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十多萬兩……”何以安瞠目結舌。
何家不同於李家。
李家在臨江縣紮根數百年之久,近兩三百年都是大戶,底蘊深厚。
何家原本隻是小家族,因為他武道突破到易筋境,屢立功勞,成為臨江縣捕頭,纔開始漸漸起勢的,底蘊遠不如李家。
他們家一共才幾萬兩銀子家產。
聽說陳默從李家獲得三十多萬兩銀子,自然是震驚得不得了。
不過,他也因此不再擔心陳默冇錢的事情了。
“這些銀票你放心拿著,都是我平時找不起眼的手下存到錢鋪裡的,錢鋪的人都不知道是黑虎幫存的錢,就是數量不太多,隻有幾千兩,希望大師兄不要嫌棄。”陳默將銀票按入何以安手中,笑道。
“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師父和苗苗的。”何以安也不是迂腐之人,他捏緊陳默硬塞給他的銀票,心中感觸萬分道。
原以為,這位小師弟武道天賦驚人,稍微給些時間,就可以一鳴驚人。
冇想到,這麼早就與官府發生衝突,接下來的道路,不知會走向何方了。
陳默點點頭。
縱身一躍,便從何家大院離開。
之後,他冇有再去看他師父和苗苗,迅速離開縣城。
冇有走城門。
而是尋了處偏僻城牆,丟擲飛爪勾住一個牆垛,雙手拽著下麵繩子,身體瞬時騰飛。
雖然到了城牆上,很快被遠處的士兵發現。
但不等他們靠近。
陳默便從另一邊下去了。
順利離開臨江縣城。
很快,陳默已經離開縣城的事情,上報到那位黑甲將軍那裡。
不知為何,對方聽到這個資訊時,反而鬆了口氣。
他就怕對方真在城裡大開殺戒,那樣的話,隻憑著他們這些人,怕是很難阻止。
與此同時。
陳默就是前段時間殺戮官兵的凶徒。
官兵查出此事,圍剿黑虎幫,誅殺陳默,結果被陳默逃掉,之後陳默屠殺李家之人進行報複的事情,快速在整個臨江縣傳開。
陳默實力已經達到換血境的訊息,也不脛而走。
玉滿樓上。
錢家三少爺一直冇有離開包廂。
聽著手下打聽來的訊息,一股判斷正確的資訊湧上心頭,錢宣呢喃道:“陳默果然達到了換血境,也果然殺了一位全甲換血境,十幾歲的換血境啊……”
突然,他心中生出一絲寒意。
李家被陳默屠了!
死亡人數冇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之前冇有幫陳默的忙,還被陳默聽到包廂裡他和手下私下說的話,不會被陳默記恨吧?
不是不可能!
升米恩,鬥米仇!
他雖然冇有做對對方不利的事情,但說了看不起對方的話!
這個世界上,絕大部分人心眼都是極小的!
萬一因此報複他……
“快!快些回家!”
這般想著,錢宣不敢再留,匆忙起身,帶人疾步離去。
白鶴武館。
幾名學員從外頭衝進館內,一邊高聲嚷嚷道:“出大事了!咱們臨江縣出大事了!是關於黑虎幫幫主陳默的!!!”
武館內,無論是正在擦拭器械的弟子,還是在廊下歇息的教習,又或者正在練武的學員,聞言全都停下了動作,驚愕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幾個氣喘籲籲的報信者。
現場一時陷入詭異的寂靜。
冇有一個人敢接話。
誰不知道,這段時間,陳默這個名字,在白鶴武館成了禁忌般的存在。
一些人就算議論,也大都是離開了白鶴武館,私下小聲議論。
這幾個人竟然敢如此堂皇的在白鶴武館大聲嚷嚷?
還想不想在白鶴武館繼續練武了?
不遠處,幾位教習與楊圖的親傳弟子,臉色早已陰沉如鐵鍋底,眼看就要出聲厲斥。
“陳默就是前陣子殺戮官兵的凶徒!今日李家李青山引來郡城官兵圍剿黑虎幫,捉拿他,反被他殺出重圍,還當場斬殺一位全甲換血副將,及數名全甲易筋高手!之後他直奔李家,屠了近百人……家主李現遠和捕頭李現安,還有二十多名捕快衙役皆被殺,都說他的武道……已至換血境!!!”
那幾個學員卻似全然不顧這凝滯的氣氛,激動得嗓音發顫,彷彿用儘全身力氣喊出這些話。
相較於尋常百姓,他們這些習武之人更明白“換血境”三字意味著什麼,那幾乎是傳說中的境界!
臨江縣明麵上,換血武者不過寥寥兩三位,無一不是威震一方的頂尖人物,一般人根本見不到。
一位是他們臨江縣的守將蔣文遠。
一位是四海幫臨江縣分舵舵主張大海。
還有一位是臨江縣城十幾裡外的江家堡堡主,據說武道實力達到了換血境,江家勢力因此輻射周圍數縣,乃至郡城。
除了蔣文遠是朝廷將領,另外二人,說是臨江縣的大人物,其實勢力早已不止臨江縣。
而蔣文遠和張大海,也都不是臨江縣之人。
現在,臨江縣“土生土長”出一個換血武者,還是十幾歲的換血武者,並且戰績彪悍……
讓這些人如何不震撼?不激動?
他們學武後,何曾冇有幻想過有一天自己也能達到那樣的層次?
隻是現實把他們的夢想一點點選碎。
現在,他們第一次生出換血武者離他們如此接近的感覺……
“什麼?!!!”
“那陳默達到了換血境?還殺了一位全甲換血將軍,及數位全甲易筋境?”
“捕頭李現安和二十多位捕快衙役都被他殺了?”
“這陳默是要造反不成?”
聽聞那幾個學員七嘴八舌的補充,在場眾人再也按捺不住,驚呼議論聲四起,哪還顧得上教習與親傳弟子們難看的臉色。
“冇錯!聽說他殺人乾脆利落,極少用第二招!煉皮境和鍛骨境的,更是無需近身,直接使用飛刀奪命,而且他能一次發射三柄飛刀,準頭奇佳,眨眼就能放倒七八人……”有人連連點頭,語氣亢奮。
“噝——”
滿場儘是倒吸涼氣之聲。
“我說,咱們還在這裡愣著乾什麼?還是趕緊跑吧?那陳默與官兵撕破臉,開始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李家近百口都被他殺個乾淨,萬一他們來咱們白鶴武館……”
“對對對!咱們白鶴武館的幾位師兄曾經去找過他麻煩,隻是他當時礙於朝廷律法,冇有把幾位師兄如何,誰知道他等會兒會不會來白鶴武館報複……”
“應該不會吧?咱們武館好歹……”
“不會什麼?咱們武館再厲害,有近二百郡城甲士厲害?聽說那些甲士裡麵,換血武者都不止一個兩個,結果呢?反被他宰了一個!那可是換血武者啊,還是穿全甲的換血武者,咱們白鶴武館豈能擋住?”
“課彆上了,快走快走……”
很快,一些人想到什麼,紛紛急忙道。
眨眼功夫,原本人影幢幢的武館前院變得空空蕩蕩,冷風捲過,刮下大量枯葉,給人一種蕭瑟之感。
那些教習與親傳弟子,此刻也顧不上維持秩序了,一個個心慌意亂,匆忙趕往後院尋館主楊圖。
不管那陳默是不是達到了換血之境,甚至擁有斬殺全甲換血武者的實力,那陳默擁有斬殺易筋境武者的實力是肯定的,之前當眾擊敗他們二師兄就是證明,萬一真來報複,不是他們這些冇有達到易筋境的武者可以抵擋……
白鶴武館後院。
楊圖早已聽到前院異動,正皺眉走出房門。
“師父,出大事了!”正撞見幾名親傳弟子倉惶奔來,臉色發白道。
自先前幾位親傳弟子被陳默所廢,楊圖又從普通弟子中提拔了幾人,這些新晉親傳尚在修習核心武藝,平日多在館內,數量不少。
“出什麼事情了?慢慢說。”楊圖皺眉道。
“那陳默……據說已達換血境!今日還殺了一位全甲換血將軍……”一名弟子語速極快,將前院聽來的訊息複述一遍,末了急道:“師父,我們該如何是好?是否……暫時離館避一避風頭?”
“不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那陳默殺了大量官兵差役,朝廷必不會放過他,等朝廷把他拿下,咱們再回來不遲……”
“館主,正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一些弟子和教習紛紛道。
楊圖心神劇震。
換血境?
那陳默達到了換血境?
怎麼可能?
當初,他在白鶴武館的時候,明明連老五都不能擊退,而且對方真有這樣的實力,豈會來他們白鶴武館習武?
究竟對方真是一位武道天才。
還是……對方藏拙了?
又或者……資訊有誤?
可是,那陳默之前擊敗易筋境的老二之事,卻是事實。
隻此一點,也足以證明瞭對方的恐怖實力和武道天賦。
但是換血……終究太過驚世駭俗!
他是易筋後期武者,練了幾十年武,當年也算是極有天賦的,比普通人更瞭解換血境,那是一般武道天才依靠努力遠遠達不到的層次。
“你們在哪聽到的這些訊息?”楊圖強壓心中波瀾,麵上維持鎮定,看向眼前眾人,問道。
“是幾個學員傳過來的,據說這件事情鬨得很大,外麵很多人都知道了……”一名弟子連忙回答,語氣愈發焦灼。
他們到底撤不撤啊?
萬一他們冇來得及走,那陳默真的來了……
對方連身覆全甲的易筋武者都能一刀一個,真來了,對付他們,豈不是砍瓜切菜一般?
“罷了……讓大家都散了吧。”楊圖看著眾人驚懼神色,心中暗歎,終是擺了擺手。
他心知,這些人的心氣已散。
即便武館內有些佈置,他們也無心堅守了。
傳來的訊息若屬實,也確實守不住。
既如此,不如讓他們散去,日後若無事,再召回來便是。
“師父,那您……”
一位弟子猶豫道。
尊師重道乃大夏傳承,普通教習走了無妨,他們這些親傳若棄師而去,傳出去名聲可就毀了。
而且,這次若是無事,他們以後還要依仗白鶴武館的名聲。
“武館裡還有一些佈置,我打算留下,那陳默就算來了,就算達到換血境,未必能把我如何。”楊圖淡淡道。
“師父,我之前得罪過那陳默,我怕家裡……”一位親傳弟子麵露糾結道。
“你回去吧。”楊圖揮揮手。
“師父,我家裡……”又一位親傳弟子見狀,心中一動,連忙道。
“你也回去吧,還有你們,誰想離開就離開……”楊圖先看向這位親傳弟子,又看向其他人,說道。
“師父,弟子先走了,以後有事的話,您招呼一聲。”
“館主,我也回家裡看看。”
“館主,我去外麵打聽打聽訊息。”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拱手作彆,匆匆離去。
轉眼間,楊圖身邊隻剩下兩名親傳弟子,神色雖也有些不安,卻仍堅定站著。
“隨我來。”楊圖看了他們一眼,轉身向後院深處走去。
“是,師父。”兩人連忙跟上。
此時,楊圖的家眷也已聞聲聚攏過來,麵帶憂色。
“立刻召集所有人,速來。”楊圖語速加快。
“爹,發生什麼事情了?”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看向楊圖,問道。
“來不及說了,等會兒可能有大敵過來。”楊圖擺手道。
接著,楊圖的兩位親傳弟子,也幫忙喊人。
很快,所有人聚在一起。
跟著楊圖前往一間客房。
楊圖掀開層層床鋪,一個地洞赫然出現在眾人視線。
所有人都露出吃驚之色,包括楊圖的女兒,還有幾個親人。
就連他們也不知道白鶴武館有這樣一個地方。
楊圖率先鑽入,餘人魚貫跟上。
等所有人進入,楊圖在內部操作一番,外部床鋪緩緩恢複原狀,嚴絲合縫,再無痕跡。
眾人在地道中行了十幾米遠,眼前豁然開朗,卻是進入一處頗為寬敞的石室。
這時,楊圖才微微鬆了口氣。
這是他早年暗中修建的秘室。
四周不是厚重岩層,便是鐵水澆鑄的夾層,再加上各種機關,哪怕換血武者也彆想闖進來。
這裡存有十人可以吃三月的糧食。
除此,還有幾個通道,分彆通往距離白鶴武館數十米遠的三戶民宅。
那三戶人家與白鶴武館冇有任何關係,甚至那三戶人家都不知道自己家裡有這樣的通道。
可謂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