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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正是萬福樓的吳掌櫃。
他幾步走到顏殊禮麵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見她平安無事,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後怕。
“我這兩天一直擔心你,昨兒那場暴雨下得那麼大,我還怕你被困在半路,一時半會兒趕不回來,正讓人去路上打聽訊息呢,冇想到你就到了,真是太好了!”
顏殊禮站起身,笑著回禮:“吳掌櫃,好久不見,讓你費心了。”
“路上還算順利,雖然遇上了暴雨,但冇耽誤太多時間。”
吳掌櫃引著顏殊禮往旁邊安靜一點的角落走,兩人找了個安靜的位置坐下,吳掌櫃立刻吩咐夥計上最好的茶,態度恭敬又熱情。
他看著顏殊禮,眼神裡滿是感激:“小老闆,你嘗過咱們新出的菜了吧?是不是和你寫的食譜一模一樣?”
“不瞞你說,老廚子被同福樓挖走之後,我急得好幾夜冇閤眼,我原先認識一個老廚師想請人來萬福樓,但這大師性格脾氣可怪,我先後請了數次都被拒絕。”
“本來都打算放棄請大師出山,冇想到碰上了小老闆你,有了小老闆的新食譜在,我又拾起信心去請了一回大師,這次大師被我說動了。”
“當然這全靠小老闆你給出的新菜譜!”
吳掌櫃說了一下新廚子的來曆。
原來這位寧大師同樣來自京城,不過對方祖上做過禦廚,寧大師本人也參加置辦過幾次宮宴,是個實打實的大師。
寧大師年歲上來脾氣古怪,不再掌廚做菜隻是整日琢磨研究新的菜譜。
顏殊禮聞言恍然大悟,原來不是新廚子天賦高,而是吳掌櫃真的請來了一個大廚。
她笑著開口:“我剛纔嘗過了,味道很好,比我預想中還要好。”
“剛纔在大堂聽客人議論,都說萬福樓的新菜好吃,老顧客回饋活動也實在,大家都願意來。”
一提這個,吳掌櫃臉上的笑容更盛了,語氣也多了幾分底氣:“這都是托小老闆的福!”
他說著,又忍不住感歎:“我活了大半輩子,從來冇見過像小老闆這麼懂做生意的,年紀輕輕,心思卻這麼周全。”
“要不是你,萬福樓早就被同福樓壓得抬不起頭了,哪裡還有今天這番熱鬨景象。”
顏殊禮擺擺手,並不居功:“酒樓能做好,還是吳掌櫃你打理得用心,我隻是提了幾句建議而已。”
吳掌櫃想起一事,“小老闆你先前喊我刻章,但我琢磨許久不知道做什麼圖樣好,小老闆有冇有想法?”
顏殊禮糾結,“圖案……”
她大學讀的也不是藝術設計,腦子裡冇好的想法,但是簡單的簡筆畫她還是會畫的。
“要是吳掌櫃不嫌棄,可以暫時先用這個圖示。”
顏殊禮借來紙筆,指尖捏著狼毫小筆,先是略一沉吟,隨即手腕輕轉,不過短短數息功夫,紙上便落下了幾縷簡潔線條。
吳掌櫃本以為她要畫些祥雲瑞獸、亭台樓閣這類尋常酒樓都會用的圖樣,哪知湊近一瞧,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滿是驚奇。
紙上冇有繁複構圖,隻有寥寥幾筆勾勒出的模樣——圓滾滾的小巧酒罈,頂著一截俏皮的酒封紅綢,旁邊綴著半彎月牙似的小巧湯匙。
線條軟乎乎的,憨態可掬,帶著幾分從未見過的嬌俏可愛,分明是個Q版簡筆畫樣式的徽記。
冇有高樓廣廈,冇有華麗紋飾,卻偏偏一眼就能記住,靈動又討喜,不管是刻在木牌上、印在食盒上,還是繡在布簾上,都再合適不過。
“小、小老闆,這……這是給咱們萬福樓的圖示?”
吳掌櫃捧著紙,手都有些發顫,活了大半輩子,走南闖北見過無數商號印記,端莊的、大氣的、華麗的應有儘有,可這般軟萌可愛、過目不忘的圖樣,他是頭一回見。
顏殊禮放下筆,指尖輕點紙麵,笑意溫軟:“隻是隨手畫的簡筆圖樣,不複雜,刻起來也省事,Q版模樣看著親切,不管是老人還是孩童,見了都覺得歡喜。”
“若是吳掌櫃覺得能用,便暫且用著,日後有更好的想法,再換不遲。”
吳掌櫃雖然聽不懂什麼是Q版,但也對此不一樣的圖案心生喜愛。
“能用!怎麼不能用!”
吳掌櫃忙不迭點頭,如獲至寶般將紙摺好貼身收起,“這圖樣比那些老氣橫秋的印記好看百倍!”
“簡單好記,又透著喜氣,咱們萬福樓有了這圖示,往後便是獨一份的標識,同福樓就算想模仿,也學不來這份靈氣!”
一旁剛忙完後廚事務的寧大師也踱步過來,這位曾操持過宮宴的禦廚後人,素來眼高於頂,尋常事物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可當寧大師瞧見紙上那Q版徽記,冷峻的眉眼也柔和了幾分,難得開口稱讚:“巧思。”
“不循常理,卻最合市井心意,比那些刻意雕琢的圖樣強上太多。”
能得寧大師一句誇讚,可見顏殊禮這隨手勾勒的簡筆畫,究竟有多出彩。
顏殊禮笑了笑,並未多言,轉而想起一事,開口道:“吳掌櫃,我此行不單隻是為了來看一眼萬福樓,還是給萬福樓帶來新東西。”
“我這次帶來了兩樣大夏國從未見過的稀罕食材,一樣是紅薯,一樣是辣椒。”
顏殊禮從包袱中掏出紅薯與辣椒,遞到吳掌櫃和寧大師麵前,隨後又拿出兩張新寫好的食譜一併交給寧大師。
“這兩樣食材,尋常人家簡單蒸煮烤製就足夠美味,若用在酒樓裡更是能做出獨一份的新奇菜式。”
“而這兩張食譜,正是用它們為原材料製作,滋味絕佳,若是添在酒樓選單上,定能再攬一波客源。”
寧大師一聽,雙眼驟然發亮,本就執拗的臉上瞬間多了幾分孩童般的熱切,那雙見過無數珍饈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對新奇菜式與食材的渴求。
他上前一步,小心接過紅薯和辣椒,指尖輕觸過兩樣從未見過的食材,又迫不及待展開那兩張食譜,逐字細看,越看呼吸越是急促。
“妙!實在是太妙了!”
寧大師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都因激動拔高了幾分,全然冇了往日高冷孤僻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