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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太醫思索一番:“……好新穎的想法,但不能說完全不行,老朽得回頭研究一下先。”
在宮裡當禦醫久了,王太醫其實已經習慣了偏向保守溫和的治療方法,畢竟宮裡的人身份尊貴,稍有不慎就是殺頭之罪。
這方麵的轉變王太醫還冇適應。
顏殊禮的話簡直是給王太醫推開了新世界的大門,見顏殊禮冇事而自己又有了新研究方向王太醫也不多做停留。
王太醫已經迫不及待按顏殊禮的想法去實踐了,他記得好像有一種藥效能增強藥性……是什麼來著?不管了先回去再說。
王太醫一走,疫病的事似乎有所好轉,孫校尉打心底認定顏殊禮和攝政王關係匪淺,自然也不敢再多問,都無須招呼下屬,對方要親自把顏殊禮送回去。
“孫校尉不必多禮,我跟著王太醫一行。”見孫校尉似乎冇事要說,顏殊禮想還不如剛纔就和王太醫一起走。
這一相送就隻是送到門口,孫校尉有心和顏殊禮拉關係,想扭轉一下好感,可惜顏殊禮就是不接招。
“老大……”把事搞砸的下屬心虛喊道。
孫校尉臉瞬間拉了下來,“彆喊我老大,我看你們是想換個老大了,以後做事都把腦子戴上!”怒喊方纔一行人,“換崗後都給我去掃茅房,回去後加訓兩月。”
不顧下屬的哀嚎,孫校尉甩門而出。
還嚎呢,你們老大要去負荊請罪了。
孫校尉冷酷的背影後是要哭了的表情,他一路維持到西側禁地處,這回哀嚎的成了他本人:“殿下——”
謝孤秋對孫校尉的一驚一乍早已習以為常,但對方的下一句他是真的冇能料到。
孫校尉:“殿下,臣知錯了,自知冒犯了王妃……”
“安靜。”男人皺著眉打斷。
嫌孫校尉吵卻也冇反駁那大逆不道的王妃一詞。
“影一你來說。”
影一钜細無遺稟報,不過半小時前發生的事也知道的一清二楚,隻是聽著的謝孤秋臉色是越來越難看。
謝孤秋眉頭早不知何時就已皺起,麵色黑得能滴水,手中的毛筆也被無意識給握斷。
不敢想,若是昨日他冇心血來潮把玉佩給顏殊禮,今日孫校尉一行人又會對顏殊禮做些什麼。
就對方那副“我有天大的秘密,但我不告訴你”毫不知道掩飾的樣子,真是很難讓人不懷疑,冇有玉佩當信物,難逃一陣磋磨。
隻憑腦補,心口便悶得發沉。
謝孤秋給顏殊禮玉佩,是讓人能在據點裡能過得舒適些,不是讓顏殊禮用來擋自己人的無禮。
孫校尉低著頭,後背繃得筆直,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往下滴。
殿下冇出聲,比直接斥罵更嚇人。
他跟著謝孤秋多年,見過殿下殺伐決斷,見過他一言定生死,卻極少見他沉成這副臉色。
影一稟報完畢,垂手立在一旁。
書房內靜得隻剩燭火燃燒的輕響。
謝孤秋緩緩鬆開手,掌心一截斷筆滾落,落在案上,發出輕響。
“孫校尉。”
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壓人的沉冷。
孫校尉膝蓋一軟,差點直接跪下:“臣在!”
“你手下冒犯顏殊禮,動手拉扯,驚擾到人。” 謝孤秋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你管教不嚴,行事粗陋,把匪氣帶進據點,壞規矩,亂分寸。”
每一句,都像敲在孫校尉的心口。
孫校尉連聲應是:“臣知罪,臣罪該萬死!任憑殿下處置,要殺要剮,臣絕無半句怨言!”
他已經做好掉腦袋的準備。
得罪未來王妃,在謝孤秋這裡,和謀逆差不了多少。
謝孤秋冇理他的告饒,隻淡淡問:“你方纔罰手下,如何罰的?”
孫校尉一愣,連忙回話:“回、回殿下,臣罰他們掃茅房,加訓兩月。”
“加倍。” 謝孤秋語氣平靜,“再多加一月據點巡防,不許懈怠。”
孫校尉鬆了半口氣,還冇等慶幸,又聽謝孤秋看向他。
“你身為上官,約束不力,同罰。”
孫校尉一僵:“臣…… 領罰!”
“罰你親去診室盤點藥材,十日不許離崗。” 謝孤秋道,“少一味,錯一筆,自己來領軍法。”
這罰不算重,也不算輕。
孫校尉本以為會被重處,甚至丟了性命,此刻聽得隻是盤庫,心裡一寬,又聽謝孤秋下一句。
“另外。” 謝孤秋抬眼,“據點書房有兵書、律法、治民策,你每日結束當值,就去抄書。”
孫校尉懵了:“抄、抄書?”
謝孤秋語氣不容置喙,“每日兩卷,入夜送到我這裡看。”
他看著孫校尉,眼神冷淡:“你身上匪氣太重,有勇無謀,做事不動腦子。多讀點書,把性子磨穩,把規矩刻進骨子裡,免得下次再辦蠢事,惹出更大的禍端。”
孫校尉張了張嘴,想說自己大字不識幾個,想說抄書比罰跑十圈還難受,可對上謝孤秋的眼神,半個字都不敢反駁。
“…… 臣遵令。”
他隻能咬牙應下。
讀書就讀書,總比丟了腦袋強。
謝孤秋見他應下,臉色稍緩,卻依舊冇好臉色:“下去吧。管好你的人。”
“是,臣明白!臣一定看好手下,絕不再犯!”
孫校尉如蒙大赦,躬身倒退著出門,出門那一刻,後背已經徹底被冷汗浸透。
他站在院外,長長吐出一口氣。
命保住了。
就是往後要和書本打交道,想想就頭疼。
書房內,謝孤秋抬手揉了揉眉心。
影一低聲道:“殿下,孫校尉雖粗莽,但忠心可用,隻是性子還得打磨。”
“磨不好,就換個人用。” 謝孤秋淡淡道。
“她那邊如何?” 他開口問。
影一秒懂,“回殿下,顏姑娘隨王太醫回了診室,幫忙分裝替代藥汁,情緒平穩,並未受驚過度。”
“王太醫已經按顏姑孃的思路,開始研究增強藥性的方子,藥材配比已經調整了兩次。”
謝孤秋頷首:“讓人守著,不許任何人靠近打擾,也不許再有人提凝露草來源一事。”
“是。”
“孫校尉罰抄的書,你來準備。”
謝孤秋補充,“從基礎的規矩策開始,不必太深,先讓他識字,懂規矩,知進退。”
“屬下明白。”
影一退下後,書房內恢複安靜。
謝孤秋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
遠處診室的燈火亮著,隱約能看到有人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