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秦墨再次睜開眼時，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天地。
天空是淡淡的青色，遠處是連綿起伏的群山，山勢險峻，雲霧繚繞。
近處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樹木參天，枝葉繁茂，林中隱約可見靈獸奔跑，飛鳥盤旋。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靈氣，比薪火島還要濃鬱幾分，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股溫潤的靈氣在體內流轉，滋養著經脈。
這就是靈境。
靈族最後的棲息地，封閉千年的世外桃源。
秦墨深吸一口氣，正要邁步，卻發現靈曦正站在不遠處，冷冷地看著他。
“跟上。”她簡短地說了一句，轉身向森林深處走去。
秦墨跟在她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在林中穿行。
一路上，秦墨看到許多奇異的景象，有參天古樹上建著樹屋，有清澈溪流中遊著發光的魚兒，有山崖上雕刻著古老的符文，有瀑布後隱藏著幽深的洞穴。
但他也看到了另一麵。
每走一段路，便會遇到靈族的哨卡。
每一處哨卡，都有靈族士兵把守，那些士兵看到秦墨，無一例外地露出警惕和敵意的目光，有的甚至握緊兵器，隨時準備出手。
靈曦沒有解釋，隻是冷冷地說一句“族長要見的人”，便帶著秦墨通過。
秦墨默默看著，心中明白
雲墨竹說的沒錯，靈族對外來者的戒心，比他想像的還要重。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豁然開朗。
那是一座巨大的湖泊，湖水清澈見底，倒映著青色的天空，湖中央有一座島嶼，島上建著一座宏偉的宮殿，白玉為牆，琉璃為瓦，飛簷鬥拱，雕樑畫棟。
宮殿周圍，錯落分佈著許多較小的建築，有高塔，有樓閣，有亭台，有長廊。
無數靈族在其中穿梭忙碌，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一派繁榮景象。
“那就是靈都·萬靈城。”靈曦指著湖心島，“靈族的核心，族長居住的地方。”
她頓了頓，看向秦墨，眼中閃過一抹複雜：“跟我來吧，族長在等你。”
說完她抬手，一艘小船從岸邊漂來。
兩人登上船，向湖心島駛去。
小船剛靠岸，秦墨便感受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身上。
碼頭上，聚集了數十名靈族，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無一例外地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看著他，警惕，好奇，敵意，排斥，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一個年輕男子走上前，攔住了去路。
他身材修長，麵容英俊，穿著一身銀色長袍，周身散發著大乘初期巔峰的氣息。
他看著秦墨，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敵意。
“靈曦，這就是那個人族？”
靈曦淡淡道：“雲洛，讓開，族長要見他。”
那年輕男子，雲洛，冷笑一聲：“族長要見，我們當然不敢攔，但在這之前，本公子想問問，這個人族，憑什麼進靈境？”
他看向秦墨，目光如刀：“靈境封閉千年，從未有外人進入，如今破例讓一個人族進來，若他心懷不軌，泄露靈境機密，誰來負責？”
人群中響起一陣騷動，有人附和，有人竊竊私語。
靈曦皺眉：“雲洛，這是族長的命令，你想違抗族長？”
雲洛冷笑：“不敢，但本公子隻是提出質疑，有何不可？”
旋即他上前一步，逼近秦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人族，你叫什麼？從哪裏來？憑什麼讓我們族長親自接見？”
秦墨看著他，神色平靜，淡淡道：“秦墨。”
“秦墨？”雲洛眼中閃過一抹譏諷，“人族姓秦？沒聽過，哪個犄角旮的跑出來的？”
秦墨沒有回答。
雲洛以為他心虛，更加得意：“怎麼，一個鄉野村夫來我靈族做什麼？莫非是想打探靈族虛實，好向神族邀功？”
人群中響起一陣嗤笑。
秦墨依然平靜，隻是看著雲洛，淡淡道：“說完了？”
雲洛一愣。
秦墨繼續道：“說完了就讓開，我沒時間跟你廢話。”
雲洛臉色漲紅，眼中閃過怒色：“你……！”
他正要發作，突然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夠了。”
人群向兩側分開，一個白髮老者緩緩走來。
那老者麵容清瘦，穿著一身灰色長袍，手持一根木杖，周身散發著渡劫期的氣息。
他看著雲洛，淡淡道：“族長要見的人，豈容你在此放肆？”
雲洛臉色一變，連忙行禮：“大長老。”
來人正是靈族大長老……雲清風。
秦墨看著這個老者，心中暗暗警惕。
丹辰子說過，這人是主戰派，對外族的警惕心比任何人都要強，他可以肯定，這個人不會對他有什麼好臉色。
果然，雲清風看向秦墨，目光銳利如刀，在他身上來回掃視。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你就是雲芷的兒子？”
秦墨點頭：“是。”
雲清風沉默片刻，“你母親……”他話到嘴邊卻又收了回去，隨後冷冷的看了秦墨一眼。
“哼！”他一甩衣袖“跟上！”
隨即他邁步向前走去。
秦墨默默跟在他身後，同時也能感受到身後無數道目光，有敵意，有好奇，有排斥，也有少數帶著善意的。
那個雲洛站在原地，盯著秦墨的背影，眼中滿是陰鷙。
“秦墨……人族……哼……什麼雲芷公主的兒子？怕不是哪裏來的姦細探子吧？我倒要看看，你能在靈境待多久。”
萬靈城中央，有一座古樸的宮殿。
宮殿不大，甚至有些簡陋，與周圍的富麗堂皇形成鮮明對比，殿門敞開，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三個古篆大字：
“聖女殿”。
秦墨的腳步微微一頓。
聖女殿……這是母親曾經的居所。
雲清風在殿前停下，轉身看向秦墨：“進去吧，族長在裏麵等你。”
秦墨點頭，邁步走入殿內。
殿內光線昏暗，隻有幾盞油燈照明，正中央的蒲團上，盤膝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老者，鬚髮皆白，麵容枯槁，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麻衣，他閉著眼，周身氣息微弱，若不是偶爾有一絲波動，幾乎讓人以為是一具屍體。
但秦墨能感覺到，這老者體內隱藏著極其恐怖的力量，那是人仙的力量，雖然虛弱，但依然足以碾壓任何渡劫的存在。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秦墨，見過外公。”
老者緩緩睜開眼。
那是一雙渾濁的老眼，但其中蘊含的光芒，卻足以讓任何人不敢直視，他看著秦墨，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秦墨以為他不會開口。
然後，他說話了。
“像……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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