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雲鏡峰。
江見秋蹲在懸崖邊的草屋裏啃靈果,腳邊擺著半透明的係統麵板。
窗外暴雨傾盆,她卻始終盯著那虛幻的遊戲介麵。
這玩意自從妖獸襲擊那日突然啟用,就像個劣質網頁遊戲介麵,甩都甩不掉。
介麵頂部是金光閃閃的“VIP15”標識,中間漂浮著屠龍刀3D模型,底下是金光閃閃的充值按鈕,旁邊還有一大堆活動。
看著好像內容很豐富,實則啥都沒有!
無論她想點什麼,最後都會彈出一個【餘額不足,請充值】,可真的去充值頁麵準備試著氪金,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係統要的是啥錢。
靈石吧?我沒有,其他的?我也沒有……
唉……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過她依舊每天戳一戳這個充值按鈕,看看會不會有意外收穫,可從一年前到現在,一次充值都沒成功過。
“啊啊啊啊!好煩啊!”
江見秋怪叫一聲,仰頭躺在木床上,係統介麵自動挪到了天花板上,看著上麵從右往左一連串的氪金功能,少女隻覺頭皮發麻。
這與她前世看過的氪金垃圾頁遊如出一轍,從六元首充禮包、三十元新手禮包、七日狂歡、限時活動、山海特權、VIP等級應有盡有。
還有時裝、光環、稱號一類的,看得人眼花繚亂,看完第一眼就不想繼續看第二眼。
可除此之外就什麼都沒有了,不會直接提升自己的戰力,也不能讓她秒天秒地,一躍渡劫成仙。
要說有用也有一點,就是氪金抽出來的,或者充值送的這些時裝、武器、光環,每個都能增加經驗獲取。
就比如在村子裏對抗妖獸時用的屠龍刀,就是她首充獲得的獎勵。
除了她自己使用的時候不會感受到重量外,就隻有增加5%經驗獲取這一項能力。
當時她還以為,屬性差是因為屠龍刀隻是首充獲得的道具,沒想到就算後來從獎池中抽出來的傳奇品質大光環和精良品質時裝加成也隻有經驗獲取。
“果然是垃圾頁遊!”
江見秋氣憤地關閉介麵,撐著下巴看著窗外的傾盆暴雨,思索著這一年發生的事情。
雖然沒有離開過雲鏡峰,但還是從峰內的藏書中瞭解到了一些此世界的資訊,還有宗門的資訊。
從師傅房間,她曾找到一本《東洲風物誌》,是一本看上去很舊的書,書脊處還粘著靈米糕留下的糖漬,她無法想像那個清冷的師傅一邊吃米糕一邊翻書的樣子,所以這本書大概率在自己來之前,有另外一個‘孩子’看過。
是誰呢?難道師傅還有其他弟子嗎?
江見秋一邊想像師兄師姐的樣子,一邊往後翻。
根據書中記載,此界名為‘天元’,共分五域:
東洲:宗門林立的修真沃土,月墟宗便位於青冥山脈南麓。
西荒:魔修與魔物混戰的焦土,終年瀰漫蝕骨黑霧。
南疆:十萬大山藏著上古巫族遺跡,瘴氣孕育奇毒。
北境:冰川下鎮壓著上古凶獸,唯有修為高深的修士敢踏足。
中土:被三大皇朝割據,據說藏著飛升之謎。
月墟宗在東洲的勢力圖上,不過指甲蓋大小的墨點。
其管轄範圍僅涵蓋青冥山脈三百裡地界,宗門弟子不過千餘人,在“東洲宗門評鑒”中位列乙等第七十二位——這還要算上宗門千年前飛升成仙的老祖餘威還在。
在這段內容下麵,有人用秀氣小字標註:‘宗門在沒落,宗主師姐很辛苦。’
“宗主師姐嗎?”
江見秋想起了測試靈根時有過一麵之緣的宗主,感覺說的應該是她,就是不知道她與師傅是平輩還是長輩,難道說師傅纔是長輩?
這有點不可能,所以書上的小字真的是師父留下的?
江見秋將書往後翻了一頁,後麵一整頁都是用小字記錄的內容,上麵說得也很簡單,講述了一段傳說,一段很眼熟的傳說。
“盤古開天闢地……”
當初她看到這段的時候,差點嚇得跳起來。
因為出現盤古兩個字,也就意味著自己穿越到了洪荒世界。
那可是個最絕望的時代,大羅金仙多如狗,準聖遍地走,聖人之下皆螻蟻什麼的,她不可覺得自己有翻天的能力。
結果後來發現,並不是,這個世界沒有聖人的記錄,也沒有洪荒各個時代的大事件,似乎在盤古開天闢地傳說後,就直接進入了修仙的時代。
中間的歷史是不存在,還是被隱去了呢?
江見秋仰頭躺到了床上,總感覺這個世界很危險,沒實力的話,冒個頭就會被吃得一乾二淨……
目光不經意間瞥見銅鏡中倒影,鏡中女童的眉心不知何時多了枚冰藍印記。
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似乎還能感覺到點點涼意從中滲出。
少女輕嘆一聲,這一年光景如走馬觀花。
每日晨起采朝露修鍊,暮時找點吃食充饑。
雲隱峰陡似刀削,除卻每月來送物資的仙鶴,活物隻剩周邊的不知名野草和幾顆果樹。
想起那幾棵樹上結出的果子,小丫頭就忍不住吐舌頭。
太酸了……
寧可餓著肚子,她都不想去吃那種東西!
嗯……不過還是填飽肚子更重要。
除此之外,這一年時間她也試著修行了一下。
學著前世記憶裡的模樣盤腿打坐修鍊,感應天地靈氣,沒想到還真吸收了點什麼東西,甚至在不知不覺間,丹田氣海已經充盈!
按照東洲風物誌所寫,此時應該是已經抵達鍊氣圓滿,即將築基。
即將築基?
江見秋一個咕嚕翻身起床,趕緊盤膝而坐,閉目凝神,內視自身。
隻見丹田處靈力氤氳,如雲霧繚繞,一股溫潤的力量在其中湧動。
這可不是什麼好訊息啊……
自己雖然已經抵達鍊氣圓滿,可因為缺少指導,氣息極度虛浮,就連她自己都能感受得出。
對此她也很無奈,想找師傅詢問一下,可師傅這一年都沒有回來過一次。
想下山去詢問其他同門師兄弟,可師傅的山峰根本沒有下山的路,且極為陡峭,以自己鍊氣其修為往下跳,就是死路一條。
這哪是雲鏡峰主的居所,分明是牢籠嘛!
可即便沒人指導,她也很清楚,前期的根基有多重要。
自己本就是下品靈根,這要是還根基不穩,未來不就完了嗎?
不行!絕不能突破築基!必須等師父回來問個清楚再說!
可是……可是已經要憋不住啦!
靈氣不受控地沖開經脈,她眼睜睜看著境界攀升,根基卻如沙上築塔般虛浮。
當最後一縷靈氣歸位時,體內突然響起琉璃破碎聲。
她還在愣神之際,廊下突然傳來開門聲,玄霄真人挾著風雨踏入屋中。
女子道袍下擺還沾著未來得及清洗的暗紅血漬,看到自己便宜徒兒正苦著臉坐在床榻之上,玄霄柳眉輕蹙,淡淡開口:“這一載歲月,可曾有何異象波動?”
江見秋連忙起身行禮,將自己氣息不穩,境界虛浮,卻還是沒能壓製住修為突破至築基的事情講了出來,聽得玄霄直皺眉,伸出指尖點在少女眉心,感受著其體內氣息,眉頭皺得更深了:“不過鍊氣一層,爾言築基已破?”
啥?鍊氣一層?
江見秋一張小臉上寫滿了茫然,她清晰地感受到體內奔湧的靈力,也清楚自己剛剛突破絕不是幻覺。
“弟子確實……”
看著麵前仰著頭,好像在等待自己解惑的小丫頭,感受著她體內那與妖獸無異,令人厭惡的氣息,玄霄眉頭緊皺,想要開口怒斥!可真讓她開口對一個九歲的小女孩說什麼重話,又於心不忍。
畢竟這孩子身世淒苦,好不容易從妖獸口中逃生,被自己帶回宗門,如今修鍊時還出了問題。
即便她的體記憶體在妖獸……妖獸!
呼……
玄霄差一點就沒壓製住殺意,提劍拋開這丫頭的身體,研究妖獸究竟要做什麼,可她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扭過頭,注意到案頭攤開的《東洲風物誌》,記憶突然閃回百年前雨夜,同樣瘦小的自己蜷在藏書閣角落,把《基礎煉器》當話本看得癡迷。
二者的身影似乎逐漸重疊在一起,耳邊隱約傳來雲鏡峰百年前的歡聲笑語,她的神情也逐漸柔和了一些。
指尖撫過被雨水打濕的書頁,殘留的糖漬早已發硬,卻讓她想起了雲鏡峰過去的種種……
“便是雜役房的癡兒,在雲鏡峰這等靈氣充裕之地,日日對著《基礎心法》發獃,也該到鍊氣三層。”
玄霄的聲音不帶怒氣,不帶一絲情緒,隻是在陳述一件事實。
江見秋完全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明明自己剛才已經突破築基,可為何師傅卻說自己還在鍊氣一層?
嘶……
難道那不是築基,是才剛剛引氣入體?
不會吧?我天賦真的差到了慘絕人寰嗎?不然為啥一年時間才修鍊到鍊氣期?
“修鍊最忌好高騖遠。”
玄霄似乎看出了小丫頭的沮喪,微微一嘆,竟是耐著性子開口安慰:“你當修鍊是市井話本裡的奇遇不成?若不腳踏實地,如何踏足那飛升之境?”
“師尊教訓的是。”
雖然這個所作為的師尊一年都沒露過麵,但她也清楚,自己絕對不能觸怒了對方,否則在這荒涼的山頭,真的把自己一巴掌拍死扔進山溝都沒人知道。
而且她敢確定,這位冷麵仙子絕對做得出來!
在她看來,這一年時間應該是試探自己的心性以及打探自己的情況,就像西遊記裡演的那樣。
如今看來,師傅應該還沒有完全信任自己。
但她也是一樣,從穿越到係統,身上的很多秘密還未探究清楚,這些東西,絕對不容外人知曉。
“你平日如何修鍊?”
玄霄的聲音把江見秋從思緒中拽了回來,於是連忙回道:“晨起采朝露運轉周天,午時休息片刻,然後鍛煉體魄……”
“周天?”玄霄突然打斷,語氣中帶著一絲驚訝:“何人教你引氣之法?”
江見秋怔怔抬頭,看向女仙的雙眼,那雙藏著無數往事的雙眼中,此時竟泛起點點波動。
似乎……放下了什麼。
她如實說道:“無人教授,弟子自行摸索……”
“這……”
玄霄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袖袍下的手指微微蜷起,目光不知該放在何處,卻在遊離間,注意到到這孩子唇角還沾著朱果殘渣,那是雲鏡峰頂最酸澀的靈植,連雜役都不願採摘。
“你這一年……未曾修鍊功法?”
看著江見秋的眼睛,感受著女童體內那令人厭惡至極的妖獸氣息,玄霄心中的戒備仍舊沒有放下。
誰也不知道,這女童外表下藏著的,會不會是猙獰的妖獸,也沒人知道她會何時變異傷人。
玄霄也曾後悔,沒有將這女童在村子中就地格殺,留下了一個禍根。
或許是因為在她的身上,看到大師姐的影子,會序在女童那不屈的表現上看到了對抗妖獸的一絲希望……但歸根結底,自己這一年以來,也確實沒有盡到一個師傅的責任。
甚至她都未曾做好成為師傅的準備,就匆匆將其帶上了山。
而現在,女童的表現讓她對其有所改觀……
江見秋看著突然愣住的玄霄,有些不明所以。
九歲幼童稚嫩的臉龐還未長開,卻在這一年的靈氣滋養中透出如玉般光澤:“弟子以為……以為師尊留下的書冊便是……”
“胡鬧!”
難怪這孩子的修鍊速度如此緩慢,竟是因為自己忘記給她留下一本功法……
是忘了嗎?還是自己原本就沒打算讓她踏入修行一道?
一個擁有自我意識的妖獸,修行成仙之法,會誕生出什麼?
她完全不敢想。
可現在玄霄真人心中,多少有些懊悔,目光落在江見秋身上,見她低垂著頭,一副認錯模樣,心中的怒氣消散了些許。
靠著自行摸索,能在一年內尋到引氣入體的法門,甚至踏入了第一個境界。
說不定這孩子在修行一途上,還真有些天賦呢……
江見秋也恍然,難怪自己的氣息虛浮、根基不穩,原來是因為沒有功法嘛?
“水靈訣與水雲訣。”兩道玉簡‘啪’地落在浸水的蒲團前,玄霄柔和了許多的聲音傳來:“選。”
看著兩道古樸玉簡,江見秋總覺得這一幕好生熟悉,加上師傅的語氣緩和,這丫頭竟蹬鼻子上臉,問了個奇怪的問題。
“師尊,這兩本功法裡……是不是有一個可以吞噬異水進化?”
結果就被師傅投來了看傻子一樣的眼神,剛要開口訓斥,惱怒的心情卻在對上少女眼中希冀時驟然消散。
這神情像極了百年前偷她胭脂的小師妹,那人如今還冰封在寒潭深處。
“水靈訣,重在以靈養水,借水勢增強自身靈力,修鍊速度更快;而水雲決,則講究水雲變幻,靈活多變,能在戰鬥中發揮奇效,但修鍊起來相對更為艱難。”
江見秋指尖撫過刻著雲紋的玉簡,水靈訣的觸感溫潤如春溪,水雲訣卻帶著刺骨寒意。
在她的心中,這兩部功法並不難選。
前期沒有比修鍊速度更重要的事情了,境界就是王道,至於殺伐?等境界上去,再轉修其他功法不是更好?
“弟子選水靈訣。”
玄霄眼底掠過失望。
果然如她所料,這孩子選了最穩妥的功法,就像當年自己為保全雲鏡峰傳承,親手將小師妹冰封時一樣的選擇。
“明日卯時,後山寒潭。”
玄霄轉身時,道袍掠過滿地狼藉,刺目的鮮紅在燭光下愈發顯眼:“若三日內背不下前三重口訣,便不必再修了。”
餘音消散在雨幕中,江見秋攥緊玉簡,喉嚨中,關心師傅是否受傷的話語,被她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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