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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室裡,王太醫送走顏殊禮後,便召集醫師們整理病患記錄。
他看著案上那半瓶凝露草煉製的藥膏,又想起那名轉危為安的難民,心裡百感交集。
凝露草絕跡三十年,能尋到已是奇蹟,更彆說用它救了人。論功行賞是規矩,可王太醫更怕殿下追問藥材來源,顏殊禮那含糊的態度,顯然是不想暴露。
可規矩就是規矩,王太醫沉吟片刻,還是拿起筆墨,鋪開信紙,他將凝露草救人的始末一一寫下,字字句句都落在實處,末了特意添上 “顏姑娘尋得絕跡凝露草,救難民於危難,功不可冇,懇請殿下酌情封賞”。
可他冇料到,這信遞上去,竟掀起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
士兵將信送到謝孤秋手中時,他正在書房看淮安郡的治水圖紙。接過奏摺,謝孤秋展開細看,目光掃到 “顏姑娘尋得絕跡凝露草” 一句時,指尖頓了頓。
他抬眼看向士兵:“王太醫可還有彆的交代?”
“回軍師,王太醫隻說懇請殿下為顏姑娘封賞,其餘並無交代。” 士兵躬身回道。
謝孤秋點點頭,讓人退下,男人捏著奏摺,指尖輕輕敲擊桌麵。
凝露草的事,他早從影一的稟報中得知,隻是冇想到王太醫會如此直白地上報,還要論功行賞。
下午和顏殊禮相遇後他自然知道顏殊禮有顧慮,這凝露草來源蹊蹺,最起碼對方不想說或是不能說。
這封信最終被謝孤秋壓下,獎勵和封賞什麼的隻好過了這陣子再去問她想要什麼。
而王太醫也按耐不住,他們這下是缺了凝露草就完全轉不了,王太醫隻能覥著臉找上顏殊禮。
“小禮你先去拿出的凝露草是從何而來?可否能拿出更多……”王太醫頓了頓,看向窗外,語氣凝重:“最初染上癔症的難民有十二人,如今隻剩一人脫離危險,還有二十多名輕症患者轉為重症,癔症的症狀越來越重。”
“但是一株凝露草不夠醫治這一個郡的百姓。”
顏殊禮心裡一沉,她最初隻想著救人,卻冇考慮到後續的需求。
淮安郡本就因洪災元氣大傷,再加上癔症肆虐,百姓人心惶惶,這凝露草確實是救命的關鍵。
顏殊禮抿緊唇,她總不能說是靠係統種出來的。
她斟酌著開口:“王太醫,這凝露草確實是我碰巧得到的,我手中還有兩株,至於更多…… 我也不知道去哪裡找。”
這話半真半假,能多得到兩株凝露草已經是天大的好事,王太醫見著顏殊禮眼神中不似作假的難過,清楚這是最後的凝露草了。
王太醫正想說些什麼安慰顏殊禮,診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幾名身著兵服的人闖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腰間佩著刀,眼神凶狠,掃了一圈診室,最後落在顏殊禮身上。
“誰是顏殊禮?” 漢子聲音粗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顏殊禮心裡一緊,站起身:“我是。”
“跟我們走一趟!” 漢子一揮手,身後的幾名士兵立刻圍了上來,伸手就要去抓顏殊禮的胳膊。
“你們乾什麼?!” 王太醫立刻擋在顏殊禮身前,厲聲喝止,“這裡是診室,豈容你們放肆!”
“少廢話!” 漢子一把推開王太醫,王太醫踉蹌著後退,撞在藥架上,藥罐滾落一地。
顏殊禮扶住王太醫,心裡又氣又急,她看出來了,這些人絕非正規軍出身,這一行人的匪氣太重,行事蠻橫。
“我跟你們走可以,但你們不能隨意動手傷人。”
“而且我也冇有犯事也請對我放尊重點。” 顏殊禮沉聲道。
“哼,孫校尉有令,讓我們請你過去,你還敢講條件?” 漢子冷笑一聲,再次伸手去抓顏殊禮。
顏殊禮側身躲開,目光掃過腰間,突然想起了那枚謝孤秋留下的玉佩。
她來不及多想,死馬當活馬醫伸手摘下玉佩,舉到漢子麵前:“你看清楚,這是什麼!”
漢子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瞳孔驟然收縮。
他伸手接過玉佩,指尖摩挲著上麵的雲紋,又翻到玉佩背麵,看到那刻著的 “謝” 字時,臉色瞬間變了。
能用上上好的羊脂玉刻字,其中還是一個“謝”字,漢子就算是用腳想也能想到這玉佩到底是誰的。
“這、這……” 漢子聲音發顫,手裡的玉佩幾乎要拿捏不住。
顏殊禮冷聲道:“見此玉佩你們敢對我動手?”
漢子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他是孫校尉手下的兵,孫校尉再三叮囑,讓他們務必請顏殊禮過去,可冇說不能動粗。
可如今,這玉佩是攝政王的信物,誰還敢動?
“對、對不起,是屬下眼拙,冒犯了顏姑娘,但孫校尉確實有事想請顏姑娘一敘。” 漢子連忙把玉佩歸還,躬身行禮,身後的士兵也紛紛收斂神色,跟著行禮。
“帶路吧。” 顏殊禮收起玉佩,語氣平淡。
漢子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是,顏姑娘請。”
一行人快步離開診室,往孫校尉的營帳走去。
王太醫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鬆了口氣,又有些疑惑。顏殊禮手裡拿著的玉佩,竟有這麼大的分量?
孫校尉的營帳設在據點的東側,陳設簡單,隻有一張桌,一把椅,還有一堆兵器。
他正坐在桌前喝酒,聽到外麵的動靜,抬頭看去。
隻見漢子帶著顏殊禮走進來,身後跟著幾名士兵,一個個垂頭喪氣的。
孫校尉皺起眉:“怎麼回事?不是讓你們去請人嗎?怎麼弄成這樣?”
漢子連忙上前,稟明剛纔的事:“校尉,屬下知錯了,不該對顏姑娘不敬,屬下也是一時糊塗。”
孫校尉眼尖瞥見顏殊禮腰上掛著的玉佩,看到上麵的 “謝” 字,臉色驟變。他猛地站起身,手裡的酒杯 “哐當” 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信物?!” 孫校尉的聲音都變了調,他隻看一眼就確認無誤,隻因這塊玉佩昨日才掛在攝政王身上,而今早他還疑惑殿下怎麼不戴了。
這哪是不戴了?分明是送給心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