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日複一日的複習、刷題、考試，以及陳奕私下裡瘋狂繪製圖紙中悄然流逝。
教室後的倒計時牌數字越來越小，空氣裡的焦灼感也日益濃重。
週一，全市模考的成績終於出來了。
早自習，張誌剛抱著一摞成績單，麵色紅潤地走進了教室，連步伐都帶著幾分輕快。
“安靜！都坐好！”
他敲了敲講台，努力想繃住嚴肅的臉，但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
“這次全市統一模考的成績和排名已經出來了。整體來說，我們班考得……非常不錯！”
底下頓時響起一片緊張的吞嚥口水聲。
“下麵宣佈一下我們班進入全市前五十的同學。”
老張清了清嗓子，開始念名字和排名，“第一名，陳奕，全市第一。”
“哇——！”
教室裡響起一片不算意外但依舊驚歎的呼聲。
對於陳奕穩坐年級乃至全市頭把交椅這件事，大家已經從震驚到麻木再到習慣性膜拜了。
“第二名，李婧怡，全市第五。”
“第三名，林宇，全市第八”
“第四名，楚簫，全市第十四”
“第五名，趙宇，全市第二十八”
……
陳奕的小團體成員名字接連被唸到，全都穩穩地進入了全市前五十的頂尖行列。
老張每念一個名字，臉上的笑容就加深一分，彷彿已經看到了高考結束後，優秀班主任、教學能手等等榮譽和獎金在向他招手。
接下來的日子，便在更加緊張的複習中平穩度過。
黑板上的倒計時的數字越來越小，氣氛也愈發凝重。
終於，五一勞動節假期到了。
對於高三學生而言，這隻是又一個需要瘋狂刷題的“假”期。
但對於陳奕而言，這是一個重要的節點——他終於將腦海裡那台超越時代的渦扇發動機圖紙，全部細緻地整理、繪製了出來！
幾乎就在他放下筆的同一時間，寧天老爺子也風塵仆仆地從瀋陽趕回了燕京。
寧老爺子剛回到中科院家屬區，就看到老伴楊蓉正在客廳收拾東西。
“咦？老楊？你怎麼回來了？廬州那邊專案結束了？”寧天有些意外。
楊蓉直起身，笑了笑：“冇呢，哪那麼快。這不是五一假期嘛，所裡給我們這些老骨頭放兩天假，院裡也冇什麼急事，我就回來看看。你怎麼也突然跑回來了？所裡不忙？”
“忙！怎麼不忙！”
寧天語氣急切，也顧不上多解釋，拉起老伴就往外走，“走走走，正好，跟我一起去看看小奕他們！”
“哎哎哎？你這老頭子，急什麼？我東西還冇放下呢！”楊蓉被拉得一個踉蹌，莫名其妙地被拽出了門。
兩人打車來到褐石園彆墅。
寧天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按響了門鈴。
陳建明繫著圍裙來開了門：“爸，媽？你們怎麼一起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走進客廳，就看到一幅“和諧”的家庭畫麵：電視裡放著新聞，但聲音開得很小。
陳奕像個大爺似的癱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罐冰可樂，眼神放空，一臉“身體被掏空”的茫然和疲憊，顯然剛剛結束一場巨大的腦力消耗。
寧願則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正對著陳奕唸叨：
“……你說說你，啊？這次模考語文作文為什麼就寫個標題？數學最後一道大題明明會做，步驟寫一半就空著了？理綜瞎填？英語全部避開了正確答案？四門加起來你給我考個250分！你是不是故意的？成心氣我是不是？”
陳奕眼神依舊空洞，吸了口可樂，有氣無力地嘟囔：“媽，我都考全市第一了，偶爾一次冇考好，放鬆一下嘛……”
“放鬆你個頭！你這是放鬆嗎？你這叫擺爛！叫控分！叫挑釁！”寧願越說越氣。
就在這時，老太太看到女兒又在“訓斥”自己的寶貝外孫，護犢子的心立刻爆棚，中氣十足地喝道：
“寧願！你又在欺負我外孫！一進門就聽你嚷嚷！孩子學習多累啊，考第一還不滿意？你想讓他考多少？”
寧願看到自己爹媽突然駕到，先是一愣，隨即委屈地指著陳奕告狀：“媽！您是不知道您這好外孫乾了什麼！他這次考試，四門加起來，就考了250分！整整250！他絕對是故意的！”
原本還繃著臉的寧天和正在生氣的楊蓉聽到這個分數，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對視一眼，竟然同時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二百五？哈哈哈！”
寧天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這小子……”
楊蓉也是又好氣又好笑，指著陳奕：“你呀你！皮癢了是不是？哪有這麼氣你媽的！”
陳建明在廚房門口探出頭，無奈地笑了笑，又縮回去繼續炒菜了。
這場麵，他摻和不起。
寧天笑過之後，目光落到癱在沙發上、彷彿身體被掏空的陳奕身上，眼神微微一閃。
他走過去，看似隨意地拍了拍陳奕的肩膀：“行了，彆癱著了，考完就過去了。跟我上樓，外公正好有點問題問你。”
陳奕會意，慢吞吞地從沙發上爬起來，跟著寧天朝二樓書房走去。
楊蓉看著一老一少的背影，有些疑惑，但也冇多想，轉頭繼續去“教育”女兒要對孩子寬容點了。
書房門一關上，寧天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急切和鄭重，聲音壓得極低：“圖紙……怎麼樣了？”
陳奕冇說話，隻是走到書桌前，將厚厚一摞精心繪製、標註無比詳儘的發動機總裝圖、部件圖、核心機詳圖……推到了外公麵前。
寧天深吸一口氣，彷彿舉行某種神聖儀式般，雙手微微顫抖地拿起最上麵那張總裝圖。
隻一眼，他的呼吸就驟然停滯了。
圖紙上那台發動機，每一個細節都比他想象中更加完美，更加震撼！
那不僅僅是圖紙，那是一個觸手可及的、引領未來的航空動力巔峰！
他一張張地翻看著，眼神越來越亮，手指因為激動而用力地捏著紙張，指節泛白。
“好……好……太好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而充滿力量，“小奕……你……你立了大功了！天大的功勞！”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外孫：“這些東西，我必須立刻帶回所裡！一刻都不能等！”
陳奕點了點頭，疲憊的臉上也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
樓下，客廳裡的“家庭糾紛”還在繼續，充滿了煙火氣的溫馨。而樓上書房裡，一份足以改變國家航空工業格局的絕密圖紙，正即將踏上它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