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結束的鈴聲終於響起,教室裡瞬間活躍起來,收拾書包的窸窣聲、討論夜宵吃啥的嬉鬨聲不絕於耳。
陳奕長長地舒了口氣,揉了揉發酸的手腕,看著草稿紙上那些被劃得亂七八糟的公式,忍不住低聲吐槽了一句:
“這也太特麼變態了,簡直不是人算的……行吧,等我把手裡正事忙完,再來寵幸你。”
旁邊的李婧怡正在裝書包,聽到這話,下意識地扭頭,眸子帶著一絲疑惑:
“你要寵幸誰?”
陳奕看到她這有點懵懂又認真的樣子,玩心頓起,挑了挑眉,壓低聲音故意逗她:
“寵幸你啊,不然還能有誰?”
“滾!”
李婧怡的臉瞬間泛紅,羞惱地一腳踹在他小腿上,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哎喲!姑奶奶輕點!”
陳奕齜牙咧嘴地跳開,臉上卻笑得賊兮兮的。
趙宇幾人也圍了過來,看著這對冤家日常互動,早已見怪不怪。
“走了走了,回家啃五三去,感覺這次模考要跪。”孫立摸著肚子哀歎。
“趕緊的,餓死了。”楚簫催促道。
一行人吵吵鬨鬨地收拾好東西,彙入放學的人流,朝著褐石園的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遠在瀋陽的606所,一間燈火通明的會議室裡,氣氛卻格外凝重。
寧天院士正主持著內部會議,參會的除了所裡的材料專家,還有特意從魔都趕來的工程院兩位資深院士——潘老和張老。
“……情況就是這樣,”
一位材料組的負責人彙報著,語氣沉重,“我們目前能穩定製備的第三代單晶高溫合金,其承溫極限大約在1900K左右,這幾乎已經摸到了現有技術路線的天花板。無論是熔鍊純淨度、晶體取向控製還是熱處理工藝,都遇到了難以逾越的瓶頸。想要再提升50K,都極其困難,更彆說達到WS-15設計指標要求的2150K以上了。”
潘老推了推眼鏡,眉頭緊鎖:“1900K到2150K,這250K的差距,看似不大,卻是一道天塹。這意味著幾乎所有現有的材料和工藝都需要推倒重來,研發週期……恐怕是以十年計。”
張老也歎了口氣:“是啊,基礎材料的突破,急不得,但又不能不急。老美的F119據說已經非常接近這個溫度區間了。”
會議室裡一片沉默,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材料是發動機的基石,基石不穩,一切宏偉設計都是空中樓閣。
寧天院士聽著眾人的討論,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各位,”
他開口打破了沉默,“我這裡,有一份東西,或許能給我們提供一個新的思路。”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他身上。
隻見寧天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取出一個看起來頗為普通的筆記本,遞給了旁邊的潘老。
潘老有些疑惑地接過,和張老一起翻開。
起初,他們的表情還帶著些許不解,但隨著一頁頁看下去,兩位老院士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也逐漸變得急促起來!
筆記本裡,詳細記錄著一種全新的鎳基高溫合金設計方案!
其成分配比之精妙、工藝路徑之清晰、引數標註之詳儘,完全超出了他們現有的認知框架!
裡麵不僅提出了創新的稀有元素新增方案和獨特的定向凝固控製方法,甚至連後續的熱處理製度、熱等靜壓引數以及針對這種新材料的機械加工建議都一一列出!
這根本不是一份粗糙的構想,而是一份幾乎可以直接拿到實驗室進行工藝驗證的、近乎完整的生產指導說明書!
“這……這是?”
潘老猛地抬起頭,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手指緊緊捏著筆記本,
“老寧!這東西你從哪搞來的?這是誰寫的?這思路太……太驚人了!我們從未敢往這個方向想過!”
張老也激動得滿臉通紅:“天才!簡直是天才的構想!這要是能成,何止2150K!2300K都有可能摸到!老寧,你快說,這是哪位材料學大家的秘密成果?”
會議室內所有專家的好奇心都被吊到了頂點,紛紛伸長了脖子。
寧天卻冇有直接回答,隻是環視一圈,沉聲問道:“老潘,老張,還有在座的各位,大家都是內行。我就問一句,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嚴格按照這本筆記裡的配方和工藝去攻關,有冇有搞頭?能不能在短期內,把它搞出來?”
筆記本在幾位核心專家手中快速傳閱,每個人看完,臉上都寫滿了同樣的震驚和興奮。
“有搞頭!太有搞頭了!”一位負責熔鍊的專家激動地拍桌子,
“這成分設計簡直神了!雖然對熔鍊純淨度和冷卻控製要求極高,但理論上完全可行!我們有信心試一試!”
“熱處理製度也非常大膽,但邏輯上是通的!值得全力攻關!”
“加工工藝建議也很有針對性!解決了我們很多預想中的難題!”
程總師綜合了所有人的意見,猛地一拍板,聲音洪亮:“好!既然大家都認為可行,那我們就集中全部力量,成立專項攻關組,代號‘麒麟’!目標隻有一個:嚴格按照這份資料,優化調整所有相關裝置,全力攻堅!我要求,必須在五一勞動節之前,拿出第一批合格的實驗合金錠!有冇有信心?!”
“有!”會議室裡群情激昂,之前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鬥誌和希望。
會議結束後,程總師和寧天並肩走回辦公室。
關上門,程總師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巨大疑問,壓低聲音問道:“寧老,您這回回家……到底發生了什麼?這份東西……也太……”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寧天走到窗邊,看著外麵夜色中依舊亮著燈光的廠房,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是我外孫給的。”
程總師愣了一下,努力在腦海裡搜尋對應的寧老天院士的哪個外孫,“您哪個外孫?我好像……冇聽您提過哪個外孫是學材料學的啊?是在國外哪個實驗室嗎?”
寧天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古怪又驕傲的笑容:
“就是我那個小外孫,陳奕。今年……高三,正準備高考呢。”
程總師:“!!!”
他彷彿被一道閃電劈中,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臉上的表情徹底失控,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我聽到了什麼”。
高……高三學生?一個高中生,解決了困擾國家航空發動機領域幾十年的頂級材料難題?拿出了這份堪比頂級實驗室機密報告的資料?
這已經不是天才了,這簡直是科幻片!
過了足足十幾秒,程總師才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語調都變了:
“寧……寧老……您冇開玩笑吧?現在的學生……都、都這麼野嗎?”
寧天看著老搭檔這副世界觀崩塌的樣子,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算什麼?老程,放寬心。過段時間,還有更‘離譜’的等著你呢。”
程總師的心臟猛地一跳,連忙追問:“還有更離譜的?是什麼?寧老您彆賣關子啊!”
寧天院士卻神秘地笑了笑,重新望向窗外,意味深長地說:
“彆急,過段時間……你就知道了。現在,先讓我們把‘麒麟’材料,穩穩地搞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