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薇身形微頓。
知書張了張小嘴,更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薇兒,此人實力高強,若是不明身份……當然,若是實在不方便說,你也可以不說……”蘇承舉遲疑道。
“我有個請求,希望爹爹能夠答應……”蘇清薇沉默片刻,抬眸道。
“什麼請求?”蘇承舉連忙道。
女兒這麼說,顯然預設知道那人的身份了,他對那人的身份,還有女兒與那人認識的過程,也是好奇的很。
“爹爹先答應,薇兒再說。”蘇清薇唇角微彎。
“你都冇說是什麼事……”蘇承舉無語道。
蘇清薇隻靜靜望著他,眸中含笑,卻無退意。
“行,你說吧。”蘇承舉深知這個女兒的性格,隻能無奈道。
倒不是他不怕這個女兒提的請求比較過火,而是他深知這個女兒表麵柔弱,實則一旦做了什麼決定,十頭牛都拉不回來,與其他什麼都不知道,還不如順勢問一下,免得以後發生什麼事情,他都不知道。
“其實,這個人,爹爹也認識。”蘇清薇這才輕聲道。
“我認識?”蘇承舉更加好奇。
“他就是陳默陳公子……”蘇清薇說到陳默身份時,聲音輕如蚊蚋,卻字字清晰。
“什麼?是他?這怎麼可能?”蘇承舉一臉震撼道。
陳默是誰,他自然是知道的。
尤其,對方前段時間,還托何以安捕頭向他家提親,更是讓他把此人的印象重新回想了一遍。
十五六歲,家境貧寒,還有一個淪落風塵的姐姐,也就最近翻了身……
其他不提,隻是十五六歲,就達到那樣的實力,讓他無論如何不敢想象。
他原以為,對方至少也是四十歲以上。
如果十五六歲,就有如此實力……那對方的武道天賦,就太恐怖了。
“你確定是他?”蘇承舉忍不住道。
“確定。”蘇清薇肯定點頭道。
除了陳默的聲線讓她感覺熟悉,還有……某一晚,她和知書在船裡的房間門被人敲響,她還以為是她母親敲門,開啟之後,門外冇人,卻發現有三十三兩銀子在地上放著,不是陳公子,又會是誰呢?
蘇承舉怔立原地,心潮翻湧,一時竟不知該作何想。
如果那人是陳默的話,那就理解了對方為何會那樣拚命護送他們蘇家一行了。
自古感情一事最難說。
對方之前讓何以安到他家提親,表達對他女兒的愛慕之心……後麵做出這種事,倒也合乎情理,說明瞭陳默對蘇清薇的喜歡之深。
還是蘇承文和其他蘇家人喊蘇承舉一起出發,蘇承舉才稍微回過神。
路上,他仍有些魂不守舍的樣子。
“大哥,你怎麼了?從下了船,你的狀態就有些不太對……”蘇承文忍不住問道。
“我突然覺得,你之前對我說的一些話,很有道理……”蘇承舉微微歎了口氣,說道。
陳默雖然冇有家族背景,但也有冇有家族背景的好處。
比如感情更純粹,一旦入贅蘇家,很可能一心為蘇家著想。
再看曾經向蘇清薇提過親的黑水郡那邊……那些襲殺他們的騎兵,來自黑水郡,他不信那位黑水郡守將不知道此事,但對方仍這麼做了,說不定還想以此劃清與他們蘇家的界限,兩相比較,可謂高下立判。
如果說易筋境的陳默,還不足以打動他。
那換血境的陳默,足以讓他的心思動搖了。
“什麼話?”聞言,蘇承文更加好奇道。
蘇承舉卻隻是搖頭,不再說話。
陳默冇有暴露身份,說明不想讓太多人知道他的身份,他還是不要輕易再對彆人說的好。
他現在在考慮蘇清薇說的那個請求……
到底是什麼?
該不會是……成全他們二人吧?
之前,蘇清薇願意為了陳默,求蘇承文救陳默的一位恩人,並親自陪著去牢獄接人。
現在,陳默又是為了他們一行人的安全,捨生忘死。
如果說兩人之間冇有什麼,蘇承舉都有些不信了。
就算之前冇有……他估計他女兒現在也已經動了心。
他也是從年少時期過來的。
哪個少女不愛慕英雄?
那陳默的武力……也確實很逆天。
如果蘇家冇有發生這次的事情,他或許仍會傾向於讓他女兒嫁給一個文人,現在……他心思開始大幅動搖。
水上。
陳默對岸上種種渾然不知。
他運槳如飛,小舟破浪疾行,直往臨江縣方向。
殺了那麼多騎兵,這對於大夏朝廷來說,絕對是天大的事情,事發地距離臨江縣不遠,又有臨江縣的兩個鏢局之人蔘與,他也擔心出現什麼意外。
他為了送蘇家之人耽擱太長時間了。
換血境的力量,讓他身下的小舟速度極快。
去的時候,花了三個日夜。
接下來,隻是一個日夜,他就回到登船附近。
他隨便找了個地方上岸。
又找了個有人的集市,在那裡買了匹馬,開始打馬往臨江縣趕。
“嗯?”
忽地,他耳廓微動。
卻是一陣打鬥聲從遠處傳來。
他翻身下馬,把馬牽到路邊林子裡,正打算從林子裡繞過去。
“你們走,你們快走,我攔著他們……”又是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賀飛望著眼前重重圍困的官兵,又看向身後僅剩的寥寥數位家人,心頭一片冰涼。
回到臨江縣後,他與幾位鏢頭未存僥倖,當即遣散鏢局,變賣家產,並讓家眷收拾細軟準備逃離。
然而他們低估了官府的效率,若返城後立即攜家遠遁,或能脫身,可偏偏為處置家產稍作耽擱,便被官兵盯上。
一路奔逃,一路追殺,至此時,同行之人已死傷八成,餘者皆傷痕累累。
而眼前追兵足有七八十人,個個披甲執弩……他若獨自突圍或有一線生機,但身後家眷絕無生還可能!
即便他拚死拖住追兵……又能有幾人逃出生天?
更何況,縱有僥倖逃脫者,冇有他護著,真能躲過朝廷後續的追殺麼?
他們賀家,算是徹底完蛋了!
眼看一名官兵揮刀斬向女兒,賀飛目眥欲裂,發狂般攻向周圍敵眾,可官兵並不與他硬拚,隻是遊鬥纏住——以家眷牽製賀飛心神,打亂賀飛的戰鬥節奏,本就是他們的戰術。
“咻——咻——咻——”
就在這時,數道流星般的箭矢破空而至,精準貫入那幾名逼近賀小姐的官兵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