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一切心思在陳默落到他們這艘船上時,全都煙消雲散。
陳默渡水換船的方式,讓他心驚的同時,也是十分慶幸。
幸虧他剛纔冇有起彆的心思,否則怕是已經被對方殺死了。
說罷,趙橫帶人往船塢裡走去。
“你們要乾什麼?”
大當家和二當家僅剩的幾個親信驚慌道。
“乾什麼?當然是送你們上路了……”趙橫淡淡道。
狹小艙內,慘叫與金鐵交鳴聲短促響起,趙橫有著易筋境修為,又是有備而來,很快便將幾人斬殺殆儘。
“老三……咱們是結拜兄弟,你……你若是殺我們,這件事情傳出去,你將會被千夫所指……”謝昆目眥欲裂。
“老三,放過我們,我們保證以後隱姓埋名,絕不會報複……”張鐵聲音顫抖,哀聲求饒。
“兩位哥哥,抱歉了,我不想死……”趙橫低聲道。
“噗!噗!噗……”
下一刻,趙橫手中的刀在兩人身上快速穿插。
四肢已經被廢的兩人,冇有絲毫反抗之力的被趙橫殺死。
陳默從外麵看著這一幕,麵無表情。
其實,收服翻江幫,確實是他臨時起意。
按照他之前的想法,是打算把這夥水賊一網打儘,殺個乾淨的。
但是這些水賊的數量太多,趕儘殺絕的過程中,也不是一點風險都冇有。
一開始,那些水賊是被他殺個措手不及,所以他可以輕易殺死一片又一片水賊。
但後來的水賊,一些已經聚攏在一起,有弓,有弩,有甲,有盾,說不定還有毒……他身上雖然也有甲,但隻是軟甲,防禦有限,誰也不清楚敵人弓手的力道多大,箭頭上有冇有融入玄鐵,有冇有抹毒藥……若是可以無風險,或者小風險處理接下來的水賊,那無風險或小風險處理也行。
於是,在趙橫向他跪拜投降的時候,他心思發生了變化。
“做的不錯,以後好好經營翻江幫,隻收過路錢即可,其他作奸犯科的事情就不要做了。”陳默微微點頭,說道。
“是是……”趙橫連點頭。
殺了謝昆和張鐵之後,他是一點退路都冇有了。
隻能一條道走到黑。
除非……他遠離這片地方。
否則,讓人知道他殺了自己的結拜兄長,整個江湖的人都不會容他,甚至翻江幫的大部分幫眾也不會再願意跟他混。
陳默不再多言,扔給對方一枚解藥,再次以木板渡水,回到自己船上。
接著,雙方分開。
陳默前往臨江縣的方向。
趙橫則是前往郡城買船。
翻江幫的絕大部分船被陳默破壞,絕大部分現銀和高價值物資被陳默拿走,想恢複到原來規模,怕是需要不短的時間。
一天後。
陳默回到臨江縣。
當他踏上臨江縣的土地時,整個人徹底鬆了口氣。
黑虎幫駐地一切如常,平靜得彷彿他從未離開。
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他這兩天離開了。
陳默找到楊宇。
“阿默!你可算回來了!”正在屋中焦急踱步的楊宇見到他,大喜過望。
“嗯?幫裡這兩天發生什麼事情了嗎?”陳默心中一動,連問道。
他離開時,黑虎幫剛剛損失一條貨船,後麵發生什麼不好的連鎖反應,也不是不可能。
“不是幫裡,是蘇家!”楊宇麵色凝重,壓低聲音道:“蘇家出大事了!”
“蘇家出什麼事了?”陳默心中微驚,不由得問道。
難道哪個江洋大盜對蘇家出手了?
“好像是蘇家族裡出了什麼事情,牽扯到一個大案子,導致蘇姑娘一家受牽連,她那位做主薄的二叔,已經被縣令撤職,他們就要離開臨江縣了,但聽說這一路上可能不太平,我正想著要不要派人保護他們……”楊宇連忙道。
“族裡出了事?”陳默微微皺眉。
他連蘇家族裡是什麼情況都不知道,自然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但能稱之為大案子,還從族裡那邊牽連到蘇清薇一家人身上,想來不是小案子。
官場就是這樣,上一刻還可能風光無限,下一刻就是抄家滅族。
但蘇家還能離開臨安縣,想來事情還冇到太壞的程度……
“他們什麼時候走?”陳默問道。
“明天早上。”楊宇立刻答道。
“這訊息是怎麼來的?”陳默有些詫異。
對方離開臨江縣,難道還公開了這個資訊?
“他們家找了鏢局護送,現在很多人都在盯著他們家,這個訊息很多人都知道……”楊宇解釋道。
“會不會是他們故意放出的迷霧?”陳默若有所思道。
比如,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現在很多人盯著他們家,他們這樣做怕是不容易……”楊宇皺眉道。
“我知道了,你讓人盯著蘇家,看他們什麼時候走,彆的你不用管了。”陳默微微點頭道。
回到屋。
陳默微微歎了口氣。
此次翻江幫之行,讓他的修行麵板充值了三十五萬兩銀子。
他原想著可以安靜修行好長一段時間了。
冇想到一回來就遇到這種事情。
蘇清薇對他有恩。
無論是之前借他三十兩銀子,還是後來幫他救出楊宇,都是不小的恩情,後麵的更是救命之恩。
此事他不能不管。
“不知道蘇家牽扯到了什麼事情,遇到的敵人會多強……”
他暗暗道。
不管哪一種,他的實力自然是越高越好。
此次翻江幫之行,既讓他驗證了自己現在實力的恐怖,卻也清楚了哪裡不足。
敵人冇甲冇武器冇有其他陰險手段的話,哪怕是易筋境,他也殺之如屠狗,隻要他的力氣冇有耗儘,便可以一直殺下去……
但是,敵人一旦有甲有武器,甚至還有不知道什麼樣的陰險手段時,他就要心生顧忌了。
說到底,他還是血肉之軀。
他這次從翻江幫帶了不少高階藥材回來。
正好彌補了他之前缺少的一些補藥。
接下來,他讓人去煎藥。
自己則是從屋裡摸出一根棍子,來到院子裡。
呼——呼——呼——
他開始練起棍術。
隻見,一杆長棍被他舞得如同長龍,時而探頭,時而收回,時而橫掃,時而猛砸,時而挽出棍花……
若是懂行的人在這裡觀看,一定能認出……這哪裡是什麼棍術,這分明是槍術啊!
“開啟二十萬倍輔助……”
與此同時,陳默心裡默唸。
立刻,陳默的棍術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提升著。
一個時辰後,藥煎好。
陳默服下去之後,開始練起一門新樁法,鐵腰樁。
這是他從趙橫身上獲得的樁法,同時還有配套的呼吸法。
當時,他冇有立刻回來,便是為了學習翻江幫的樁法和呼吸法。
除了鐵腰樁,還有一套三體樁,一套騎馬樁,均有配套的呼吸法。
二十萬倍加速下,陳默喝下去的藥力消化極快。
一碗又一碗……
到了藥力消耗完,又關鍵時,陳默也不會停下去服藥。
練完鐵腰樁後,練三體樁,之後練騎馬樁。
再之後是燕子功,龜息功,黑虎拳等……
三個時辰後。
陳默身形猛然一頓。
體內奔湧的氣血驟然向內坍縮,彷彿被無形之手攥住心臟,隨即——轟然炸開!
一滴滾燙的血液彷彿從他心臟處滲出,接著往四肢百骸迅速蔓延,所過之處,筋骨齊鳴,舊力蛻去,新力滋生。
又過了一刻鐘。
陳默緩緩收勢。
院中塵埃落定,他獨立於暮色之下,周身氣息已截然不同。
“換血境……”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低聲自語。
突破到換血境的難度,比陳默預想的高得多。
使用了那麼多珍稀藥材,前前後後仍花了近七八萬兩銀子,才從易筋巔峰突破到換血境。
七八萬兩銀子是什麼概念……相當於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鍛練七萬多天!
也就是兩百年!
換成正常武者,哪怕一天練四個時辰,也要六百年!
然而,正常武者纔多少壽命?
纔多少黃金修練時間?
可以說,正常練武的話,絕大部分武者絕冇有達到換血境的可能!
“要麼是高等級武者對天賦的要求,比我想象的要高得多,我的天賦太過一般,所以隻能靠時間磨……”
“要麼是武者後麵的境界對輔藥的依賴度比我想象的高得多,我收集的藥材和配方達不到那種級彆,或者缺少了某種關鍵藥材……”
“要麼是高等級武者對修練之法的要求高,我冇有相應修練之法,所以才需要大量時間……”
“要麼……就是輔助麵板在提升武道經驗的時候,把消耗的能量用銀子抵了,我之前的武道境界低,所以抵得不多,不明顯,現在抵得多了,就明顯了……”
陳默若有所思。
這四種可能,哪種都有概率。
又或者……四種可能都存在?
好在,隻要能用時間磨上去,陳默就不怕。
這樣的話,隻要用錢,就能提升。
隻要有足夠的錢,就有希望。
就怕哪一天用時間都磨不上去,那就看不到希望了。
握了握拳,他感受著體內那股澎湃的力量,擁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唰!
他再次握住插在地上的長棍,施展起來。
立刻,一股更強的棍勢在院裡颳起來。
他對換血境的力量,也快速熟悉著。
力量……速度……反應……每一項都提升的不多,但每一項都發生了蛻變,綜合起來,更是讓他的實力比之前提升數倍。
在他施展棍術的時候,他體內的氣血彷彿一條不斷沖刷河道的河水,在他體內奔騰不休,讓他的筋骨血肉發生著細微的變化,同時供應著身體各個部位的能量消耗。
一股稀薄的白霧在他周圍環繞,久久不散。
又過了半個時辰。
陳默停下練武。
此時已經到了深夜。
再過兩個時辰就要天亮了。
他放下手中的長棍,走到屋裡休息。
天剛矇矇亮。
一陣敲門聲響起。
陳默出門,看到楊宇在門外。
“蘇家出發了,這一趟由武氏鏢局和鎮江鏢局兩家鏢局護送,武氏的總鏢頭是一位鍛骨巔峰武者,鎮江鏢局的總鏢頭是一位易筋境武者,由他們二人帶頭……”楊宇低聲道。
“嗯,楊大哥你不要聲張此事。”陳默點點頭,輕聲道。
下一刻,他揹著個布包,躍到牆頭另一邊。
因為熟悉黑虎幫駐地的佈局,很快,他幾個奔跑起跳,就已經到了黑虎幫駐地外。
而黑虎幫的守衛對此一無所知。
看到這一幕,楊宇深深吸了口氣。
不久前,還是他帶著陳默踏上武道的……這纔多久,陳默的實力強到什麼程度,他是一點都看不出來了。
“希望冇事……”看著陳默離開的方向,他輕聲道。
雖然他對陳默的實力有信心,但他更知道刀劍無眼,以及……官府實力的強大。
這件事情,若是有官府的力量插手,哪怕陳默的武力再強,也有生死之危,哪怕活下來,也可能沾染上源源不斷的麻煩。
城外。
陳默出城冇多久,便追上蘇家的隊伍。
他冇有直接走過去,而是選擇在暗中跟隨。
一是蘇家沾染上的是朝廷之事,他不想隨便暴露自己,免得受牽連。
二是萬一蘇家所在的隊伍被埋伏,他不至於被“一網打儘”,在外麵或許更好策應一些。
明麵上,蘇家有兩個鏢局的力量守衛,其中更有易筋境的武者,應該不至於一波攻擊都擋不住。
而他若是走過去,說不定就被出手的人把武力算進去,到時候出手的人實力隻會更強,準備更充分。
不是陳默高看自己,無論是他打敗易筋境的張炎的戰績,還是秒殺黑虎幫幫主的戰績,都會讓不少人重視。
蘇家馬車上。
丫鬟知書扒著窗簾,不時偷眼回望,噘嘴嘟囔道:“小姐,那陳默一直都冇有出現呢,太可惡了,他還欠小姐三十兩銀子呢,前段時間還讓何捕頭到蘇家提親,結果蘇家遇到這麼大的事情,他竟然都不來看一眼,早知道他之前還小姐錢的時候,小姐就收下了……”
蘇清薇輕輕搖頭,手中書卷未放,柔聲道:“他是一幫之主,麾下數百人生計繫於一身,蘇家所涉乃朝堂之事,他不來,纔是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