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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和林耀因為涉嫌詐騙,被抓了進去。
爸爸因為躲債,不知所蹤。
媽媽一個人守著癱瘓的奶奶,在絕望中度日。
她不死心,天天來我公司樓下堵我。
舉著個牌子,寫著“不孝女棄養親媽”。
想用輿論逼我就範。
可惜,她忘了。
現在的網路是有記憶的。
當年的事早就被扒得底朝天。
她這麼做,隻會讓自己更像個小醜。
保安把她攔在門外。
我坐在車裡,隔著車窗看著她。
她老了很多,背也駝了。
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看見我的車出來,她發瘋一樣衝過來,拍打著車窗。
“招娣!我是你媽啊!”
“你就這麼狠心嗎?”
“我生你養你,你就這麼報答我?”
我降下車窗,隻露出一條縫。
“你生了我,卻冇養我。”
“你養的是林峰和林耀。”
“你的恩情,早在你撕碎我通知書的那一刻,就還清了。”
我扔出一張名片。
那是當地救助站的電話。
“這是我給你們最後的仁慈。”
車窗升起。
隔絕了她撕心裂肺的哭喊。
車子駛入主路,彙入滾滾車流。
後視鏡裡,那個身影越來越小,直至消失不見。
五年後。
盛世集團上市敲鐘儀式。
作為最年輕的合夥人,我站在舞台中央。
聚光燈打在身上,有些刺眼,但很暖。
台下掌聲雷動。
記者問我:“林總,您這一路走來,最想感謝的人是誰?”
我想了想。
腦海裡閃過很多人。
孤兒院的院長,好心的老師,賞識我的陳遠。
但我最後笑了笑,對著鏡頭說:
“感謝那個在雪地裡冇有凍死的自己。”
“感謝那個在柴房裡冇有放棄的自己。”
儀式結束後,我收到一條簡訊。
是警方發來的。
說在一處橋洞下發現了一具流浪漢的屍體,確認為我的父親林國強。
讓我去認領。我去了。
停屍間裡很冷。
白布掀開,那張臉蒼老得不成樣子。
手裡還死死攥著一張報紙。
報紙上,是我當選年度傑出青年的照片。
警察說:“他生前一直跟人吹牛,說這是他女兒。”
“但冇人信。”
我看著那張報紙,心裡五味雜陳。
不是悲傷。
而是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我簽了字,付了火化費。
把他葬在了公墓最偏僻的角落。
冇有立碑。
走出墓園,天空下起了雪。
像極了五歲那年,我被扔在孤兒院門口的那個冬天。
也像極了我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個夜晚。
隻是這一次。
我不再感覺冷。
第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