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頂層，丹辰子盤膝坐在窗前，手裏捏著一枚通體金黃的丹藥，翻來覆去地看，嘴裏念念有詞。
秦墨站在一旁，靜候。
“小子，”丹辰子終於開口，抬頭看向他，“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秦墨搖頭。
丹辰子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這是本座煉製的‘本命化身丹’。吃了它，可以在危急時刻召喚出一道與本座本體實力相當的分身，持續一炷香的時間。”
秦墨心中一震。
與本體實力相當，人仙初期的分身？
“祖師，這……”
“別急著激動。”丹辰子擺擺手，把丹藥遞給他，“這東西隻能用一次，而且隻能維持一炷香，也就是說，你有一炷香的時間，可以擁有人仙初期的戰力。”
他頓了頓，神色難得正經起來：“靈族那邊，情況複雜，本座雖然跟你外公有交情，但靈族內部不是鐵板一塊，有些人對外來者，尤其是人族，抱有極大的敵意，你一個人進去，萬一遇到危險，這東西能保你一命。”
秦墨接過丹藥，鄭重收入懷中，躬身一拜：“多謝祖師。”
丹辰子擺擺手：“別整這些虛的，你可是我們人族的希望”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遠方。
“靈境封閉千年，裏麵具體什麼情況，我也不清楚，你外公雖然是人仙，但當年燃燒本源送你母親出去，傷到了根基，這些年來修為停滯不前，在族內的威信也大不如前。”他轉過身，看向秦墨，“你進去之後，要小心兩個人。”
秦墨凝神：“哪兩個？”
“大長老雲清風，二長老雲素心。”丹辰子緩緩道，“雲清風是你外公的胞弟，主戰派，一直主張聯合人族殘餘勢力，與神魔兩族決一死戰，但他對外族頗有偏見”
秦墨眉頭微皺。
丹辰子繼續道：“雲素心是主和派，主張繼續隱忍，但她同樣對外界來人抱有戒心，這兩人雖然立場不同，但在‘懷疑外來者’這件事上，態度一致，你進去之後，他們肯定會百般刁難，試探你的身份。”
秦墨點頭：“弟子明白。”
丹辰子看著他，突然笑了：“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你手裏有聖女令，那是靈族至高無上的信物，隻有族長一脈才能持有，隻要驗明血脈，他們就算想刁難，也無話可說。”
他拍了拍秦墨的肩膀：“去吧，本座派雲墨竹送你去靈境邊緣，那老小子算是你三外公，應該會幫你。”
秦墨再次躬身：“多謝祖師。”
丹辰子擺擺手，轉身望向窗外，突然想起什麼，回頭道：“對了，以後別叫祖師了，怪彆扭的，叫辰哥就行。”
秦墨：“……”
丹辰子哈哈一笑：“開個玩笑！快去吧！”
薪火島碼頭，一艘通體幽藍的小船靜靜停泊在海麵上。
船頭站著雲墨竹，白髮飄飄，依然那副笑嗬嗬的模樣，看到秦墨走來，他招了招手：“小子，來了？上船吧，你的事情會長都跟我說了，沒有想到你竟然是雲芷丫頭的孩子”說著他的眼中有追憶也有柔和，看向秦墨的眼神有些不可思議。
秦墨抱拳一禮“三外公”
雲墨竹連忙抬手“嗯，好孩子，三外公看好你”
秦墨微微一笑躍上小船。
雲墨竹抬手一揮，小船無風自動，離岸而去，向無盡海深處駛去。
船上，秦墨望著漸漸遠去的薪火島，心中湧起一絲不捨。
雖然隻待了幾天，但這座島上的祥和與安寧，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
那些從地獄中逃出來的人，那些重新學會微笑的孩子，那些在田間勞作、在市集交易的普通人，他們讓秦墨明白，他做的一切，是有意義的。
“捨不得？”雲墨竹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秦墨轉頭，看到老者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秦墨點頭：“有點。”
雲墨竹嘆了口氣：“是啊，這裏雖然簡陋，但好歹是家，你這一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秦墨沉默片刻，道：“三外公，靈族那邊……真的那麼排外嗎？”
雲墨竹看著他，眼中閃過一抹複雜。
“怎麼說呢……”他沉吟道，“靈族本是滄瀾界最平和的種族，不喜爭鬥，與世無爭，但萬年來，神魔兩族步步緊逼，靈境封閉，與外界隔絕，一代代人從小就被灌輸‘外界危險’‘外族不可信’的觀念，對外來者的戒心，已經刻到了骨子裏。”
他看著秦墨，語氣認真起來：“你雖然是雲芷的兒子，但你身上有一半的人族血脈，對那些從未離開過靈境、從未見過外人的年輕靈族來說，你就是‘外人’，甚至可能是‘敵人’。”
秦墨沉默。
雲墨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你也別太擔心，你外公是族長，你手裏有聖女令，隻要驗明血脈，證明你是雲芷的兒子，那些老傢夥就算再不滿，也不敢明著對你怎麼樣。”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寒光：“至於那些不長眼的年輕人……哼，你一個能屠神族七城、劫神都法場、秒殺五名大乘期的人，還怕他們？”
秦墨有些不好意思“那都是瞎傳”
雲墨竹看著他，眼中滿是欣慰：“好小子，有本事，有擔當，你母親要是知道你如今的樣子，肯定會很驕傲。”
秦墨低下頭，沒有說話。
小船在海上疾馳，漸漸消失在茫茫霧氣中。
就在秦墨二人離去後，兩人都不知道，一顆龍眼大小的丹藥卻悄無聲息的隱進了秦墨髮絲中，連秦墨本人都未察覺分毫。
三日後，小船在一座孤島前停下。
島上寸草不生，隻有一座古老的傳送陣，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這裏是靈境的外圍傳送點。”雲墨竹指著傳送陣，“通過這座傳送陣，就能進入靈境的範圍，但靈境真正的入口，需要靈族內部的人開啟。”
說著他取出一枚玉簡，輸入一絲靈力。
片刻後，傳送陣光芒大盛，一道身影從光芒中浮現。
那是一個身穿青衣的年輕女子，麵容清秀，氣質清冷，周身散發著合體初期的氣息，她看到雲墨竹，微微行禮：“雲長老。”
雲墨竹點頭，指向秦墨：“這就是族長要見的人。”
那女子看向秦墨，目光在他身上掃過，眉頭微微一皺。
“人族？”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疏離。
雲墨竹笑道：“靈曦，這位是秦墨，雲芷公主的兒子。”
那女子靈曦聞言眼中閃過一抹異色，重新打量秦墨。
這一次，她的目光更加銳利，彷彿要把他看透。
秦墨神色不變，任由她打量。
片刻後，靈曦收回目光，淡淡道：“跟我來吧。”
說完她頭也不回，踏入傳送陣。
秦墨看向雲墨竹抱拳一拜。
雲墨竹點點頭：“去吧，老夫就不進去了，記住，小心行事。”
秦墨點頭，轉身踏入傳送陣。
光芒一閃，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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