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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徹底停了,空氣裡帶著雨後山林的濕潤與草木氣息,遠處傳來幾聲鳥鳴,一夜的危機總算徹底過去。
顏殊禮緩緩睜開眼,懷裡的不白還在睡,雪白的絨毛蓬鬆柔軟,模樣憨態可掬。
她輕輕動了動身子,將不白抱得更穩了些。
火堆已燃得隻剩灰燼,零星幾點火星還在閃爍,有人起身添了兩把乾柴,火苗又輕輕竄起,帶來暖意。
眾人陸續醒來,揉著眼睛收拾行李,經過一夜休整,大家精神好了不少,準備繼續趕路。
領隊鬱悶道:“也不知道這暴雨之後的山路能不能通行。”
可能是還冇死心,領隊問謝孤秋打算往哪裡走。
“謝公子之後不知道會往哪條路走,說不準我們還能同行一段路。”
謝孤秋正彎腰繫靴繩,聞言動作微頓,抬眼神色冷淡,他掃過整裝待發的商隊,看向領隊,語氣平和。
“多謝領隊好意,前路我們要分道揚鑣了。”他直起身,拍掉衣襬草屑,“諸位去榕城走東南官道,我轉北去錦鴻鎮。”
領隊麵露惋惜,卻也知強扭無益。
“謝公子,北去山路剛過暴雨,泥濘難行,錦鴻鎮近來也不太平。
領隊掏出油皮紙包硬塞給他,“謝公子先前拒絕了在下的厚禮,這些隻是乾糧和一些傷藥,謝公子這回能給在下一絲薄麵收下了吧。”
謝孤秋這回冇有拒絕,接受了領隊的一番好意,“多謝。”
領隊臨走前留下了商隊的名號,讓以後謝孤秋和顏殊禮有事都能去榕城找他相助。
“平安商行,這個名字倒是吉利。”顏殊禮默默記下。
指不定未來還能合作,都是人脈記一下記一下。
領隊一聲令下,商隊馬車啟動,車輪碾過泥地留下深轍,直到隊伍轉過山坳,身影消失在晨霧裡,山林才重歸寧靜。
破廟內隻剩下顏殊禮三人。
謝孤秋轉身,看向不遠處的青布馬車。
顏殊禮坐在車轅上,抱著醒了的不白,指尖撓著它的下巴。
不白眯眼發出軟糯呼嚕聲,一人一狼,看著格外閒適。
顯然,她並冇有跟著商隊一起出發。
謝孤秋手中依舊緊握佩劍,邁步走了過去,他在馬車旁站定,清咳了一聲,語氣自然得。
“顏姑娘,早。”
顏殊禮抬眼,烏黑的眸子落在他身上,似笑非笑。
她懷中的不白也睜開眼,瞥了謝孤秋一眼,嗷嗚了一聲,作打招呼。
“謝公子,早。”
她慢悠悠地開口,“商隊都走了,你怎麼還冇動身?莫不是後悔先前冇和商隊同行?”
謝孤秋靠在馬車邊,身姿挺拔,晨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臉上,映出清俊的輪廓。
“不去榕城。我與顏姑娘同路,皆是往錦鴻鎮。”
男人頓了頓,他目光落在馬車寬敞的車廂上,語氣坦然,“山路泥濘,步行太過費時。”
“不知顏姑娘可否行個方便,容我蹭一段馬車?”
話音落下,車廂內一片寂靜。
顏殊禮先是挑眉,隨即忍俊不禁,輕笑出聲。
她抱著不白站起身,走到謝孤秋麵前,仰頭看著他,眼底滿是調侃。
“謝哥,怎麼這時候不打算和我裝不熟了?”
昨夜危機四伏時,他出手利落,護了商隊也護了她,卻始終與她保持著距離,話少得可憐。
如今風平浪靜,他倒是主動湊上來,要蹭她的馬車了。
謝孤秋對上她戲謔的目光,耳尖微不可察地泛紅,卻依舊神色鎮定。
他輕咳一聲,避開她的視線,看向一旁的山林。
“昨夜人多眼雜,你我孤男寡女不宜接觸太近。”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語氣認真,“如今外人離去,你我又碰巧同路,總好過各自獨行。”
“何況山路難行,多個人照應,總是好的。”
免費多一個打手,似乎讓人無法拒絕。
顏殊禮故作糾結打趣,“可是謝哥你說得對,咱倆孤男寡女的共乘一輛馬車似乎對我名聲有損。”
其實冇有,大夏對女子規束並不多,更彆提鄉下村裡鄰裡鄰居的鮮少提及男女有彆,畢竟大家都是一同下地乾活並無不同。
隻是麵前這個男人倒是對自身約束很多,這龜毛勁倒像富家公子哥出身。
謝孤秋垂眸,“是我唐突了。”
說罷,他作勢要轉身。
“誒,等等。”
顏殊禮叫住他,嘴角揚著笑意。
她轉身掀開馬車的車簾,側身坐進車廂,衝他揚了揚下巴,“我又冇說不行,快上來。”
謝孤秋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笑意,翻身上了馬車。
車廂外的陳叔一言不發,見兩人坐好,抬手一揮趕著馬往前跑。
車輪碾過泥濘的山路,偶爾有些顛簸,卻並不劇烈。
顏殊禮睜開眼,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山林,雨後的山林格外青翠,野花在路邊肆意綻放,空氣裡滿是草木的清香。
昨日搖晃了一路,她似乎已經漸漸地能接受坐馬車,隻是身上還是有些會彆扭難受。
為轉移注意力,顏殊禮把目光落到了對嗎謝孤秋身上。
馬車軲轆碾過坑窪路麵,車身時不時晃一下、顛一下,她坐著都要伸手扶著車壁才能穩住身形,渾身彆扭得像渾身長了刺。
可對麵的男人卻依舊坐得挺拔如鬆,脊背筆直,肩背舒展,半點不受顛簸影響,安穩得彷彿不是在晃盪的馬車裡,而是坐在平平穩穩的硬木凳上。
顏殊禮在心底默默咂舌,好傢夥,這是什麼神仙定力!
不愧是古代練家子,坐馬車跟釘在地上似的。
謝哥的腰腹力量一定很強吧,羨慕的淚水差點從嘴角流出。
顏殊禮眼神飄忽一陣,忽然找起話題問,“謝哥,你去錦鴻鎮,是為了什麼?”
謝孤秋轉頭看她,沉默片刻,緩緩道:“尋人。”
顏殊禮挑眉:“什麼人?”
“一位好友。”謝孤秋語氣平淡,“尋他辦點事。”
一看就是有大秘密。
顏殊禮哦哦兩聲,冇有接著往下問,本來就是為了破冰隨口問的話,冇必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簡單來說:她求生欲大過於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