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爺子和楊威走出褐石園彆墅，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但兩人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心中唯有翻江倒海般的震撼與凝重。
坐進車裡，兩人相顧無言，沉默了許久。
楊威的手依舊微微顫抖，緊緊抓著那個裝有殲20C完整圖紙和殲20S核心理論概要的厚重檔案袋，彷彿抓著千鈞重擔，又像是握著無上瑰寶。
“老陳……”
楊威終於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你這孫子……他……他到底是從哪裡……”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知道這麼多東西的？這根本……根本就不是一個高中生該有的知識儲備！這完全是顛覆性的！”
陳軍老爺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搖了搖頭，眼神複雜無比：
“我也想知道。但這孩子……心思深，他不說，誰也問不出來。
但我能感覺到，他冇有惡意，他做的這一切，的的確確都是為了國家。”
他看著楊威手中的檔案袋，語氣沉重：
“他提出的那個條件……雖然聽起來驚世駭俗，但仔細想想，如果他真的能拿出像渦扇15、殲20C這樣的東西，甚至還有他提到的渦扇19、20……
那麼，給他一個完全由他主導的國家級實驗室和JF-22的使用許可權，或許……並非完全不能考慮？”
“不是考慮，是必須認真對待！”
楊威的語氣斬釘截鐵，他猛地看向陳軍，眼神銳利，
“陳老，這件事太大了！大到超出了你我的職權範圍，甚至超出了裝備發展部和航空工業集團的範疇！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技術轉讓，這關係到未來幾十年國家空天力量的戰略佈局！”
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陳老，我們現在不能回部裡，也不能回成飛。我們現在必須立刻去一個地方！”
“去哪裡？”
“西山！”
楊威的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直接向最高層彙報！這件事，必須由天廳來定奪！也許……這孩子，真的能創造出我們無法想象的奇蹟呢？”
陳軍瞳孔一縮，去西山直接彙報？這確實是唯一，也是最快的途徑了。
他重重一點頭：“好！就去西南海！”
車子立刻調轉方向，朝著那個象征國家中樞的方向疾馳而去。
經過嚴格而高效的程式，兩人的求見請求被迅速呈報。
不久，他們被秘書引著，走進了一間素雅而寧靜的書房。
老人家正戴著老花鏡批閱檔案，看到他們進來，便放下筆，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稀客啊，陳老，楊總師。你們兩個軍工巨頭一起跑來，是有什麼急事？又是哪個專案遇到難題需要哭窮了？”
楊威此刻哪裡還顧得上寒暄和委婉，他上前一步，甚至忘了最基礎的禮節，直接將手中那個沉重的檔案袋雙手呈到了書桌上，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發顫：
“首長！請您先看看這個！”
老人家有些訝異於楊威的失態，但還是依言開啟了檔案袋，抽出了裡麵的圖紙。
他隻翻看了幾頁，眉頭就微微蹙起。
雖然他並非技術出身，但長期處於決策頂層，對國之重器的大致引數還是熟悉的。
他抬起頭，有些疑惑地笑道：“嗯？這不是你們正在加緊攻關的新型殲20嗎？怎麼，圖紙畫得這麼漂亮，拿來給我老頭子顯擺了？”
“不！首長，這不是我們的圖紙！”
楊威立刻激動地否定，他指著圖紙，聲音都在抖，
“這是我們目前預研方案的終極完善版，甚至超越了我們的構想！而畫出它的人……是陳老的孫子，陳奕！一個剛剛參加完高考的高中生！是他獨立完成的！”
“什麼！”
老人家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錯愕和難以置信。他猛地看向陳軍，
“陳老，楊總師說的……是真的？你那個孫子？我記得……他今年才十八吧？”
陳軍麵色凝重地點頭，證實了這個聽起來如同天方夜譚的事實：
“首長，千真萬確。這份圖紙，確實是小奕一個人在他書房裡畫出來的。而且，不止這個，他同時還提供了配套的新一代大推力渦扇發動機WS-15的完整設計，包括新材料配方、冶金工藝甚至加工技術。”
“現在606所的寧院士正在全力攻關，材料已經取得突破性進展。老寧可以作證，所有技術經過初步驗證，理論上完全可行，冇有任何問題！”
老人家緩緩靠向椅背，取下老花鏡，輕輕揉著眉心，消化著這匪夷所思的資訊。
書房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充滿了驚歎：“後生可畏……真是後生可畏啊……看來，我們是真的老咯。”
他重新戴上眼鏡，目光變得深邃起來，看向兩人，
“那麼，你們兩位今天急急忙忙跑來，應該不僅僅是為了告訴我，我們國家出了一個百年不遇的天才吧？還有什麼？一併說吧。”
陳軍和楊威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為難和猶豫的神色。
老人家何等人物，立刻看出了他們的躊躇，笑了笑，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都多大年紀的人了，什麼風浪冇見過？在我這兒還支支吾吾的？有什麼條件，或者困難，直接說！隻要是為了國家好，冇什麼是不能談的。”
陳軍老爺子一咬牙，上前一步，將陳奕提出的關於獨立國家級實驗室、配備風洞等裝置、以及要求JF-22超高速風洞使用許可權的條件，原原本本的彙報了一遍。
每說一條，老人家的眉頭就皺緊一分。
等到陳軍說完，老人家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紅木書桌上輕輕敲擊著，冇有說話。
書房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凝滯。
國家級重點實驗室？
獨立主導權？
還要配風洞？
甚至要動用JF-22？
這任何一個條件單獨拎出來，都是極其破格甚至是從未有過的先例！
一個高中生提出這樣的要求，聽起來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看到首長沉默，楊威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上前一步，將一直緊緊攥在手裡的另一個更薄的檔案袋，也輕輕放在了書桌上。
“首長……”
楊威的聲音沉重而清晰，“那孩子……為了證明他不是信口開河，也為了顯示他手中掌握的‘籌碼’……他提前將雙座版、具備指揮控製無人機群作戰能力的殲20S戰鬥機的核心理論和技術概要，交給了我們。”
他頓了頓，迎著老人家驟然銳利起來的目光，用儘全身力氣說出了後麵的話：
“並且他明確表示，如果國家同意他的條件，他願意……”
“將他所掌握的、適用於未來艦載機的渦扇-19中等推力發動機，以及適用於大型軍用運輸機的渦扇-20大涵道比大推力發動機的……”
“完整設計圖紙和核心理論……”
“全部無償獻給國家！”
啪。
老人家手中一直輕輕敲擊桌麵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書房裡，落針可聞。
隻有窗外隱約傳來的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以及兩位老臣粗重而緊張的呼吸聲。
老人家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那個薄薄的檔案袋上，又緩緩抬起，看向麵前兩位緊張得額頭冒汗的老臣子。
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彷彿有驚濤駭浪正在醞釀。
這一次，他沉默了更長的時間。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帶著一種足以決定國家命運的重量：
“這些東西……他現在……就能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