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青石階上的晨露還未乾透,兩名身著月白襦裙的外門弟子提著琉璃燈,引著一個渾身血汙的小丫頭往山腰去。
小丫頭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對什麼都好奇。
“仔細腳下。”
左側圓臉女修忽地開口,指尖彈出道水箭,精準的擊碎了小丫頭前方的一塊青苔:“去年有個雜役在此滑倒,直滾到山腳,骨頭都摔成渣了。”
小丫頭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如果剛才那一腳踩上去,恐怕自己也得滾到山腳下……
這古裝姐姐人還挺好嘞。
低下頭,看向自己沾滿妖獸血的手掌,其上的傷口還未完全消失,三日前那場死戰像場荒誕的夢,在周圍環境的襯托下顯得更為不真實。
“那個……師姐,沐浴更衣是要做什麼?”不明情況的小丫頭小聲問道。
“自然是去測靈根。”
右側瓜子臉的女修嗤笑,似乎對自己兩人被派來伺候一個外麵撿來的女童十分不滿:“不過瞧你這模樣,能混個外門灑掃便是造化。”
“別這樣說,讓玄霄師叔聽見,非得罰你去禁閉堂跪三日!”
瓜子臉女修縮了縮脖子,不敢繼續出聲。
說話間,兩人推開山腰一間大殿的木門,小丫頭抬頭看去,門上掛著一塊牌匾,寫著葯浴堂三個大字,隨後便是氤氳水汽裹著葯香撲麵而來。
白玉砌成的浴池中浮著七色花瓣,圓臉女修站定,掐訣引來山泉,混雜著藥液,逐漸填滿一方水池。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水流卷從江見秋的傷口上擦了過去,似乎是在撫平著她身上已經結痂的傷口,卻疼得小丫頭直嘶氣。
不過看兩位師姐麵色如常,貌似已經習以為常。
“好了,你且脫去衣物步入浴池。”圓臉女修聲音平和,淡然下達命令。
江見秋看了一眼自己的穿著,咬著牙,一點點揭開與血痂一同黏在麵板上的外衣,露出瘦弱的身軀。
肌膚上的傷痕與淤青在水汽中若隱若現,記錄著三日前的生死搏殺。
圓臉女修見狀,眉頭微皺,卻也未多言,隻是默默調高了水溫,試圖讓這具滿是傷痕的嬌小身體能有些許舒緩。
瓜子臉女修眼中則帶著一絲不屑。
這小丫頭如果真的能被峰主重視,怎麼可能扔在一旁三天都不過問?
很顯然,她也隻是峰主隨意撿回來的罷了。
江見秋回頭看了一眼兩位師姐,有些害羞,她什麼時候光著身子在女孩子麵前洗過澡了?
要是放在以前,絕對會被人說是變態。
好在現在自己也是女孩,八歲小女孩。
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師姐……”
她試探著開口,瘦小的身軀在池水中沉浮,隻露出了一張紅彤彤的小臉:“測靈根是要把手放在某種水晶球上嗎?”
瓜子臉女修正用木柄攪動漂浮的藥草,聞言再次噗嗤笑出聲:“凡塵說書人編的渾話也當真?月墟宗試靈台嵌著三千六百顆星隕石,光是校準陣法就要耗去三斛上品靈石,便是築基修士站在三丈開外,都要被震碎丹田氣海。”
江見秋驚了:我敲,好厲害!完全聽不懂!
“莫聽她胡言!”
圓臉臉女修甩出綢帶,捲來乾淨衣物,臉色依舊平靜:“所謂測靈根,便是測定一人能夠承受何等靈氣,是否有修仙天賦。單靈根是寶,四靈根是草,若測出五靈根,趁早去膳房學揉麪吧。”
“除此之外,天靈根承紫微星輝,地靈根引蒼龍七宿,玄靈根納白虎煞氣。還有冰雷變異之相......”
“與她說這些有何用?你隻需記得,靈根品質越高,修行之路便越順暢。”
江見秋自然聽得懂,前世她也看過一些修仙小說,與兩位師姐描述的設定幾乎相同。
兩人還準備繼續說些什麼之時,池中少女周身竟泛起幽藍光暈,在水麵凝結出些許霜花。
這時!
兩位外門弟子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驚詫,這分明是冰靈根覺醒的徵兆,竟是與玄霄師叔相同!
此女,莫非真的如傳聞般,是玄霄師叔撿回來的親傳弟子?
但這些不是她們可以考慮的,隻要領著江見秋去往測靈殿,她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測靈殿內檀香裊裊,九丈高的測靈石碑泛著青芒。
已經被迫換上一身乾淨裙裝的江見秋,在兩位外門師姐的帶領下來到了測靈殿前。
圓臉臉女修恭恭敬敬地低著頭,瓜子臉女修則用眼睛四處亂瞟,時不時偷瞄石碑頂端,那裏曾留下宗門那位成仙老祖的印記,據說當年測靈時,碑頂靈紋足足亮了九日九夜,方纔緩緩熄滅。
她們這些外門弟子平時沒有命令,絕不可能接近測靈殿這種聖地,更別提親眼看見傳說中的九丈靈紋了。
今天能跟著這小丫頭一起過來,也算是沾了光。
江見秋則沒有那些顧慮,仰頭望著麵前雄偉的大殿,即便身為現代人,看過很多特效大片,此刻依舊覺得無比震撼。
尤其是最上方《測天問道》四個古篆,和地球的文字不同,但她因為繼承了原身女孩的部分記憶,能夠看懂。
一旁的瓜子臉女修則已經將目光投向了大殿中,發出低低的驚呼。
“那是宗主!”
江見秋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隻見大殿左側的椅子上正端坐著一位女子,身著一襲月白色流雲錦袍,衣擺與袖口處綉著淡藍色的海浪紋,隨風輕動,似有波濤翻湧。
麵容清麗,肌膚勝雪,眉如遠黛,雙眸猶如一泓秋水,透著清冷,挺直的鼻樑下,是不點而朱的薄唇,神色淡然間,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氣勢,讓人不敢輕易直視。
這就是仙人啊……
江見秋又看向一旁的女子,這位便是將自己救回來的仙子,雲鏡峰峰主,金丹期強者。
好漂亮,不愧是修仙界……
大殿中不隻有兩人,月墟宗許多沒有要事在身的長老、峰主,都聚集於此,或坐或立,神色各異。
修仙一途漫長枯燥,出現有趣的事情他們自然要前來圍觀一番。
“玄霄,你既肯破例帶這稚童回宗,可是看出了她的天賦?”
不隻是宗主,在場所有峰主、長老都是抱著同樣的心思才來的。
因為他們很清楚玄霄的性格,若沒有特殊原因,絕不會將一個渾身是傷的小女孩帶回宗門。
有很大概率是發現這孩子的天賦不一般。
而玄霄的性子,她幾乎不可能收徒,若真發現好苗子,肯定會直接扔到其他峰去。
眾人對視一眼,心中皆有了計較,隻等玄霄開口,便好將這孩子收入自己麾下!絕不能讓其他峰搶了去。
玄霄沒有開口,默默點頭後,將目光看向步入大殿的三人,掠過兩位外門弟子,最終定格在江見秋身上。
“既然到齊,那便開始吧。”
她的聲音清冷,在大殿中回蕩,讓在場眾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目光聚焦在江見秋身上。
“手按這裏。”執事長老的煙桿敲了敲測靈石,示意她將手放上來。
江見秋心中莫名有些忐忑,她也是看過小說的,明白修仙界資質決定一切。
自己能否在未來尋到一線方法,踏破虛空回到地球,回到妹妹身邊,成敗在此一舉!
隻是……
自己如今的樣子,妹妹還能認出她的哥哥嗎?
同時這也是她自父母去世後,唯一一次有時間擔憂自己的未來。
八歲孩童的時候還好,可身體總會長大的,等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她都不敢想……
帶著眾多思緒,江見秋緩緩將手掌按在了石碑之上。
碑麵泛起漣漪,一條白色痕跡向上蔓延,速度不快,在眾人的注視下,最終堪堪停在“下品靈根”的刻度線。
下品水靈根!
圍觀弟子中響起窸窣議論
“這般資質也能入內門?”
“聽說她在妖魔堆裡殺出血路……”
“怕不是哪位長老的私生女?”
兩位外門弟子同時鬆了口氣。
瓜子臉女修甩著帕子輕笑:“早說嘛,雜役房還缺個浣衣……”
一眾長老也紛紛皺眉,目光在玄霄和站在石碑前不知所措的孩子身上來回遊移,心中暗自思量,玄霄到底看上了這孩子哪一點,竟不惜破例也要將她帶回宗門。
至於弟子之間流傳的,她以一己之力砍殺了一個村子的妖獸這種事情,身為長老的他們自然是不信的。
剛剛成型的妖獸雖然不強,但也不是普通孩童可以對付,更別提什麼在妖魔堆裡殺出血路了,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看她那副弱不禁風的樣子,恐怕連刀劍都無法拿起,又何談砍殺妖獸?
隻有宗主和玄霄發現了一絲端倪。
玄霄真人一躍而起,落在高台之上,廣袖輕拂,測靈石突然震顫不止。
宗主手中茶盞微傾,碧色茶湯映出她眼底精光,兩人皆看到了少女足下青磚正滲出絲絲黑氣。
同時也明白這團黑氣意味著什麼。
極陰之體……
宗主抬眼看向玄霄的方向,心中暗自思量。
玄霄或許就是認出了這孩子的體質特殊,這才將她帶了回來。
隻是這下品水靈根實在有些……
宗主緩緩閉上眼睛,回憶自己看過的古籍之中,是否有類似的存在,是否有辦法能夠改善靈根不足。
而玄霄則是已經將手搭在了少女的肩上,靈氣湧入江見秋的體內,順著她的經脈細細探索,可最終的結果依舊沒有改變,少女體記憶體在的妖獸氣息,並未隨著覺醒靈根而消散。
她的目光掃過下方眾人,淡淡開口:“此女我要了。”
玄霄真人話音未落,腰間流雲劍已出鞘半寸。
劍氣掃過之處,黑氣如活物般縮回地底。
而此時,江見秋還未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依舊沉浸在自己隻有下品水靈根,未來一片灰暗的悲傷中。
不對!我還有係統呢!隻是這個係統……似乎有點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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