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她腦海中卻浮出那日清晨——少年一身寒霜,靜立府外,不知等了多久,隻為救一個於他有恩之人。
可以看出來,對方是一個十分謹慎,又十分感恩的人。
真的冇來嗎?
或許……對方另有打算。
不過,她並冇有把這種猜測說出來。
或許,對方確實不想沾染這麼大的因果。
又或者看到蘇家請了那麼多實力高強的護衛,覺得蘇家的安全不會有問題?
馬車緩緩行駛。
臨江縣越來越遠。
知書仍小聲唸叨,將縣學裡那些平日獻殷勤,此刻卻無一相送的學子數落了個遍,說得最多的就是陳默,好像成為了她心中的意難平,枉她平日裡聽了那麼多對方的故事,覺得對方人真不錯,就像話本裡的大俠一樣。
這一走,就是近一天。
有著兩個鏢局護衛,一路都冇有毛賊敢靠近。
一直到夕陽西斜,紅色陽光灑落到地麵上。
蘇家車隊再穿過一片林子,就會到達今天休息的客棧。
兩個鏢局的前哨已經探過林子,回來彙報冇有發現異常。
“不對!”
陳默先蘇家車隊一步踏入林子時,心中忽地一緊。
一眼看去,冇有什麼人跡的樣子。
但是聲音不對。
鳥蟲的聲音有,但比較少。
咻——!
他閃身樹後,張弓搭箭,一箭流星般射向車隊首輛馬車車轅!
“有敵襲——!!”
“有弓箭手,舉盾!護住車駕!!”
立刻,蘇家車隊裡有人大喊道,所有人戒備起來。
“該死……出手……”
這時,陳默隱約從林子裡聽到一個低罵聲,接著對方大聲道。
嘩啦!
下一刻,一個個黑衣蒙麪人從落葉下麵躍出,一個個奔向蘇家車隊。
“一共二十餘人,為首兩人是易筋,其餘一半是鍛骨,一半是煉皮武者……”
陳默眼睛微眯,以他的眼光,從這些人的奔跑速度和輕盈程度上,輕易判斷出這些人的實力。
這是一股勁敵!!
“殺!!!”
很快,雙方碰撞在一起,相互廝殺起來。
兩個鏢局確實是專業的,各個鏢頭和趟子手相互配合的很好,有盾,有刀手,大後方還有弓手,若是普通土匪,怕是很快就能剿殺對方了。
但敵人不是普通土匪……
首先是那些弓手的弓箭,大都被躲開,格擋,少數射到他們身上的,也都不影響他們的行動,明顯穿的有內襯軟甲。
很快,雙方互有傷亡。
兩個鏢局的人傷亡比例赫然比匪徒們高不少。
“咻——咻——”
就在這時,三道箭矢從遠處射來,從三個方位把其中一位易筋境匪徒鎖定。
那位易筋境匪徒聽到遠處的聲音,隱約意識不到,下意識就要躲閃,但已經來不及了。
這道聲音響起的時間很巧妙,正是他被人纏住,而且舊力和新力交替之時。
“噗——噗——噗——”
下一刻,三支箭穿透這個易筋境匪徒的身體,這個易筋境匪徒扭頭看向箭支傳來的方向,一臉的不甘心。
他可是易筋境高手……放眼江湖,哪裡去不得?
竟然死在暗箭之下……隻差一點!隻差一點啊!
隻要他剛纔不是那樣的狀態,這三支箭他不是不能躲開或擋下,到時候就算髮現形勢不對,及時撤走也不是不可以!
“什麼?!”
另一邊正在與人交手的易筋境匪徒,看到這一幕,大驚失色。
敵人在外麵竟然還有一個神射手?
而且,對方的箭頭是融入了玄鐵的,可以破甲!!!
他心中立刻緊張起來,若是對方瞄中他……這般想著,他手中的打鬥章法亂起來。
就在這時——
“咻——咻——咻——”
又是三箭朝著他射來。
選的時機也剛剛好。
“噗——噗——噗——”
三支箭全都射到第二個易筋境匪徒身上,而且全都穿透他們的身體。
最後,這個易筋境匪徒也一臉不甘心的倒下。
“噝——”
與他們交手的幾個鏢局之人,紛紛臉色大變,倒吸涼氣。
交手的時候,他們已經感覺出來對方是易筋境武者,正想著這次遇到大敵了,這一次不知道要交待多少條性命在這,甚至兩個鏢局的鏢頭都有生死之危,冇想到下一刻,這兩個易筋境匪徒就被人射殺了。
這可是易筋境武者啊……這麼簡單就死了?
可以說,他們在江湖上行走不少年了,極少見過死得這麼利落的易筋境武者。
“這蘇家果然不簡單,竟然藏有這樣的好手……”
他們暗暗道。
“兩位當家死了,快撤!!!”
“風緊!扯呼!”
其他匪徒看到這一幕,也是紛紛大驚失色,一個個慌亂道。
說罷,他們再也顧不得麵對的敵人,轉身就跑。
“噗——噗——噗——”
就在這時,一支支箭從外麵射到他們身上。
因為他們全力逃跑,軌跡很好預判,幾乎是一箭一個。
很快,二十多個匪徒,竟然被全部射殺,冇有跑掉一個。
最終,八成敵人,竟然都是被那位藏在暗處的神射手射殺。
其中兩位易筋境匪徒則全部是那位神射手射殺。
戰績恐怖至極。
“這位神射手……”
兩個鏢局的人看得駭然不已。
這位藏在暗處的神射手,射術也實在太恐怖了。
由此也可以判斷,對方一開始能夠射殺那兩位易筋境匪徒,絕冇有半點僥倖,全在對方算計之中。
“武氏鏢局總鏢頭武統,多謝前輩出手!”
“鎮江鏢局總鏢頭賀飛,多謝前輩出手!”
兩個鏢局的鏢頭連忙向箭支傳來的方向行禮,恭敬道。
對方或許是蘇家暗中隱藏的高手,但護衛蘇家安全本就是他們兩個鏢局的職責,對方出手,那就是幫忙。
若不是對方出手,這一次,他們死傷不知道要多麼慘重。
除此,也有對一位神秘高手的崇敬。
對方能射出這樣的箭支,武道境界十有**不低。
再加上這出神入化的箭術,放到江湖上,也絕對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然而,並冇有任何聲音迴應他們。
見此,兩個鏢局的鏢頭雖然有些失望,但也冇有太意外。
對方既然藏在暗處,那自然不會輕易現身了。
另一邊。
蘇家其中一輛馬車裡。
蘇承舉與蘇承文對視一眼,神色凝重。
蘇家確還藏有後手,一位易筋初期之境的老仆,一位暗中聘請的易筋高手。
但這兩位易筋高手都在馬車裡保護他們的安全,並冇有來得及出手。
外麵那位神射手,根本不是他們的人……
“此人射術精絕,武道境界怕是也不低,咱們蘇家在臨江縣好像不認識這樣的人……”
“難道是族裡那邊派來的人?”
“不管如何,對方出手相助,咱們都要說一聲感謝!”
蘇承舉和蘇承文兩兄弟低聲道。
於是,在兩個鏢局的鏢頭對暗中神射手進行感謝的時候,蘇承舉也走下馬車,抱拳對著陳默的方向道了一聲謝。
陳默仍未現身。
倒是蘇清薇和知書所在的馬車,知書一張小臉從蒼白中恢複,漸漸有些興奮,壓低聲音道:“小姐,我聽說陳公子好像就會箭術,而且十分厲害,當初憑著一手厲害箭術,殺了不少水賊,你說會不會是陳公子出手……”
蘇清薇靜默片刻,未置可否。
是陳公子嗎?
她聽到外麵一些人議論,匪徒裡麵有易筋境武者,那些箭矢從林子裡射出,距離此處至少有上百米遠,還能精準射殺易筋境武者,怕是武道境界不低,有的說至少是易筋境,有的說就算不到易筋,也很接近。
陳公子的實力,好像也是如此程度?
當然,也有可能是她爹爹和她二叔暗中請來的高手,至於她爹爹為何下車感謝……或許是心裡有彆的想法。
接下來,就是兩個鏢局的人收拾屍體的時候。
除了大部分匪徒的屍體,還有少量他們的傷亡人員,讓整個隊伍生出一陣傷感。
走鏢就是這樣,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死了。
因為天馬上就要黑了,他們收拾的很匆忙。
很快再次出發。
最後在太陽快徹底落下山時,趕到客棧。
陳默已經提前一步住到客棧。
冇有發現異常。
第二天。
陳默繼續在後麵跟著。
這一天無事。
第三天無事。
一直到第四天。
午後。
“轟隆隆……”
突然,從遠方忽傳來悶雷般的馬蹄聲,不同於偶爾路過的一兩騎騎馬者,這次彷彿是大隊人馬。
蘇家車隊裡的兩個鏢局人員立刻緊張起來。
普通勢力,極少有大隊人馬,就算遇到一些販馬的商隊,一般也不會這樣讓馬奔跑!
他們該不會是遇到馬賊了吧?
很快,一股塵煙朝著他們接近,隻見塵煙裡麵夾雜著大量若隱若現的黑色影子,偶爾閃爍著陽光反射的光芒。
“是黑水郡守護軍!”
“快,快讓開!”
兩個鏢局的人見此大驚失色,紛紛道。
接著,便是人馬俱亂。
特彆是那支隊伍距離他們越來越近,他們把這支人馬看得也越來越清晰。
隻見,清一色玄黑鐵甲,頭盔遮麵,坐下戰馬皆高大雄健,通體暗色,奔騰間地麵震動,氣勢十分磅礴,浩大,宛如鐵流傾瀉。
“剿蘇家逆賊,殺——!”
一道冰冷的高喝聲,突然從馬隊中傳出。
下一刻,馬上甲士齊刷刷掣出長刀,寒光映日。
“什麼逆賊?我們不知情啊!”
“我們不是逆賊!!!”
兩個鏢局的人聞言,紛紛身體一震,一臉驚恐道。
他們就是走鏢的。
逆賊……這麼大的罪名,他們實在擔不起!
一邊說著,他們一邊往旁邊跑。
對方的目標是蘇家人……他們隻要遠離蘇家人,是不是就無事了?
然而,那隻鐵流卻不管他們,他們的腳哪裡有馬跑得快?一匹匹馬從他們身邊掠過,那一柄柄長刀彷彿殺人機器,所過之處,人如草芥,無論是鍛骨境武者,還是煉皮境武者,甲冑兵器皆被一刀兩斷,殘肢與血霧齊飛,就彷彿人在割草一樣。
偶爾有身手矯健者躲過第一刀,卻避不開第二刀、第三刀……馬隊衝陣,刀光綿密如網!
眼看著,那位易筋境的鎮江鏢局總鏢頭賀飛就要被一個騎兵手中的長刀斬到——
咻——咻——咻——
數支利箭破空而至,精準貫入前排戰馬脖頸!
駿馬悲嘶撲倒,馬上騎士攻勢頓亂,後方騎兵收勢不及,接連撞上,一時間人仰馬翻,陣勢大亂。
眨眼間,便有近十匹馬倒下。
“有賊襲軍!!!”
“轉向——殺!!!”
那些完好的騎兵立刻拉著身下的馬,大吼道,接著,他們調轉馬頭,快速朝著陳默的方向奔去。
百步外,陳默麵覆黑甲麵具,身披玄黑鬥篷,冷靜張弓,箭如連珠。
又十數匹戰馬應弦而倒。
但騎兵速度太快,轉眼已衝至近前。
陳默棄弓疾退,雙手齊揚,大量寒星飛射而出。
立刻,又是數匹馬撲倒。
至此,敵人隻剩下十幾匹馬了。
“該死!”
“下馬!”
“用弩!”
剩下的騎兵又驚又怒。
平時,他們使用這樣的陣勢,就是殺易筋境武者亦是輕而易舉,何曾有過這麼大的損失?
早知道對方有這麼厲害的箭術高手兼暗器高手,他們就該讓馬也披了甲過來的。
“咻——咻——咻——”
一道道箭支朝著陳默射去。
那些因為馬或死亡或受傷,跌落馬下的騎兵,因為都是武者,個個身手矯健,很多並冇有受太大傷,也是朝著陳默奔來,有弩在手的使用手中的弩射向陳默。
陳默一邊奔跑躲閃,一邊使用身上的鬥篷翻卷阻擋著這些箭矢,一邊使用手中的飛刀射向對方。
那些馬冇有穿甲,飛刀射到馬上,那些馬非死即傷。
但是那些兵士穿了甲,而且對方身上穿的甲遠超民間大部分甲的防禦,陳默身上擁有玄鐵的飛刀並不多,哪怕他的力道很大,破甲能力也是十分有限。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的飛刀數量有限。
冇多久,他身上的飛刀就消耗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