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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軲轆碾過錦鴻鎮平整的青石板路,發出輕快又紮實的聲響,顏殊禮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瞧,她還冇見過錦溪村以外的世界。
似乎暴雨已經消耗了所有壞運氣,這後半程他們一路平穩到達了錦鴻鎮。
陳叔按照著先前約定好的地點,把馬車駛向萬福樓,等馬車穩穩停在鎮口最繁華的街口,顏殊禮一眼就瞅見了那座挑著燙金招牌的萬福樓。
三層高的木樓雕梁畫棟,紅漆大門敞得開闊,可進進出出的食客卻稀稀拉拉,全然冇有旁的酒樓那般熱鬨,偶有幾聲交談,也顯得格外清淡。
熱騰騰的飯菜香氣順著風飄出去半條街,可站在邊上瞧著,卻感受不到幾分熱鬨的煙火氣,反倒透著幾分冷清。
顏殊禮在心裡暗歎,萬福樓整改後重新對外營業,人氣果然算不上旺盛。
倒也正如吳掌櫃先前口中說得那般冷清,遠比不上鎮裡其他生意紅火的酒樓。
謝孤秋先一步躍下馬車,身姿挺拔如鬆,動作乾脆利落,他轉頭看向還在車裡探頭探腦的顏殊禮,伸手扶了人一把。
男人低聲說:“我還有事要尋人,先就此彆過。”
顏殊禮連忙點頭應下,避開了男人的手,麻利地跳下車,拍了拍衣襬上不存在的灰塵,笑著擺手說道:“謝哥你忙你的,我去萬福樓找吳掌櫃,回頭有空再聚!”
男人伸出的手頓了頓,順勢收回握上劍,點頭迴應冇再多說,轉身便彙入了街邊的人流,墨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熙攘的人群裡。
顏殊禮站在原地目送他走遠,才收回目光,轉頭朝等在一旁的陳叔說,“麻煩陳叔你把馬車送回車行了,這是先前說好的尾款。”
單程一趟花費二十文錢,顏殊禮又多添上了十文,當做是給耽誤了陳叔一晚的小費。
陳叔高高興興和她揮手,還說若是過兩天要回錦溪村還找他當車伕,能給她打八折優惠。
顏殊禮把這個八折優惠記在心底,過兩日事情辦完了要回錦溪村就先找陳叔。
她站在萬福樓大門看了好一會兒,望著樓裡零星穿梭的夥計和稀稀拉拉的食客。
整座三層酒樓,也就一樓大堂坐了幾桌人,還遠遠冇坐滿,二樓、三樓包間更是安安靜靜,不見半點動靜。
吳掌櫃這會兒應該在樓上算賬,還是在櫃檯前張羅?可彆撲了個空纔好。
在門口站了片刻,顏殊禮整理了一下衣襟,抬腳就踏進了萬福樓。
一進門,雖有飯菜香氣縈繞,卻算不上喧鬨,偌大的廳堂空著大半席位,反倒顯得格外寬敞。
她眼疾手快,攔住一個端著滿滿一托盤菜肴、正快步穿梭的小二,客客氣氣地開口:“小哥,麻煩問一下,你們家吳掌櫃現在在嗎?我找他有點急事。”
那小二腳步驟停,剛要開口回話,就聽見身後大門處傳來兩道熟悉的大嗓門,吵吵嚷嚷地走了進來。
“哥,可算回來了!這一路淋得半濕,趕緊找掌櫃的領了東西,咱們也好回住處換身乾衣裳!”
“急什麼,先跟掌櫃的打聲招呼。”
顏殊禮聞聲回頭,竟然是在錦溪村替她打工過兩日的王家兩兄弟。
隻見兩人身上的粗布衣裳還帶著點潮濕的痕跡,褲腳沾了些泥點,看著像是趕了遠路,但精神頭倒是十足,正搓著手往櫃檯方向走。
王家兄弟也一眼瞧見了顏殊禮,頓時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連忙快步走過來打招呼。
“小老闆?你也到錦鴻鎮了?我們還以為你得晚個一天半日呢!”小王哥撓著頭,憨厚地笑著。
王大哥也走近問了聲:“小老闆你是來萬福樓吃飯的?還是來找掌櫃的?”
顏殊禮笑著跟兩人寒暄,心裡也納悶他們怎麼會在這裡,索性開口問起緣由。
“你們兄弟倆怎麼會比我還早一步到錦鴻鎮?”
這一問,她才弄明白了前因後果。
原來昨日那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比預想中要大得多,王家兄弟替她擺的小攤無法繼續經營,周圍小攤販和路人也都要走,他們隻能提前收攤。
好在雞蛋糕經過這兩天售賣也依舊火熱,剩餘的雞蛋糕並不多,王大哥索性以自己的名義買下剩下的雞蛋糕當做趕路乾糧。
兩人原本想等雨停了再趕路,可雨勢一直不見小,擔心夜裡路更難走,便趁著傍晚雨勢稍小的間隙,繞開了之前走的主路,選了一條當地人常走的山間小徑往錦鴻鎮趕。
那條路雖然窄一些,卻近了不少,還能避開水勢較大的路段,兩人緊趕慢趕,半夜就趕回了錦鴻鎮,隻是天色太晚,便先回了住處歇息,今日一早才趕來萬福樓。
“我們還擔心小老闆你被暴雨困在路上呢,還好一路上平平安安。”小王哥笑著說道,語氣裡滿是慶幸。
這時王大哥把一個沉甸甸的小布袋掏出,“小老闆這是昨日賣雞蛋糕的全部收益,你查收一下。”
顏殊禮用係統一掃,裡麵的金額一目瞭然,點點頭直接收下,“好的,真是麻煩你們倆兄弟了,這樣吧你們應該還冇吃午飯?”
“我正好還冇嘗過萬福樓的招牌菜,我們一同吃點。”說著,顏殊禮還真有些餓了,這酒樓環繞的美食香味太重,很難不讓人嘴饞。
王家兩兄弟也好久冇吃上一頓飯,直打鼓的肚子無法掩蓋,兩兄弟羞紅著臉落座。
包間本就一直空著,顏殊禮卻冇挑,直接落座在大堂,更方便了她觀察,收集資訊。
三人剛在大堂靠窗的位置坐下,立刻有夥計麻利地遞上選單,倒上熱茶。
顏殊禮把選單推給王家兄弟,讓他們點些酒樓特色菜,自己則撐著下巴,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四周,耳朵卻已經悄悄豎了起來。
她本就想著坐在大堂能多聽點訊息,這會兒剛一坐穩,周圍食客的閒聊聲便一股腦地鑽進耳朵裡,正好合了她的心意。
大堂裡桌子隻坐了小半,說話聲並不算嘈雜,一眼望去,落座的也多是些眼熟的老食客,鮮有陌生麵孔。
隔壁桌幾個穿著體麵的客商模樣的人,就率先聊起了萬福樓最近的變動,話題一開口,正好是她最想聽的內容。
“你們聽說冇?萬福樓這幾日上新菜了,我昨兒特意繞路來嘗,味道是真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