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爺子聽到老人家的問話，沉重地點了點頭，卻又無奈地歎了口氣：
“首長，他能拿出來。但是……就算現在立刻拿出來，以我們國家目前的工業基礎，恐怕……也造不出來。”
他進一步解釋道：“就像現在他提供的WS-15，圖紙、核心理論、包括所有已知的技術難點和解決方案，甚至優化後的精密加工工藝，都已經毫無保留地給到了606所。”
“老寧那邊集中了全國最頂尖的力量，日夜兼程地攻關，但根據最新的進展評估，即便一切順利，最終造出的第一台驗證機，其效能引數最多也隻能達到理論設計值的八成左右，壽命更是會大大縮短。”
“這已經不是圖紙和技術的問題了，”
陳軍的語氣帶著一絲不甘和惋惜，“這是材料純度、加工精度、裝配工藝、甚至是一顆螺絲、一個軸承的基礎工業水平的問題。我們需要時間，需要整個工業體係的同步提升，才能一點點把這些紙上輝煌，變成真正的國之重器。”
老人家靜靜地聽著，手指間夾著的煙緩緩燃燒，煙霧繚繞中，他的麵容顯得愈發深邃。
良久，他深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聲音帶著一種沉重的感慨：
“哎……說到底，還是我們國家的重工業底子太薄，基礎太差。我們這些老傢夥，忙活了一輩子，到底還是冇有給孩子們把路鋪得足夠平坦，冇有創造出足夠好的條件啊……”
這番話，讓陳軍和楊威都陷入了沉默，心中湧起同樣的複雜情緒。
有無奈，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後輩超越、既欣喜又倍感壓力的震撼。
短暫的沉寂後，老人家掐滅了菸蒂，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
他看向陳軍和楊威，語氣沉穩，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們回去告訴那孩子。”
“他的條件，我，個人，私下答應他了。”
此言一出，陳軍和楊威都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光芒！
首長竟然真的答應了？如此破格的條件！
老人家繼續道：
“我會親自和北航的校長溝通，做好一切安排。等他開學，讓他直接去找校長報到即可。實驗室、裝置、許可權，都會按照他的要求配備。”
他的語氣驟然變得極其嚴肅，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但是，必須注意絕對保密！他的身份，他所提供的所有方案和圖紙，立刻歸於國家最高機密！密級定為‘絕密’！所有相關資料，僅限我本人親自調閱！後續他的任何研究專案，無論大小，立項、進度、成果，都必須由我親自稽覈！未經我允許，任何人不得探聽、不得乾預！包括後續他需要的團隊人員，必須經過國家最高階彆的稽覈，必要時需要進行全族稽覈！”
陳軍老爺子心中巨震，他冇想到老人家竟然重視到瞭如此程度！
這幾乎是給予了陳奕最高階彆的信任和保護，同時也將他置於了最嚴格的監管之下。
“是！我明白！保證完成任務！”陳軍立刻挺直腰板，鄭重應道。
“好了，你們去吧。這件事，到此為止，僅限於我們三人知曉。”老人家揮了揮手。
陳軍和楊威敬禮後，懷著依舊難以平複的激動和震撼，悄然退出了書房。
離開西南海，坐回車裡，兩人依舊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夢。
而書房內，老人家獨自一人，緩緩走到巨大的華夏地圖前，負手而立。
他的目光掃過遼闊的疆域，最終久久停留在那片蔚藍的海域之上。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充滿了無儘的感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
“錢老啊……您當年不顧千難萬險，毅然歸來，嘔心瀝血，搞出了‘兩彈一星’，讓我們華夏真正在世界上挺直了腰桿，站了起來……”
“如今，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孩子，他手裡的這些東西……難道……難道也是冥冥之中，像您一樣的人物，是你們回來了嗎？還是你們送來助我華夏騰飛的嗎？”
窗外，夕陽正好，將天空染成一片瑰麗的橙紅。
……
與此同時，燕京的另一邊，氣氛卻截然不同。
陳奕已經和趙宇、楚簫、秦璐三人，按照老爸給的地址，找到了一家看起來頗為高檔的駕校VIP報名點。
教練是個爽快人，看著這幾個明顯家境優渥的年輕人，也冇多廢話，直接扔給他們一人一本《科目一考試題庫》。
“回去翻翻，題庫都在裡麵了。兩天後過來直接機考，過了就能立刻上車練科目二。”教練說道。
“冇問題教練！”趙宇笑嘻嘻地接過書。
“小意思~”楚簫也信心滿滿。
陳奕翻了一下那本對他來說過於簡單的書，對教練說：“教練，我明天能就來考嗎？”
“明天？”
教練愣了一下，“你這麼著急乾嘛？題庫一千多道題呢，雖說不難，但你總得看看吧？”
趙宇立刻用手肘撞了陳奕一下，壞笑道：“就是，奕哥你火急火燎的乾嘛？該不會是考完試就想拉著婧怡姐私奔去吧？連駕照都要加急辦？”
楚簫和秦璐也立刻起鬨：“哦~原來如此！”
“可以啊奕哥，計劃通！”
陳奕笑罵著推開他們：“滾蛋！私奔那也得她同意才行啊！我是後天有事，得去一趟瀋陽，陪我外公呆兩天。想著走之前把科目一搞定。”
“去瀋陽啊？”
幾人恍然。
“行吧，那你去考唄，反正對你來說估計也就是走個過場。”
趙宇拍拍他肩膀，“我們幾個後天考，等你從瀋陽回來，估計我們科目一也過了，正好一起練車！”
“成，那就這麼說定了。”陳奕笑著和幾人勾肩搭背，走出了駕校報名點。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少年們的笑聲灑滿街道，充滿了高考結束後特有的輕鬆和對未來的憧憬。
技術的驚濤駭浪在頂層湧動，而普通人的生活，依舊沿著它固有的、充滿煙火氣的軌道，平穩向前。陳奕穿梭在這兩者之間，他的未來，註定與眾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