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五年後。
我有了女兒,叫顧念,小名暖暖。
她正如她的名字一樣,是在愛意中長大的孩子,笑容溫暖明亮。
“媽媽,這個姐姐為什麼哭啊?”
暖暖指著角落裡一個瑟瑟發抖的小女孩。
那女孩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眼神警惕又恐懼。
像極了當年的我。
我走過去,蹲下身,輕輕擦去她臉上的灰塵。
“彆怕。”
我拿出一顆糖,放在她手心。
“吃點甜的,就不苦了。”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著我,剝開糖紙,小心翼翼地含在嘴裡。
那一瞬間,她的眼睛亮了。
“謝謝阿姨。”
我摸了摸她的頭。
“記住,無論現在多難,都不要放棄讀書。”
“書裡有光,能帶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走出孤兒院的時候,夕陽西下。
顧言牽著暖暖在前麵跑,父女倆的笑聲傳得很遠。
我跟在後麵,看著這一大一小的背影,心裡是從未有過的寧靜。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去年資助的一批女孩,全都考上了大學。
其中一個女孩在信裡寫道:
“林阿姨,謝謝您讓我知道,原來女孩也可以活成一棵樹,而不是依附於人的藤蔓。”
我笑了。
收起手機,快步追上前麵的父女倆。
“媽媽快來!”
暖暖向我伸出手。
我握住她的小手,另一隻手被顧言緊緊包裹。
風很輕,雲很淡。
曾經那個在雪地裡瑟瑟發抖的小女孩,終於走出了漫長的冬夜。
迎接她的,是永不落幕的春天。
即使是在愛裡泡大的孩子,也難免會有想要掙脫翅膀的時候。
那天因為選科的事,我們爆發了第一次激烈的爭吵。
她想學藝術,想去畫畫,覺得數理化枯燥無味。
而我,作為盛世集團的掌舵人,
下意識地覺得她應該繼承我的衣缽,至少要有嚴謹的邏輯思維。
“媽媽你根本不懂!你隻知道程式碼和演演算法!”
暖暖把門摔得震天響,把自己鎖在房間裡。
我站在客廳裡,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氣得手有些發抖。
顧言走過來,冇說話,隻是給我倒了一杯溫水,輕輕拍了拍我的背。
“我是為了她好。”
我有些委屈,
“藝術這條路太難走了,我不希望她以後冇有安身立命的本事。”
“初初。”顧言拉著我坐下,語氣溫和,
“你還記得你當初為什麼一定要考清華嗎?”
我愣了一下。
為了逃離那個家,為了證明自己,為了活著。
“你是為了掌控自己的人生。”
顧言看著我的眼睛,
“暖暖現在,也是在試圖掌控她的人生。
隻不過,她的起點比你高,所以她的選擇更多,更自由。
這不正是你奮鬥半生想要給她的嗎?”
顧言的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我心裡。
那天晚上,我在書房坐了一夜,翻看著暖暖從小到大的畫冊。
從最初的塗鴉,到後來有模有樣的素描,每一張畫裡,都有著獨特的生命力。
那是程式碼寫不出來的靈動。
第二天一早,我把一張支票和一封信塞進了暖暖的門縫。
信裡隻有一句話:
“去畫吧。如果那是你的樹,媽媽願意做那個澆水的人。”
門開了。
暖暖紅著眼睛站在門口,撲進我懷裡。
“媽媽,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