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元嬰修士不再多言,五指齊張,猛地按向空中陣心。
“萬相鎖魂陣,開。”
轟隆!
荒嶺地底靈脈轟鳴共振,陣法符紋宛若潮湧,從腳下奔湧而起!匯聚成一隻由萬千血紋構成的巨掌,自江見秋頭頂轟然鎮壓而下!
“搜魂之術,剝神離魄,鎖萬念於斷識之淵。”聲音是壓抑不住的瘋狂,眼中紅光吞吐,似已目睹江見秋神魂俱滅的一幕。
但下一瞬——
他神情微滯,臉色猛地一變,眼中浮現一絲驚疑!
江見秋依舊坐在陣心之中,氣息微弱,卻穩如磐石,神魂紋絲未動,彷彿被重重霧障包裹,陣法探入之處,竟如泥牛入海,毫無迴響。
“怎麼可能……你體內明明有異魂……為何感應不到半點?”
他加大靈力灌注,陣法邊緣雷火繚繞,靈力鎖鏈劇震,直衝天穹。
可無論他如何催動,陣中少女神魂依舊沉靜如初,甚至連波紋都不曾泛起。
“這不對……你究竟藏了什麼?!”
他眼中怒意暴漲!靈識急速膨脹,終於露出真情。
“該死的……萬相聖祖明言,你是關鍵節點,神魂中必有那些東西的殘念!”尖銳的聲音不斷在山穀中回蕩,眸中青黑紋路翻滾,臉部麵板開始出現扭曲!
江見秋雙眼微眯,猜測這人口中的‘那東西’,或許便是轉劫重修大能的神魂。
可我確實沒有……我是假冒的。
他的五指抽搐,脖頸之下,胸腹部皮肉突起鼓脹,一條條黑色脈絡如蠕蟲遊走,額心裂出一道豎眼,血絲不斷從中湧出!
“你敢阻我聖祖之令?!那就——先將你殺了!再滅你神魂!!”
他怒嘯一聲,體表靈紋炸裂,手臂赫然化為一條血肉長鞭,猩紅捲動,直抽江見秋麵門!
轟!!!
攻擊兇猛至極,靈力如毒焰附骨,帶著神魂震蕩與血脈侵蝕之力,一旦擊中,非死即殘!
江見秋神情卻前所未有的冷靜。
那一瞬,她甚至閉上了眼。
下一刻——
嗡——!
血鞭臨近的前一秒,身上那件山寨“八寶玄衣”陡然浮現出五道金色神芒!五芒交織成璀璨護輪,將少女的身影穩穩護在其中,那條血鞭在空中驟然定格,再無法寸進分毫!
靈力狂湧,如風暴撞擊金鐘,卻連江見秋衣角都未能撩動分毫!
“哈哈!師祖,我就知道!”江見秋此刻笑得極為猖狂,一切都在計劃之中,接下來就看各位前輩的配合了!
“怎會……這不是……你不該有這種防禦!”怪物怒吼。
那五道金芒擴散之際,原本封鎖江見秋的陣法禁製,瞬間便被反向湮滅!
血鏈寸寸斷裂,陣基靈石爆碎,所有壓製她的力量,悉數崩潰!
江見秋睜眼,目光冰冷。
“你不是要我的命嗎?來取啊!”
她猛地抬手,從移星鐲中喚出一物——星輝屠龍刀!
寒芒乍現!屠龍刀一經出現便凝鍊出四顆墜星,帶著刺耳的破風聲直掠向那血肉怪物麵門!江見秋更是直接將整把屠龍刀都扔了過去。
對方剛欲躲避,便見少女手掌在移星鐲上輕輕一抹,一縷冰寒靈氣霎時瀰漫!
虛空微動,磅礴靈氣瞬間自移星鐲中爆開!不屬於江見秋的氣息洶湧而出,瞬間將她整個人包裹。
即便是體內靈氣依舊運轉不暢,可空間法寶仍舊被成功啟用,下一息,她的身形彷彿融入寒光,憑空消失!
嗡——!
時空驟然震蕩。
那是玄霄留在法寶中的一道遁形神術!隻要江見秋意識清醒,這道術法便能強行啟動,帶她脫離任何險境!
怪物尚未回神,便見一道白影從天而降,恐怖威壓如萬鈞山嶽!
——轟!!!
天穹崩裂!
一縷沉重如山的靈壓鋪天蓋地而來,荒嶺上空竟在那一瞬間凝固,血色雷雲驟散,靈氣逆流!
一隻雪白掌印憑空浮現,如從天界碾落,將整個大陣與那怪物一併鎮壓!
轟隆隆——!!
整座荒嶺瞬間塌陷,山體崩毀,風沙遮天蔽日!
風止!
雲收!
金光灑落,一道身著玄衣的身影懸於高天,氣息如古老神隻,淩駕萬法!
她站立雲端,銀白長發垂落身前,眸色清冷如霜。
靜淵宗主——赫然現身!
那目光自天而降,冷冷注視著下方血肉未盡、已變為半魔之狀的元嬰修士,語氣如冰:“鬧夠了嗎?小東西,鬧夠了就該收場了!”
轟——!
合體境威壓,霎時籠罩天地!
……
江見秋使用移星鐲將自己轉移出中心地帶十裡,為了等師祖解決麻煩後,能夠直接找到自己,她並未離開太遠。
可剛一落地她就發現了不對勁,周圍妖獸氣息怎麼會如此濃鬱?
感受到周圍氣息不對的瞬間,她便將移星鐲中的暈車藥取了出來,往口中扔了兩顆,壓製翻湧的識海,同時一招手,憑空召喚出屠龍刀,將襲來的巨爪擋開。
直到現在纔有時間觀察周圍的情況。
佈置萬相鎖魂陣不僅需要大量靈氣、素材,還有數千已經轉化為妖獸的修士和普通人。
這些人原本被陣法壓製、抽取,但隨著靜淵留在山寨八寶玄衣上的力量被觸發,法陣開始逐漸崩潰,這些被壓製的怪物也逐漸蘇醒,掙脫束縛。
江見秋從寒光中落地,還未來得及站穩,便感覺到腳下土地輕輕顫動。
靈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腥腐氣息,夾雜著濃烈的妖力波動,四麵八方,數以百計的“人形”身影正緩緩起身,一雙雙猩紅的眼眸死死鎖定在她的身上。
“這麼多?麻煩了啊……”江見秋心頭一沉。
隻見那群修士形態扭曲,麵板青紫,雙眼泛白,眼窩深陷,如屍似妖,身軀尚存人形,卻早已不再具備理智。
神識一掃,驚駭發現,這群妖獸之中,鍊氣五層至七層者數以百計,築基期至少三十餘人,甚至還有五名金丹修士的氣息正蠢蠢欲動!
“成了妖卻還有金丹之力?”
江見秋不敢大意,屠龍刀已然橫在身前,刀鋒繞星輝而動,輕描淡寫地將第一頭鍊氣妖獸斬殺,同時觸發兩顆墜星,洞穿兩隻築基妖獸的胸膛。
可這種放在修士身上必死的傷勢,對於已經轉化成妖獸的怪物卻並不致命,仍舊裹挾著狂風衝來!氣勢甚至比尋常築基修士更為恐怖。
“霜針千疊!”
黑霧噴湧而出,裹挾著數不盡的冰針憑空激射,剎那間將前方妖物打成篩子,靈力震蕩中,血水尚未落地便結成漆黑晶芒。
但這隻是開始!
第二頭,第三頭,接連衝來!
她不退反進,掌中驟然亮起火紅色靈光——赤蛟炎心鐲!
“焚風吐息!”
一條火龍咆哮而出,席捲十數丈,將前方妖獸盡皆焚毀成灰,熱浪震蕩間,地麵寸寸龜裂,妖血沸騰爆裂。
可下一息,一道金丹氣息猛地暴漲!遠比普通妖獸更為猙獰的怪物怒吼而來,速度快若雷霆,掌風直轟江見秋胸口!
“千鶯引月鈴!”
江見秋不假思索,袖中鈴音輕搖——
叮——!
一聲輕響,彷彿夜雨臨窗,若夢似幻。
那金丹妖獸雙目猛然一滯,動作戛然而止,整個人竟在原地僵直不動,身軀被強製定格在虛空之中!
“嘿!有效!”
江見秋眼神一亮,趁其不能動彈之際,身形一晃,斬出一記“潛淵遊龍斬·浪疊麟”!
刀光從起點開始疊加,待擊中妖獸之時,已經疊加五重,那宛如深海巨浪般的刀光所攜帶的恐怖重量,就連江見秋都有些承受不住。
轟——
一刀徑直命中妖獸那噁心的頭顱,即便是金丹境,硬吃一擊仍舊被砍飛而出,撞翻數隻妖獸,砸入岩壁之中。
千鶯引月鈴配合浪疊麟,效果遠超預期!可消耗同樣恐怖,鈴音一次,竟然抽掉她將近兩成靈力!
這還是在她靈氣濃度異於常人的前提下,若是尋常築基初期修士,恐怕一次就要被抽成乾屍。
“這東西消耗太大了……”
但江見秋沒有遲疑,第二、第三隻金丹妖獸同時撲來,她身形踏影之間,鈴音再次響起!
叮——!叮——!
兩聲清音幾乎同時炸開!
一瞬間,兩道金丹級妖獸身體發僵,如被時光封印!
“再來!”
江見秋揮刀躍起,寒光劈落,兩頭金丹妖獸同樣倒飛而出!且觸發的墜星直接將其中一隻的頭顱貫穿,跌入妖獸群中久久未能爬起。
感受了一下剩餘靈氣,江見秋臉色有些不好看:“還有一次機會……”
她喘息微重,卻依舊盯緊撲來的第四隻妖獸,那是一位麵容依稀還保有人類特徵的女子,丹田處金芒微閃,靈識尚在,卻眼神空洞!
江見秋心頭一緊:“她……還保留著意識?”
但此時容不得多想,再搖第四響!
叮!
鈴音漣漣!
這一聲比前幾次更為淒厲,靈氣如狂潮泄出!第四妖獸軀體震顫半秒,同樣獃滯在原地。
這也抽空了江見秋氣海剩餘靈氣。
但她卻絲毫不慌,右手鬆開屠龍刀,在移星鐲上一滑,剎那間,法寶光芒大作,其中儲存的精純靈氣自鐲中灌入她的丹田,宛如冰泉灌體,清寒澄澈,霎時間靈力滿盈如初!
師尊煉製的東西,果真不同凡響!
“好——繼續殺!”
屠龍刀裹挾著無盡星辰,每一次揮動都有數隻怪物被斬成兩節,在妖獸之間生生劈出一條血路!
然而就在這時……
轟!!
虛空震動!
五道如日墜地般的氣息自天邊飛速降臨!
化神境氣勢橫壓戰場!這群最多不過金丹鏡的妖獸,瞬間便被壓製在原地,無法挪動分毫。
她們披髮執劍,氣息如淵,一現身,天地靈氣便主動避讓!
第一道身影:青衣執戟,眸中有雷,雷霆化盾橫擊妖潮,一戟斬落五頭金丹妖!
第二道身影:白髮持傘,傘下流光溢彩,一轉之間,十百妖獸化作飛灰!
第三人禦火而行,手執血色飛輪,旋轉間地麵轟鳴,如焚天煉獄灑落!
第四人臨空而立,身周符陣綿延百裡,困敵千妖!
第五道身影——是冷月心。
她的眼神仍是一如既往的空洞,但手中之劍卻毫不留情,無論是已經扭曲不成人形的怪物,還是尚存一絲神智的妖獸,在她劍下皆是一劍封喉,無一生還!
慘叫、求饒、怒吼、絕望,皆無法在其心中留下絲毫痕跡。
若說曾經雲鏡峰大師姐清霜身負無垢劍體,那冷月心便是無垢劍心,天生的練劍奇才。
五人隨便一人便能輕鬆屠光數千妖獸,更何況五人聯手,原本瀕臨失控的妖潮,頃刻間大半被蕩平!
謔!師尊尊竟然還請來了幫手!穩得很!
她剛這樣想,就感覺一股巨力從身上傳來,下一秒便被拎了起來飛到半空中。
小丫頭兩條腿在空中不斷胡亂蹬踹,可就是無法掙脫束縛,直到離地千米,她這才停下掙紮,因在這時候人家要是鬆手,自己掉下去非得摔成肉餅……
下一秒,耳邊狂風驟起!吹得她連眼睛都睜不開,待周圍終於平靜,江見秋驚奇地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陣眼附近,隻不過這次是在空中俯瞰整個萬相鎖魂陣。
俯瞰之下,萬相鎖魂陣宛若撕裂大地的傷痕,九十九道陣紋如血脈蜿蜒,匯聚於中央那座崩裂的祭台之上。
血柱林立,殘軀纏繞其上,靈脈如毒蛇盤踞,陣基刻滿“鎖”“剝”“禁”“滅”四字,森然猙獰。
身旁傳來熟悉的聲音:“此陣絕非守護之用,乃提取神魂,加以泯滅,便是仙界轉劫重修的大能,在未成長起來前被其困住,也隻會落個神魂盡滅的下場。”
江見秋扭頭便看到一襲玄衣的靜淵宗主立於一旁,笑吟吟地看著她:“秋兒,你失算了。”
小丫頭慌忙行禮:“見過宗宗主。”
靜淵:“嗯?”
你這妮子在說啥?這時候是你賣萌的時候嗎?
不過她依舊維持著宗主氣度,擺擺手:“你這丫頭,平日裏可不是這副作態。”
平日裏?
江見秋驚了,我敲!你這個老不正經的宗主竟然偷窺我!什麼時候?怎麼做到的?咦~好噁心,我得想想都有啥秘密被她知道了。
不對,靜淵師祖可是合體境大能!如果真要監視我一個築基小弟子,我想啥辦法都沒用。
靜淵一眼便看出,這丫頭心裏肯定想了一大堆東西,說不定已經罵了自己好幾遍了。
別看她平日裏裝得人模狗樣,對誰都很尊重似的,背地裏心機一點都不小,無論是自己這個宗主還是諸峰主座,都是她腹誹的物件。
不過說不尊重也談不上,就是開開玩笑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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