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個月墟宗,群山之巔,靈脈微顫,好似在回應潛藏於暗中的低語。
斬魔台血氣尚未散盡,鮮紅的痕跡被陣法封存於石麵之下,將整塊巨石染成血色,那是沉澱千年的痕跡,以無數魔修之血浸染之色。
宗門上下表麵依舊平靜,但真正站在權力交界、資訊之巔的那群人,早已察覺到空氣中愈發濃重的殺意。
就在某位峰主掐訣結束了最後一項例行佈防時,一道驚天靈壓自西南角猛然爆發!
轟!!!
掌刑殿上空瞬間被恐怖的靈力撕裂,靈網陣法崩潰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蔓延,防禦法陣被粗暴撕裂,靈氣暴動如驚濤駭浪。
“什麼人!?”
還未來得及反應,百花峰兩位太上長老的閉關之地同時炸裂!
“噗——!”
慘叫未歇,兩道身影從破碎的洞府中倒飛而出,胸膛塌陷,氣息微弱,在偷襲之下,被一擊重創!
一人從漆黑天穹中緩步踏出,身著百花峰長袍,袖口處綉著盛放的曼陀羅,髮絲披散,麵無表情。
正是百花峰新晉的太上長老——楚歸鴻,修為赫然已至煉虛境中期!
“你瘋了!?你要做什麼!”有長老震怒出聲。
但回應他的,是一掌拍落掌刑殿正門!
轟!!!
掌刑殿上空倏然爆發出一圈灰白色的靈壓漣漪,如天穹塌陷般轟鳴乍響!
還未有人看清發生了什麼,隻見一道身影從天而降,如神隻臨塵,袖袍翻卷間竟有百花凋謝、萬靈哀鳴的幻象升騰。
楚歸鴻,煉虛中期,身披青紋道袍,腳踏虛空,如謫仙墮地。
他抬手,那一掌緩緩凝聚於半空,如同逆行天地之間的一座磅礴靈山。
這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攻擊,而是一場天地間規則的撕裂!
“這是……乾坤鎮獄掌!?”
一道驚呼尚未徹底傳出,那一掌,已經落下!
虛空驟然扭曲!
五指未至,整座掌刑殿前峰山體便猛然震顫,山石浮空,靈氣暴走,方圓百丈寸草不生!
風暴在指隙間肆虐,爆鳴如神雷怒吼,掌心符文猶如熔岩遊走,挾著毀滅之意傾壓而下!
“天靈裂!地脈斷!”
整座掌刑殿的大陣在這一擊之下,彷彿紙糊般脆弱,護山靈光轟然粉碎,一重又一重封印在嘶鳴中崩塌!
遠處弟子驚恐地望著那隻掌影遮天蔽日,那不再是人力所能對抗的存在,而是一場來自天外的天罰,一次完整世界的鎮壓!
那一掌覆蓋百丈,一出手,便有天光變色,靈脈倒湧!
“快避開!!”
執法弟子尚未退至數丈,整座掌刑殿大門便被震得炸裂,符陣連同禁製瞬間湮滅在轟鳴雷海之中!
石屑飛散如隕星,靈火被真元擠爆,如綻放於夜空的死亡之花!
“楚歸鴻!你瘋了嗎!!!”
玄絕子怒吼出聲,袖中飛出一柄宛若星空一角的本靈靈劍——天河斷嶽,恐怖劍意霎時籠罩天地!將那襲來的一掌斬得粉碎。
“他竟是……真要毀了整座掌刑殿!”
歷無赦臉色驟變,掌中同樣多出一把靈劍,無盡雷霆自其中迸發!天罰雷引轟然而出,直擊楚歸鴻掌心!
雷光在半空炸開,如千萬雷蛇飛舞,與那鎮獄掌硬撼!
天地間被撕裂出一道刺目的雷痕,恐怖餘波直衝九霄,整座月墟宗都在這一刻彷彿陷入末日。
楚歸鴻未曾後退一步,蒼白的眼眸中隻有無盡殺意:“她若活著,月墟宗就沒有未來!”
話音落處,又是一掌橫掃,山嶽傾倒!
狂暴的靈氣如怒潮席捲四野,掌刑殿前的山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碎石亂飛,靈脈斷流,天地元氣沸騰不止。
“結界!快結界!!”
執法堂副統領嘶吼著衝上前,十餘名長老與護法迅速分列方位,各峰弟子在各自師尊引導下,按照宗門戰時法典有序集結。
“天地法印,八極封元!”
八名元嬰長老同時結印,術訣如雷,靈光自地脈激湧而出,彷彿整座山脈都在響應他們的呼喚。
無數符文自空中垂落,似金龍翻卷,巨大的陣圖緩緩展開,將掌刑殿周遭數千米區域封禁成一片光輝戰場。
“結界已成!”
一道道符紋封鎖靈氣波動,將整座戰場生生與外界隔絕,哪怕下一刻有煉虛之威震爆天穹,也不會波及宗門弟子!
但這一刻,結界之外,卻是煉獄般的戰場!
玄絕子長袍鼓漲,袖袍震蕩出無數寒星劍影,凝聚成天河倒灌之勢,鋪天蓋地朝楚歸鴻斬去!
“星禦九重斬!”
這一劍橫亙虛空,九重星環在長空之上炸裂,每一環都是由虛空靈砂構建,宛如天星燃燒而下!
楚歸鴻冷笑一聲,身周百花幻影猛然炸開,雙掌合攏,以氣化形,化作千瓣斬靈刀,逆斬九重天星!
轟——!!
星芒與花影在半空對撞,爆裂出宛如九日齊墜的光焰風暴,餘波將結界撞得劇烈震蕩!
“這瘋子!竟將元神獻祭三分,提升戰力!!”
歷無赦雙目赤紅,雷域自掌心炸開,天雷鑄鏈,鎖天縛地,試圖將楚歸鴻生生釘在靈氣旋渦中心!
“鎖天雷印·滅!”
無數雷鏈攜山嶽重壓,一圈圈封印之力從天而降,壓向楚歸鴻的每一寸靈海!
但他終究不過化神大圓滿,即便劍道、術法皆已臻化境,麵對煉虛中期強者依舊顯得力不從心。
更何況是一尊拚了命的煉虛強者。
“癡人說夢!”楚歸鴻披髮怒吼,靈力自七竅噴薄而出,硬生生衝破兩道雷印!
“敵我者,我必誅之!若庇此女,魔災重演,月墟必亡!!!”
他竟一掌震碎自身靈台,讓體內真元逆流,以自爆境界為代價,強行撕開空間,將掌刑殿天穹直接轟出一道巨大的裂縫!
那一刻,蒼穹如鏡,碎出萬千光屑!
“楚歸鴻!!你已經瘋魔!!”
楚歸鴻強行震碎雷鏈,氣息愈發狂躁,雙目血紅如焰,彷彿已不再是人類,而是一個靈氣匯聚的毀滅化身。
“楚歸鴻!!”
一道滾雷怒吼從結界東南炸裂開來,一人如天雷貫空,腳踏紫金雷舟,滿頭銀髮披散,丹鼎峰主座——慕容復,踏空而來!
“瘋魔之徒,休得猖狂!”
他掌心丹火凝聚,丹鼎虛影從虛空浮現,其內三百六十枚陣丹同時炸響,化作磅礴丹火洪流,從天而降!
“丹靈·業火煉神!”
火浪如潮,如真龍穿雲,烈焰染天,甚至連靈氣都被灼燒得扭曲!
“你也配?”
楚歸鴻怒喝,靈台崩碎三成,真元暴漲,強行以軀體撕裂丹火,步步向前!
——轟!!
結界西北,玄鐵崩鳴!
一道如同萬鈞雷錘轟碎天幕的聲音驟然炸響!
柳承陽,器修峰主座,背負雙錘,身著黑金戰甲,如一尊踏火戰神般自天外而來!
“你打壞了我煉器殿的傳送陣。”
他一開口,便冷漠至極,雙手錘柄在虛空一合。
“你得賠。”
轟隆——!
那對銀錘名為【震雲鍛】,每擊出一記,皆帶撼天動地之勢,其上靈紋湧動,錘麵浮現天工神紋,伴隨雷鳴與爆裂,一錘之力,可震山斷脈!
“煉虛之下者,速退!”
柳承陽大喝一聲,雙錘齊舞,雷火融合,化作“太古鍛域”,當空鎮壓!
“試試看你這瘋子,能否扛住我三錘!”
轟!轟!轟!!!
三錘之下,天地倒懸,結界晃動,連空間都在巨響中如布帛撕裂,法陣各節點靈石炸裂三處!
楚歸鴻終被砸退十丈,口吐黑血,但他仍未倒下!
反而笑了,笑容猙獰、可怖:“嗬……好,好極了!”
“來啊!我倒要看看,你們這群老骨頭,為了一個小丫頭,能撐到幾時!!”
靈氣翻滾中,一道雪白身影悄然浮現,百花峰主座周慕終於趕至!
“師兄,你何時墮入了魔道?”
她眼神悲慼,一抹硃砂早已褪盡柔情,隻餘劍鋒冷意:“你我並肩千載,怎落得今日互斬之局?”
她問出了在場所有人的疑惑,即便是玄絕子、歷無赦,在此之前都從未將懷疑物件放在楚歸鴻的身上,原因很簡單,此人對月墟宗忠誠,有目共睹,對宗門法規更是恪守不渝,從未有過半點逾越之舉。
當年西荒魔災,此人以一己之力鎮守要道,戰至本命法寶破碎仍未退縮半步,也因此身受重傷,境界永遠停在了煉虛境中期,不得寸進。
更主要的是,即便窮途末路,此人身上也未曾爆發一絲邪魔之氣,與先前捉道斬魔台上的一眾‘魔修’完全不同,反而更像是……真的瘋了。
也正因如此,一眾主座察覺到一絲古怪,這才沒有直接聯合將其打殺,為其留下一線生機交代清楚。
而此時,掌刑殿地底囚牢內——
江見秋正被恐怖的靈氣震得五臟翻滾,麵色煞白,坐在蒲團上死死盯著牢門,耳邊隻有轟鳴與遠處法器激撞的咆哮!
江見秋五感已然被靈壓震得紊亂,耳中儘是法寶轟鳴與靈氣震蕩,但她仍未顯慌亂,不斷在推演著眼下的局勢。
她知道,今晚潛藏在暗中的人,必定會動手。
隻是她未曾想到,對方的選擇居然是……硬撼整個月墟宗!
八峰九殿,主座、殿主齊出,光是陣仗,就足以毀掉一個一流宗門。
“這是送死嗎?還是說他……瘋了?”
望向囚牢外震顫不止的天穹,感受到那股無可抗衡的靈壓正不斷衝擊宗門結界,一次次逼近極限。
“不對勁。”
江見秋心中泛起疑雲:“若是要殺我,為何不等靜淵宗主親至?再遲不過三日,按宗門審議流程,屆時便可堂而皇之將我斬殺於斬魔台前。”
“現在動手,隻會將一切可能徹底毀掉……除非……”
“他是真的瘋了?”
還是說,這所謂的“瘋”,不過是一場更大的佈局?!
她目光微動,正要繼續推演,忽而……
哢嗒。
囚牢重門,輕輕一響。
江見秋猛然起身,右手覆蓋於腕上的移星鐲,極陰靈氣已在經脈之中悄然運轉。
腳步聲自門外響起,一人疾步而入,披著掌刑殿黑袍,神情嚴峻,竟是歷無赦!
“江見秋!”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急促與壓迫:“此地不宜久留,隨我走,掌刑殿保不住你了!”
江見秋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不動聲色:“外頭不是結界封鎖了嗎?”
“結界雖強,但抵不過煉虛發瘋!”歷無赦怒聲低喝:“你若不走,今夜你必死於此!”
江見秋沉默一瞬,終是輕輕點頭:“好。”
歷無赦點頭,一掌扣住她肩膀,另一隻手揚起一道紫金靈符,符光一閃,兩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轟然遁出掌刑殿,僅是眨眼間,便抵達宗門千裡之外。
……
然而——
遁光消散一瞬,江見秋剛落地,便如墜寒潭!
四周天地驟變,周圍並非宗門後山,而是一塊早已封禁的荒嶺死地,天穹中星輝封閉,四方佈滿陣紋,靈氣死寂而凝重!
“你……”
江見秋瞳孔猛縮,身體已被一股無形之力鎖死,真元流轉頓滯,靈氣被死死壓製在體內,無法調動分毫。
“晚了。”眼前‘歷無赦’的麵孔在光芒中開始剝離、化形。
一名白衣元嬰修士,滿頭亂髮,腰間纏繞著百花峰的靈藤佩章,他緩緩從幻形術中現出真身。
“你不是江見秋,對吧?嗬,也不是魔修。”他嘴角露出譏誚笑意:“但你體內那道……東西,確實不是你該擁有的。”
江見秋眼睛微微眯起,即便是眼下情況,她仍舊在分析對方口中的資訊。
他是誰?敵人竟然在百花峰嗎?還是說這依舊是偽裝?他抓我來的目的是什麼?看樣子,來者不善,難道真的要挖我的心?
還有,他說我不是魔修……看樣子正如先前所料,計劃其實早就暴露了,他們很清楚,但還是決定咬鉤。
最重要的還是那句‘我不是江見秋’,是什麼意思?
是被人看出我是穿越而來?還是說……這群人仍舊把我當成了轉劫重修的仙界大能,所以才如此篤定?
那人伸手按向虛空,一道道靈氣注入地底,數百陣基逐漸亮起,共同構成一道龐大無比的陣圖,將此處荒嶺盡數籠罩!
一道道光鏈從四麵八方爆射而出,封鎖五感六識,鎖住魂海靈台!
“這陣,專為神魂剝離所設。你不必掙紮,掙紮也沒有意義。”
江見秋趁著還能開口,冷聲問道:“你們要殺我?”
“不是要殺你。”
他輕聲笑了:“隻是讓你……魂飛魄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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