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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殊禮蹲在不白身旁,指尖輕輕撓了撓它軟乎乎的耳尖,目光落在沈辭上眼底浮起幾分猶豫。
趙校尉的視線在顏殊禮與沈辭之間轉了一圈,沉聲道:“路途凶險,多一人便多一分負擔。
“隻是此行經謝軍師交待將全權由顏姑娘定奪。”
話音落,周遭忽然靜了幾分。
官道上的風捲著枯黃的草屑掠過腳邊,不白似是察覺到空氣中的微妙,忽然抬起頭,對著沈辭的方向輕輕嗷嗚了一聲,又迅速低下頭,用腦袋蹭了蹭顏殊禮的裙邊。
顏殊禮垂眸,目光落在沈辭交疊的雙手上。
那雙手骨節分明,卻因長期握筆與饑餓,顯得格外單薄,指縫間還沾著些許未洗淨的塵土,沈辭身上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相映,透著一股落魄卻難掩的清雋。
她沉默片刻,糾結自己能否點頭帶上這個莫名其妙暈倒在路上的男人。
沈辭聞言,撐著地麵緩緩坐直,哪怕麵色依舊蒼白,脊背卻挺得筆直。
他抬手攏了攏額前散落的長髮,眼底閃過一絲堅定,又迅速斂去,化作溫和的懇切:“顏姑娘在下雖手無縛雞之力,卻略通醫理,曾在鄉裡救治過幾位患風寒的鄉鄰,遇上尋常小恙,或能搭把手。”
“再者,在下識得不少草藥,前路若遇荒郊,或能尋些充饑之物,也能為眾人省些乾糧。”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姑娘和大人們放心,在下絕不給眾人添麻煩,隻需同行至前鎮,待購得糧食,補充好盤纏,在下便自行離開。”
“往後若有機會,沈某定當湧泉相報今日諸位相助之恩。”
阿蘭聞言,悄悄拉了拉顏殊禮的衣袖,壓低聲音:“阿禮,他看著不像壞人,而且他懂醫理,咱們這一行人裡冇有醫師。”
王太醫和醫師們都隨大部隊先走了,如今這支小隊裡還真冇能看病的大夫。
趙校尉皺著眉,卻冇有立刻反駁,他看向顏殊禮,眼底帶著詢問。
就在這時,顏殊禮腦中響起一道清晰的電子音。
【新任務已釋出 “和沈辭同行進京”任務要求:協助沈辭順利完成科舉考試。”】
【任務獎勵: 積分 200,智力 2點,碎片*1】
這回任務竟然比之前要多了一項獎勵。
碎片?顏殊禮對這個新出現的獎勵碎片產生好奇。
有任務在前要求,顏殊禮當然隻能答應沈辭的同行邀約。
甚至從任務要求上看,還得在對出現困難時,必要的出手相助。
就是不知道係統為何要釋出這樣一條任務了,顏殊禮眸色微頓。
再次抬頭看向沈辭時顏殊禮說:“可以。”
趙校尉不再多言,抬手示意隊伍整裝。
阿蘭上前扶了沈辭一把,又從行囊裡摸出半塊麥餅遞過去。
沈辭低聲道謝,接在手裡,卻冇有立刻吃,隻是小心揣進了懷中。
隊伍重新上路。
一行人沿著官道往京城方向走,白日趕路,夜裡尋破廟或林間歇息。
沈辭話不多,蹭了尾巴處的一個馬車,坐在馬車外也冇半點怨言,休息途中他會在附近樹叢辨認能否有可食用的野菜、野果。
隊伍中士兵們有點頭疼腦熱問題都能找他,如今也是在隊伍中徹底混開了,士兵們還堅持誇沈辭善心。
趙校尉看在眼裡,對沈辭的戒備漸漸淡了些。
顏殊禮一路都在觀察沈辭,這人看著文弱,卻異常沉穩,遇事不慌,行事有度,不像尋常落難書生。
係統突然釋出這樣一個任務,要她協助沈辭進京科舉,其中必有緣由,隻是她暫時想不明白。
就這樣平靜趕路了四天。
第五日午後,隊伍進入一段狹長山道,兩側山壁陡峭,草木濃密,官道被夾在中間,僅容兩三人並行。
風穿過山縫,發出低低的聲響,連鳥叫都聽不到。
趙校尉臉色微沉,抬手示意隊伍放慢速度:“此處地勢凶險,前後戒備,注意兩側動靜。”
士兵們紛紛握緊兵器,眼神警惕。
顏殊禮心頭莫名一緊。
這一路她見到不少流民,大多衣衫破爛、麵黃肌瘦,隻求一口吃食,一鬨便散。
可此刻山間安靜得反常,安靜得像在等人踏入陷阱。
沈辭也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兩側密林,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隊伍剛走到山道最窄處,密林裡忽然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下一刻,數十道人影從草叢與樹後衝出來,堵死了前後去路。
這些人穿著破爛布衣,麵色枯槁,身形乾瘦,一眼望去與難民無異。
可每個人手裡都握著傢夥——木棍、柴刀、鏽鐵鏟、磨尖的扁擔,甚至還有斷了刃的舊鐮刀。
他們不是普通難民。
這些人是被逼到絕路,乾脆落草為寇的饑民。
趙校尉橫刀在前,厲聲喝道:“大膽匪類,竟敢攔路!”
為首是個滿臉胡茬的壯漢,肩寬體壯,手裡握著一把開了刃的砍柴刀,臉上橫肉繃緊,眼神凶狠:“少拿官威壓人!這年頭官逼民反,你們身上有糧有車,不搶你們,我們全家都得餓死!”
他身後的人跟著嘶吼,揮舞著武器往前逼近。
有人紅著眼喊:“留下糧食和銀子!不然彆想過去!”
“我們也不想殺人,可再不搶,就隻能等死!”
阿蘭臉色發白,緊緊抓住顏殊禮的衣袖:“怎麼辦?他們……他們手裡都有武器。”
這和以往遇到的流民完全不同。
從前那些人隻求飽腹,不敢真的動手傷人。
眼前這群人是抱著拚命的心思來的,餓極了,什麼都做得出來。
士兵們列好陣型,將顏殊禮、阿蘭與沈辭護在中間。
可對方人數近半百,堵在狹窄山道上,前後夾擊,硬拚極為不利。
真打起來,士兵雖有章法,可對方都是不要命的百姓,下手不能太重,反而容易吃虧。
趙校尉沉聲道:“顏姑娘,對方人多,地勢又不利,若是硬衝,恐有傷亡。”
顏殊禮目光冷然掃過那群人。
他們看著凶悍,實則底氣不足,大多人眼神閃爍,握著武器的手在發抖,隻是被為首幾人裹挾,不得不上前。
真正敢拚命的,不過領頭那三五個壯漢。
沈辭上前一步,站在顏殊禮身側,聲音平穩:“姑娘,趙校尉,不能硬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