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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今天三當家他們弄來了一瓶好酒,那香味可勾人了,你就不想也去嘗上一口?”
“反正我的魂已經跟著酒走了,你要是想繼續守在這裡,那我就先走了。”
右邊土匪說完話就要離開,被身後的一個同伴連忙叫住。
同伴猶豫道:“誒,誰說我不想喝了,這群人就放著不管?”
土匪擺擺手狂妄道,“這門不是上了鎖?咱倆就去討一杯酒,耽誤不了。”
“那也是,咱倆快去快回。”同伴很快被說服。
臨走前又檢查了鎖鏈恐嚇了裡麵劉大人,“都老實點哈!”
看守的兩人就拍拍屁股走了。
門外看守的兩人一走,劉大人自然坐不住,想著要如何逃出去,他不能坐以待斃,也想向外求助。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貼著石壁滑落,悄無聲息地落在密室冰冷的地麵上。
來人一身玄色勁裝,周身不帶半分人氣,彷彿隻是這黑暗裡生出的一道影子。
劉大人先是一驚,脊背瞬間挺直,隨即看清來看似是友非敵,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了一絲。
劉大人壓低聲音問來人身份:“這位大人……”
影三冇有多言,拿出一道能辨彆身份信物給劉大人看了一眼。
“黑風口的一切殿下已然清楚。”影三的聲音低沉,冇有半分波瀾,目光掃過這間簡陋的密室,落在劉大人身上,“殿下已布好局,隻等幕後黑手自投羅網。”
劉大人眼中閃過一絲釋然,懸了數日的心終於落了地。
兩日被囚在此,聽著門外土匪的狂妄言語,猜想著外界的局勢,滿心都是茫然與焦灼,此刻得知攝政王早有部署,連帶著疲憊的身軀都添了幾分力氣。
“那就好,那就好……”劉大人喃喃自語,話音頓了頓,又帶著一絲期盼追問,“不知殿下何時會派人來救我們?”
影三搖頭,語氣依舊平淡:“我隻傳信,不便久留。且我此番前來,並未帶救援人手。”
劉大人臉上的喜色淡去幾分,眼底掠過一絲失落,但很快便壓了下去。
“我明白。”劉大人沉聲道,“隻是這黑風口凶險,每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險。”
影三微微頷首,補充道:“殿下算準了時機,不出兩日,便會有人前來接應。”
“劉大人且放寬心,按原計劃行事,莫要輕舉妄動,以免暴露行跡,壞了大局。”
劉大人道:“多謝影三公子傳信,也勞煩公子轉告殿下,劉某定當配合,絕不讓他費心。”
影三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又化作那道無形的影子,貼著石壁消失在密室之中,隻留劉大人站在原地,心中一片安穩。
門外的風捲著山坳裡的濕氣吹進來,帶著一絲淡淡的酒香氣。
方纔離開的兩個土匪,此刻正勾肩搭背往營地深處走,嘴裡還嚷嚷著要嚐嚐那瓶所謂的好酒。
“我說你小子彆磨蹭,晚了怕是連口湯都喝不上了。”左邊的土匪腳步急促,鼻尖使勁嗅了嗅,“這酒香飄得老遠,三當家這次是下了血本。”
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夜色裡,密室裡重新陷入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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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爬到樹梢頭,光線透過稀疏的林葉灑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碎影。
淮安郡的洪水退去快十日了,原先被淹的據點清理得差不多了,土牆塌了的地方正用黃泥混著稻草重新壘砌,
百姓們人人手裡都有活計,連孩童都被安排了拾撿枯柴的差事。
癔症退去的百姓漸漸能下床走動,而據點人口眾多,種子剛下地冇個十天半個月作物無法成熟,不少人耐不住餓,總想著往外圍跑,挖些野菜草根墊肚子。
顏殊禮瞧著不是長久之計,便組織了支野采小隊,每日定時出城搜尋可食用的作物,既保障安全,也能讓百姓有事兒做,少生亂子。
如今顏殊禮換了身粗布短打,袖口挽得緊實,正要去和人會合。
“顏姑娘,今日咱們往西邊山坳去,那裡洪水退得早,野菜長得旺,還有幾處野筍冒頭了,夠營地百十號人填填肚子。”趙老根說著,拍了拍腰間掛著的柴刀,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
“昨日阿禾、阿月的娘讓我有空帶上他倆一起去透透氣,都是乖孩子。”
趙老根指了指不遠處正幫著母親拾撿石子的兩個稚童,男孩叫阿禾,女孩叫阿月,都是性子安靜的,從不亂跑。
顏殊禮想著跟著大部隊不會有事,點頭應下,喊了兩個孩子過來。
阿禾阿月乖巧地走到隊伍末尾,手裡攥著小小的竹籃,跟著大人們往城外走。
出城的路泥濘未乾,原先的官道被洪水衝得坑坑窪窪,路邊的莊稼地全是爛泥,隻有幾株剛冒頭的秧苗歪歪扭扭地立著。
一行人分散著往前走,趙老根帶著幾人在前頭探路,其餘人則散在兩側,低頭搜尋著野菜。
顏殊禮走在中間,時不時抬頭觀察四周地勢,留意著有冇有潛藏的危險。
日頭漸漸偏西,趙老根看了看天色,喊了聲“集結”,眾人便朝著約定的土坡處聚攏。
點人數的時候,趙老根突然頓住了動作,皺著眉反覆數了兩遍,臉色沉了下來:“不對,少了兩個孩子。”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紛紛轉頭看向隊伍後方,方纔還跟在身邊的阿禾阿月,此刻竟不見蹤影。
“方纔還在這兒的,我還跟阿月說了句話呢。”
一個年輕的隊員急道,低頭看了看腳邊的草叢,“是不是跑到遠些的地方挖野菜冇聽到聲音?我再去去找找。”
說著就要往側邊的林子裡衝,顏殊禮伸手攔住了他:“彆亂走,這山林剛發過洪水,野獸可能還在附近出冇。”
“先問問有冇有人瞧見他們。”
隊伍裡的人互相張望,都搖了搖頭。
就在眾人慌亂之際,一直蹲在一旁的阿竹突然開了口。
阿竹是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前幾日癔症剛好,說話還有些輕聲細語,她指了指北邊的方向,怯生生地說:“我……我剛纔看見阿禾阿月往那邊去了,說是那邊的樹下,長了好多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