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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葬禮結束後,生活並冇有太大的波瀾。
除了工作,我開始嘗試一些以前從不敢想的事。
比如,去畫展,去聽音樂會,
或者僅僅是在某個午後,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喂鴿子。
也就是在那時,我遇到了顧言。
他是盛世集團新聘請的法律顧問,
金牌律師,業界出了名的“冷麪閻王”。
第一次正式見麵,是在法庭上。
那是針對林耀和林峰詐騙案的最後一次庭審。
作為受害公司的代表,我出庭旁聽。
顧言是控方律師。
他在庭上言辭犀利,邏輯縝密,將對方辯護律師駁得啞口無言。
最終,林峰被判了十年,林耀七年。
錘音落下的那一刻,我看到顧言轉過身,隔著人群看向我。
那雙一向冷冽的眼睛裡,竟然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庭審結束後,在法院門口。
“林總。”他叫住我。
“顧律師,今天很精彩。”我禮貌迴應。
他遞給我一杯熱咖啡。
“我看你手一直在抖,是因為冷,還是因為釋懷?”
我愣了一下。
接過咖啡,溫熱的觸感傳遍全身。
“都有吧。”
“林初。”他突然喊了我的名字,冇有帶職稱。
“以前的噩夢都結束了。”
“以後,如果有麻煩,或者......僅僅是想喝咖啡,都可以找我。”
那天陽光很好,落在他的肩頭。
我和顧言的感情,
冇有轟轟烈烈的追求,就是順其自然地發生了。
他知道我所有的過去,卻從不以憐憫的姿態對我。
他會在我加班到深夜時,默默把車停在樓下等我;
會在我因為童年陰影從噩夢中驚醒時,拍著我的背說“我在”。
第二年春節。
顧言帶我回了他家。
去之前,我緊張得手心冒汗。
我害怕那種傳統的大家庭,
害怕被問及父母,害怕那種審視的目光。
但顧家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
顧言的父母都是大學教授,溫和儒雅。
一進門,顧媽媽就拉著我的手,給我塞了一個厚厚的紅包。
“聽小言說你工作忙,以後這就是你家,累了就回來歇歇。”
顧爸爸繫著圍裙從廚房端出一盤熱氣騰騰的餃子。
“初初啊,嚐嚐叔叔的手藝,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飯桌上,冇有盤問,冇有比較,隻有聊不完的趣事和暖洋洋的燈光。
顧言在桌下輕輕握住我的手。
那一刻,我看著眼前熱氣騰騰的飯菜,眼眶突然濕潤了。
原來,真正的家,不是奢華的彆墅,不是昂貴的流水席。
而是一盞為你留的燈,和一碗怕你餓著的餃子。
那天晚上,我們一起在院子裡放煙花。
絢爛的火光照亮了夜空。
我對著煙花許願。
不再是“考上大學”,不再是“活下去”。
而是:歲歲年年,人月兩團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