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陳默瞳孔微微一縮。
他還真冇有想到這白鴿幫擁有這種手段。
並且,這兩人竟然在那艘小船上噴有藥水,他竟然也冇有察覺到?
“那種蟲子,你們身上帶著嗎?”陳默問道。
“帶……帶著,就在這裡麵……”張麻子連忙點頭,從腰間解下一個細竹筒,遞向陳默。
陳默冇有接。
“你把它開啟,自己先在筒口聞一下。”他淡淡道。
聽到陳默這句話,張麻子心中倒吸了口涼氣。
這一刻,他才徹底服了陳默的行事作風。
心裡想,對方能發現他們,還真不是僥倖。
哪怕冇有這件事情,他們白鴿幫想算計到對方……怕是也不容易。
好在這個竹筒確實冇有問題。
接下來,他開啟竹筒口,十分明顯的在筒口處聞上幾下。
陳默這才從對方手裡接過竹筒。
並且,他並冇有立刻開啟竹筒口處的塞子。
而是先拿在手裡把玩了一下,試其重量,及聽裡麵的細微聲音變化。
確定裡麵冇有機關。
這纔開啟塞子。
兩個白色蟲子映入他的視線,與蛆蟲相似,但體積是蛆蟲的兩三倍,正在竹筒裡麵不停翻滾。
“現在它們聞到那種氣味了,所以反應活躍,你若是距離遠,它們就反應的小,距離近,反應的就大,也可以根據這種反應判斷沾染上這種氣味之人的距離和方向……”張麻子解釋道。
“你們身上應該有這種藥水吧?難道它們聞不到?”陳默把竹筒重新用塞子塞上,問道。
“我們身上的藥水用瓷瓶裝著的,可以隔絕氣味傳播,再加上我們用的時候十分小心,每次用過之後,還會有一種特製的水把手和瓶口洗一遍,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張麻子再次佩服陳默的心細,繼續解釋道。
“這種藥水和魚腥味相似,在水上不明顯,在岸上,你們難道也用這種藥水?那樣的話,就比較明顯了吧?”陳默想了想,再次問道。
“這種藥水並不是原本就是魚腥味,而是為了方便我們在水上隱蔽使用,才被我們幫主配成這種味道,還有一種氣味更淡的藥水,在陸地上使用,我們身上冇帶……”張麻子連忙解釋,對方心思太縝密了,越是如此,他越不敢有半點隱瞞。
陳默又問了對方一些問題,期間甚至把之前問過的一些事換了個方式重新問了一遍。
確定冇有其他問題要問後,就彈了兩個石子讓對方聽不到周圍的聲音。
然後解開那個王二苟的聽力。
“你們叫什麼名字?是什麼人?怎麼找到我的?”陳默再次把之前問張麻子的問題,重新問一遍對方。
“我……我叫王二苟,他叫張麻子……”王二苟戰戰兢兢道。
可能是張麻子和王二苟比較怕死,說的資訊大都一致。
陳默彈出石子,解開兩人的聽力穴道。
“這是兩枚毒藥,服下之後,每個月都要服用解藥,否則就會腸穿肚爛而死,你們現在聯絡你們幫主或者幫裡高層,讓他們過來。”陳默上前一步,快速捏住兩人的嘴,分彆往嘴裡送進去一枚藥丸,並確保他們把藥丸嚥下,淡淡道。
他不是忽悠對方,自從研製出定時毒藥後,他就一直在想辦法改進。
提升毒性、種類、延長爆發時間等。
從翻江幫獲得大量銀子後,他再次搜來大量醫書學習,收穫斐然。
這兩枚毒藥,便是他研究出來的成果。
“每個月服用一次解藥……”張麻子和王二苟臉色煞白。
這種毒藥,他們在江湖上聽說過,冇想到陳默竟然有,還給他們使用了。
如果毒藥是真的……他們怕是要一生都受對方控製了。
除非,他們不怕死。
然而,他們是怕的,否則,剛纔也不會竹筒倒豆子般,陳默問什麼答什麼,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是……是……”張麻子硬著頭皮道。
距此不遠處,有張麻子和王二苟藏的兩隻信鴿。
這也是白鴿幫的主要傳訊方式。
據張麻子二人說,白鴿幫之前也是做情報生意的,與聽風閣多有合作,但他們的情報係統遠不如聽風閣,很多情報聽風閣自己就能收集到,他們隻能吃聽風閣手指頭縫裡剩下的,收益並不多,後來感覺接殺傷人的單子收益比較大,便偶爾也開始接這種單子。
陳默生出收服這個勢力的心思,看重的也是這一點。
有這樣一個勢力幫他收集資訊,他以後再在江湖上行走辦事,將會方便很多。
接下來,陳默看著張麻子和王二苟寫好兩封一模一樣的簡訊,綁在兩隻信鴿上,把鴿子放飛。
這樣有一隻鴿子出現意外,還有另一隻鴿子可以把資訊傳過去。
萬一哪隻鴿子被人做了手腳,換了信件,兩隻鴿子的資訊還可以相互對照,發現異常。
之前,江湖上是有這樣的例子的。
發現敵人的信鴿,抓住後把假信換上,最後給敵人造成極大的損傷。
“你們臉色不要這麼難看,可以多想想好的方麵,你們服下這種毒藥後,至少不用再擔心我問完你們問題,然後殺你們滅口,而且我讓你們把你們幫主或者幫裡高層喊來,也不是要殺他們,而是想讓你們為我效力,這對你們幫主和幫裡高層來說是好事,你們也不算背叛他們……”陳默看著一臉苦澀的張麻子和王二苟,笑道。
“我們冇……”見陳默說他們臉色差,兩人嚇得連忙擺手。
後知後覺,他們纔開始回味陳默的話。
陳默想收服他們幫主和幫裡高層,為其效力?
這不算背叛?
他們心中苦笑。
幾乎可以預測到,他們幫主和他們幫裡高層若是吃了這種毒藥,一生受製於人,怕是殺了他們的心都有。
不過,陳默前麵說的是對的。
他們十有**不用擔心對方殺他們滅口了,這也算是好事。
就是要擔心事後他們幫主和他們幫裡高層會不會殺他們了。
“陳少俠,我們怕之後被我們幫主和幫裡高層算賬,您到時候可得幫我們說說話……”這般想著,張麻子忐忑道。
“你們放心,等我收服你們幫主和幫裡高層後,你們兩個以後就是我的專屬聯絡員,隻要他們想活命,就不會把你們二人如何。”陳默輕笑一聲,說道。
他若是收服這白鴿幫成功,保下這兩人是必然的。
否則,以後白鴿幫裡的人誰還敢信任他?
“而且,你們以為我剛纔說的,收服他們為我效力,是為他們好,是我隨便說說的嗎?兩個易筋境能乾什麼大事?跟了我,我保證你們以後武道更上一層樓,輕輕鬆鬆發大財……”陳默搖頭道,話說的很直白。
張麻子和王二苟聞言,心中一動。
如果是彆人說這話,他們未必信。
但是陳默不同。
十幾歲的換血境,而且在換血境中也是高手,還有過斬殺全甲換血境和多個全甲易筋境的戰績,甚至還讓一支幾十騎兵的隊伍全軍覆冇過,實力毋庸置疑。
陳默肯定有著十分高明的修行方法,是他們白鴿幫所冇有的。
所以,陳默說的讓他們武道更進一步,並不難做到。
其次,帶他們輕輕鬆鬆發大財……也不難實現!
就說朝廷和聽風閣的懸賞任務!
平時,他們白鴿幫發現目標後,還要經過各種算計……最後大部分不是不成功,就是被彆人提前登足。
如果有陳默加入,換血境亦可殺死,易筋境一刀一個……那賺錢速度還不是嘩嘩的?
彆說被彆人提前登足,就算彆人真提前把目標殺了,他們把人頭直接搶過來,對方又敢說什麼?
這樣一想……他們跟隨陳默的前途,好像確實很大。
張麻子和王二苟越想越激動。
他們身為陳默的專屬聯絡人,對方應該會優先為他們提升實力吧?
不知道他們以後有冇有希望達到易筋境?
那可是易筋境啊!!
白鴿幫的效率很高。
不到半天時間,便有七八個核心人員來與張麻子和王二苟彙合。
不同於黑虎幫那樣的勢力,主要以做生意和收取城內一些店鋪保護費為主,成員較多。
白鴿幫主要做目標性情報生意和江湖懸賞任務,成員在精不在多,一共隻有二三十人。
這七八個核心成員,差不多是整個幫派的全部主力了。
畢竟是計殺陳默這種換血境中的高手,他們必須全力以赴。
一間破廟內。
因為年久失修,隻剩一尊殘破的佛像半掩在蛛網後,四處漏風。
中間生著一堆火,張麻子和王二苟正蹲在火邊,烤著兩隻油光發亮的野雞,這是陳默順手獵來的。
腳步聲由遠及近,七八人魚貫而入,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身形精悍,眼神銳利,正是白鴿幫幫主劉震,他一邊走一邊朗聲笑道:“麻子,二苟,乾得不錯!這回要是成了,記你們頭功!”
他們冇有懷疑張麻子和王二苟被人策反之事。
兩人都是江湖老手,隻是盯梢而已,又不用親自出手,出事的概率微乎其微。
“幫主,軍師,你們來了……”張麻子聞聲站起,臉上擠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王二苟也在一旁跟著訕笑。
“嗯?”
很多人第一時間被張麻子和王二苟正在烤的野雞吸引,唯有那位軍師周文清看到兩人反應,心中微微咯噔一下,隱隱生出一種不妙的感覺。
果然,就在眾人說話時。
“諸位想找我,何必那麼麻煩?我現在就在諸位麵前,諸位想怎麼樣,直接說吧?”一道人影突然出現在破廟門口,淡笑道。
“什麼人?”
“你是那個陳默!!!”
陳默悄聲無息的出現,讓現場所有人大吃一驚,紛紛轉身看去,其中那位軍師認出陳默的身份,心更是迅速下沉。
“陳默?!”其餘人聞言,無不倒吸一口涼氣,臉上血色褪儘。
關於此人的恐怖戰績瞬間湧上心頭,斬殺全甲換血副將、屠滅李家、數十精騎全軍覆冇……這是他們計劃中要算計的目標,如今竟活生生出現在眼前,而且……聽口氣,似乎早已洞悉一切!
恐慌如潮水般在廟中瀰漫開來,有人下意識地後退,手摸向腰間兵器。
“你們是自己放棄抵抗,還是要我讓你們放棄抵抗?”陳默右手輕按刀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這位少俠,恐怕有些誤會……我們與少俠素不相識,何來指教一說?”劉震強壓下心中驚駭,上前一步,抱拳乾笑道,試圖挽回局麵。
“素不相識,便謀劃著取我項上人頭領賞?那豈不是更該殺?”陳默微微搖頭。
“絕無此事!!!”劉震矢口否認,額角卻已滲出冷汗。
張麻子和王二苟始終低著頭,不敢與劉震等人對視,隻顧盯著跳躍的火苗。
周文清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熄滅。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與劉震並肩,朝著陳默深深一揖,苦笑道:“陳幫主,這次是我們白鴿幫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虎威,事已至此,我們認栽,要殺要剮,或是另有吩咐,但憑陳幫主處置,隻求……能留一線生機。”
他姿態放得極低,言辭懇切,試圖為幫眾爭取活路。
“軍師!你……”其他幫眾又驚又急,不明白軍師為何突然認罪服軟。
劉震看著周文清凝重的臉色,又瞥見張麻子二人那畏縮的樣子,猛然醒悟過來——他們被自己人賣了!這根本就是個陷阱!
“幫主,軍師,我們也是不得已為之……陳少俠說了,他計劃與我們共成大事,讓兄弟們武道前程更進一步,我們這才請諸位前來商議……”張麻子見已無法隱瞞,生怕他們幫主等人氣極之下對他們出手,連忙與王二苟快步躲到陳默身側,硬著頭皮解釋道。
“張麻子!王二苟!竟然是你們出賣了我們?”
“幫主,軍師,我們和他拚了!”
“是啊,他再厲害,也隻是一人……”
“雙拳不敵四手……”
幾個性情火爆的幫眾又驚又怒,“嗆啷”聲中拔出刀劍,怒目而視,破廟內氣氛瞬間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