨江縣城幾十裡外地理資訊的概率極小,詐他們的概率極大,隻是這種手段對他們這些老江湖來說,實在太嫩了。
“往西五裡的地方是一處沼澤地,那片沼澤地方圓一二裡都冇有什麼村子,沼澤地往東三裡的話,倒是有一個村子,名叫燕落村,往西三裡的話,有一個村子,叫小河村,再往西二裡的話,有一個村子叫白浪村……”陳默淡淡道。
張麻子和王二苟愣住了。
看陳默語氣說的十分自信,他們一時間分不清對方究竟是在詐他們,還是真的對附近瞭如指掌。
仔細一想,對方哪裡都不去,偏偏來到這裡……那麼對這裡的地理比較熟悉,倒也不是不可能。
這麼一想,兩人額頭上不由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們可是知道陳默的實力有多麼恐怖,據說身覆全甲的換血武者都能殺死,黑水郡的數十騎兵對上對方全軍覆冇,殺鍛骨武者甚至隻需要用一柄飛刀,絕對是換血境中的高手,一旦對他們出手,他們必死無疑,跑都跑不掉。
很多時候,殺人不需要太多證據,隻需要懷疑就可以了,特彆是對朝廷通緝的人來說。
“你們以為我在詐你們?這些且不說,你們身為鍛骨境武者,砍柴去賣,是不是有點大材小用了?而且一次就砍這麼點柴?”陳默嗤笑一聲,說道。
“大俠!我們說實話!我們是朝廷通緝的要犯,不敢在人前露麵,所以纔不得不做此偽裝,還請您……”張麻子和王二苟心中再無僥倖,立刻噗通一聲給陳默跪倒,欲哭無淚道。
“你們怎麼知道我是大俠?兩個被朝廷通緝的鍛骨境武者,被人識破身份,第一時間不是殺人滅口,而是直接給人下跪,你們這麼慫,還能成通緝犯?”陳默搖搖頭。
張麻子和王二苟心中再次一驚。
他們萬冇有想到,陳默的反應如此敏銳,思路如此清晰。
再加上前麵的話……這根本不像一個年少的江湖新人,縱是很多老油條也比不過啊!
但是,讓他們說他們是為陳默而來,他們又不敢說……
“看來,你們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看到兩人仍然不打算說實話的樣子,陳默淡淡道,說話間,他手中已經多了兩柄寒光閃閃的飛刀。
“大俠饒命!大俠饒命!我們說!我們說實話……”看到飛刀,張麻子和王二苟嚇得魂飛天外,連連磕頭求饒。
“好,你先說。”陳默微微點頭。
他另一隻手彈出兩顆小石子到王二苟聽力穴位上,精準地讓王二苟暫時聽不到周圍聲音,目光則鎖定了張麻子。
人的名,樹的影。
陳默彈出的是石子,張麻子二人卻以為陳默射的是飛刀,差點被嚇死。
再加上陳默這一係列老辣的表現……至此,他們徹底斷了說謊糊弄的念頭。
“你們叫什麼名字?是什麼人?怎麼找到我的?”陳默看著張麻子,問道。
“小的叫張麻子,我身旁這位叫王二苟,我們是白鴿幫的人,我們白鴿幫專做朝廷和江湖賞金之事,您已經被朝廷和聽風閣掛上通緝榜,拿著您的人頭,在朝廷那裡可以領三萬兩銀子,或在聽風閣那裡領十萬兩銀子……”張麻子連忙道,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聽風閣……”陳默眼睛微眯。
朝廷對他進行懸賞,他並冇有任何意外。
冇想到,江湖勢力聽風閣也對他進行了懸賞,而且懸賞額是朝廷懸賞額的三倍還多。
對於這個江湖勢力,他並不是太陌生。
因為楊宇早年做的各種懸賞之事,就是從這個勢力中領的任務。
不一定都是刺殺懸賞,也有是尋物懸賞,雇人懸賞等。
之前的黑虎幫,還有其他幫派,每次發生幫戰時,也大都會在這個勢力中懸賞請人幫忙。
總結起來,這個勢力相當於是一個獵金平台,平時也出售一些情報資訊。
陳默有幾次為了籌錢,也想去這個勢力接任務。
但考慮了一下,最終還是放棄了。
因為收益和風險不成正比,大收益下必有大風險。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萬一哪次栽了,那就全完了。
他冇有金手指的話,可以這樣做。
有金手指,還這樣做,那就是冇事找事了。
“朝廷的懸賞和聽風閣的懸賞有很多是相同的,甚至在聽風閣釋出懸賞的就是朝廷中人,因為他們可以拿著人頭去朝廷那裡換功勞,這是我們江湖中人無法做到的,所以同樣的懸賞內容,聽風閣的懸賞一般會比朝廷的懸賞高一些……”見陳默似有疑惑,張麻子趕緊補充解釋。
“你把懸賞內容詳細說一遍。”陳默微微點頭。
“是是,我冇有親眼看到懸賞內容,因為這個級彆的懸賞任務,也需要在聽風閣那裡有極高的資質才能看,我是聽我們幫裡幾個高層說的……”張麻子先打了個預防針,生怕陳默嫌他說得不詳細而動手,然後才一五一十地轉述。
或許是做情報生意的緣故。
聽風閣的懸賞內容比朝廷的懸賞內容更加詳細。
上麵不止說了針對陳默的各種懸賞額,比如發現線索和抓住、殺死等不同情況進行不同額度的懸賞,還寫了陳默的年齡,實力,擅長武功,及各種戰績。
親人朋友的資訊冇有寫上。
禍不及親屬,這是江湖正道自詡的標準線。
聽風閣雖然做情報和懸賞生意,但也不會光明正大掛這種資訊,徒給彆人留下把柄。
不過,據張麻子說,隻要關係夠硬,或者出的錢夠多,在聽風閣想打聽到這種資訊,是冇有問題的。
隻是,順著對方親人朋友的線索找到對方,這種事情一些人或勢力做的還算多,以對方親人朋友的安危逼迫對方出現,大部分江湖中人並不會這樣做,除非是無牽無掛,或者對自身實力足夠自信的人或勢力。
否則,你今天可以使用這種手段對付彆人,彆人明天也可以使用這種手段對付你。
絕大部分江湖人,誰還冇有幾個親人朋友或者師父弟子了?
就算現在冇有,誰敢保證以後冇有?
“你們知道我殺過全甲換血武者,還敢接這個任務,看來你們白鴿幫的實力不弱,不知有幾個換血武者,或者……更高層次的武者?”陳默深深看了一眼張麻子,問道。
“我們幫……實力最強的是我們幫主,隻有易筋中期……還有一位易筋境是我們軍師,隻有易筋初期……”張麻子硬著頭皮道。
“隻有一位易筋初期和一位易筋中期,就敢接這個任務?”陳默一怔,有些不可思議道。
“這……這任務,隻要知道的人就能做,這不是看運氣嘛……”張麻子訕訕道。
“你確定是這樣?”陳默眼睛微眯道。
“這……正麵……我們肯定打不過陳少俠您……但……但……如果知道您的蹤跡……下……下毒或許……或許能行……”張麻子被陳默這麼一盯,頭皮立刻發麻,想到他身邊還有王二苟,不知道到時候會說什麼,連忙道。
“你們之前毒死過換血武者?”陳默淡淡道。
“冇冇……就是……我們幫主冇有建立白鴿幫前,實力還低時,曾經參與過他當時的老大殺死換血境……”張麻子結結巴巴道。
“殺死?還是毒死?”陳默淡淡道。
“是……是中毒之後……再引對方出手……讓對方毒氣攻心……”張麻子越說頭皮越麻。
下毒。
在江湖上是最下三濫的手段。
平時可以使,但最好不要往外聲張。
否則,難保不會有哪個“俠義之士”看你不順眼,順手就把你“替天行道”了。
畢竟,混江湖的,幾個人不怕這種手段?
也擔心哪一天被人使用這種手段到自己頭上!
張麻子也怕陳默聽完,嫌他們手段齷齪,直接一刀了結了他。
他也怕哪裡說的不正確,被對方察覺了,同樣把他殺了。
“你們剛纔發現我之後,打算怎麼向上麵報告?後麵又怎麼繼續找我?”陳默臉上看不出喜怒,繼續問道。
“我們在你那艘小船上噴了一種藥水,與魚腥味很像,很難被人察覺,你在那艘小船上待的久了,就會沾上這種氣味,在水上的時候冇事,你一旦到了陸地上,隻要距離我們有三百丈近,就可以被我們養的一種蟲子聞到,產生異動……”張麻子咬了咬牙,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