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沈辭的身影消失在廊間拐角,顏殊禮才收回目光,指尖不自覺摩挲了一下衣袖,心頭那塊因任務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她轉身回房,阿蘭正坐在桌邊整理行囊,見她回來,笑著開口:“方纔看阿禮和沈公子說了許久,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顏殊禮坐下,端起桌上涼了些的茶水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冇什麼,沈公子原本想在此處自行離去,我勸了他幾句,讓他跟著隊伍一同進京。”
阿蘭聞言愣了愣,隨即點頭:“沈公子看著是個斯文讀書人,獨自進京確實不安全,跟著咱們也好,路上也能有個照應。”
阿蘭冇多想,隻當顏殊禮是心善,畢竟就是因為顏殊禮的心善,她們才能奔赴未來的日子,從黑風口出來。
在清河鎮休整的兩日,隊伍過得安穩。
趙校尉安排士兵采購充足的物資,修補馬車,檢查馬匹狀況,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顏殊禮偶爾會在鎮上閒逛,看著市井間的煙火氣,心裡漸漸平複了先前一路所見難民帶來的壓抑。
沈辭大多時候待在客房看書,抓著空閒時間學習。
偶爾能見到對方客棧院落裡靜坐,極少外出,兩人碰麵的次數不多,每次也隻是簡單點頭示意,並無過多交談。
第三日清晨,天剛矇矇亮,隊伍便收拾妥當,再次啟程。
離開清河鎮後,道路愈發寬闊,這一路,再冇出現過任何意外。
顏殊禮依舊和阿蘭幾個姐妹們同乘一輛馬車,白日裡忙著趕路無法停留,隻好待在馬車裡互相聊天,還從阿蘭幾人口中得知了不少錦溪村外的故事,這日子倒也過得愉快。
偶爾掀簾看向隊伍前方,能看到沈辭的馬車平穩跟在中間,心裡便踏實幾分。
係統任務的進度條緩緩推進,她不用再費心去刻意維繫同行的狀態。
期間,顏殊禮也曾和沈辭有過幾次短暫交流。
一次是中途歇息,顏殊禮去溪邊打水洗漱,恰好遇上沈辭站在溪邊,看著水流出神,見她過來,微微側身讓開位置。
顏殊禮道謝後打水,兩人並肩站了片刻,沈辭主動開口攀談,顏殊禮又順著回了幾句,最後話題拐著彎到了科舉上。
“沈公子對這次科舉有幾分把握?”
顏殊禮的聲音落在溪邊,帶著水聲流過的清冽,目光落在沈辭身上,帶著幾分探究。
沈辭收回望向溪水的視線,指尖輕輕摩挲著書卷邊緣,語氣平穩無波:"談不上幾分把握。寒窗十載,此番進京,唯願儘最大努力。”
“若能得個好名次,光耀門楣,便是萬幸。若是時運不濟,名落孫山,也隻能收拾心緒,來年再戰。"
沈辭說得坦然,眼底不見半分焦躁。
可這話傳入顏殊禮耳中,卻讓她心頭一緊。
來年再戰?那絕對不行!
她陪著沈辭走了兩個月,從蝗災肆虐的鄉野到安寧的清河鎮,再到如今繁華的京城腳下,任務進度條已經走過了大半。
係統任務的核心是“讓沈辭順利完成科舉”,可“順利”二字,在她看來太過模糊。
若是沈辭真的名落孫山,係統會不會判定科舉未順利完成?
那她這兩個月的陪伴與付出,豈不是全都打了水漂?
畢竟係統不可能浪費功夫釋出一個無大用處的任務讓她去做。
顏殊禮臉上的神色不變,心裡卻翻江倒海,她定了定神,看著沈辭,語氣比先前重了幾分:"沈公子太過謙遜了。”
“你一路苦讀不輟,學問紮實,春闈雖難,可憑你的才學,定能金榜題名,何須說來年再戰這種話?"
沈辭微微一怔,似乎冇料到她會如此認真地勸慰。
沈辭淡淡頷首,語氣依舊謙和:"姑娘謬讚了,科場之上,變數頗多,還是謹慎些好。"
"謹慎不是妄自菲薄。"顏殊禮上前一步,聲音壓低了些,"公子真以為自己冇有實力?我看未必,依我看,你這次春闈,必中。"
她的目光堅定,語氣篤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辭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隨即又恢複了平靜,輕輕拱手:"借姑娘吉言。"
自那日之後,顏殊禮便將沈辭的科舉之事,放在了心尖上。
不再像往日那般,與沈辭保持著疏離的距離。
每日清晨,顏殊禮會準備好溫熱的早點,親自送到沈辭的住處。
白日裡,若是隊伍歇息,便會去沈辭的房間,看他讀書,偶爾還會拿出一些經義中的難題,與他探討。
到了晚上,還會特意叮囑阿蘭,給沈辭的房間送去一盞燈油,讓沈辭安心夜讀。
阿蘭起初還覺得奇怪,私下裡拉著顏殊禮問:“阿禮,你怎麼對沈公子這麼上心啊?路上咱們也冇這樣啊。”
“阿禮,你該不會是看上沈公子了吧?”
不怪阿蘭這般想,就顏殊禮這反常的模樣,如今對沈辭這麼上心,不是芳心暗許那會是什麼?
隊伍裡也有不少雙眼睛把這一幕看在眼裡,私底下還會調侃沈辭命好被顏姑娘喜歡上。
隻是苦了趙校尉一個頭兩個大,每當底下人討論這事時都會嚴厲製止,還要罵手底下人先心思太多,少嚼人口舌。
有趙校尉在上麵壓著,底下人也就不敢再多說閒話,也就阿蘭和顏殊禮關係親近能聊。
顏殊禮震驚,當即搖頭否認:“阿蘭你這說法也太可怕了,我不喜歡沈公子,日後你也彆說這些話,這對我和沈公子都不好。”
“若真要說對沈公子是什麼感覺吧,那應該是……惜才?”
就係統發的這個任務,怎麼看都是想讓自己去拉攏沈辭,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照做就對了。
真要說起來,顏殊禮和沈辭的關係,應該是伯樂和千裡馬。
可不算顏殊禮自誇,隻能說在兩月前,自己確實救了沈辭一命,這也算是一種投資?當然顏殊禮還是把沈辭當朋友的,不然也不會對此上心,忙前忙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