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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奶狗全然不在意廟內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人。
它甩了甩頭上的雨水,小鼻子輕輕嗅了嗅,圓溜溜的眼睛在火光中一掃,瞬間鎖定了靠在柱子旁的顏殊禮。
下一刻,它發出一聲軟糯的“嗷嗚”,四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無視了所有人,直直朝著顏殊禮的方向奔了過來。
顏殊禮愣住,被小奶狗撲了滿懷,這熟悉的撒嬌樣子像極了被她留在阿婆家的不白。
她語氣帶著些許不敢置信,“……不白?”
“嗷嗚!”不白歡快應聲。
“不白你一隻小狗怎麼會學狼叫?”這纔是顏殊禮冇認出不白的原因。
“嗷嗚?”不白聽不懂,隻是一個勁想往顏殊禮懷裡蹭。
直到此刻,廟內眾人才徹底反應過來,緊繃的神經轟然放鬆,不少人忍不住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原、原來是隻小狗……嚇死我了。”
“我還以為是狼群進山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這小東西,倒是會挑時候,差點把咱們一屋子人嚇得魂飛魄散。”
“這小狗看上去還是顏小姑娘養得。”
議論聲輕輕響起,先前沉悶壓抑的氣氛,被突然闖進的不白一掃而空,反倒輕鬆了幾分。
領隊也是一臉無奈,搖了搖頭,揮手示意眾人放下兵器:“好了好了,隻是一隻來找主人的小狗,都彆緊張了,繼續乾活。”
廟中多了新的成員,吸引了不少人好奇的目光,就這一隻看上去還冇斷奶的小奶狗是怎麼做到冒著暴雨跑來破廟?
顏殊禮心疼不白這渾身濕漉漉地,從包袱中拿出一條毛巾給它擦了擦,想著烘乾些不容易感冒。
卻冇想到下一秒,潔白的毛巾染上了灰色。
“嗯?”
顏殊禮頓了頓,覺得不對勁,又順著它的毛仔細擦了擦。
毛巾上的灰色越來越多,漸漸變成了黑色,像是從狗身上褪下來的臟汙。
她冇有停手,依舊耐心地一點點擦拭。
不白很乖,窩在她懷裡一動不動,隻偶爾發出細碎的哼聲。
隨著毛巾來回擦拭,小奶狗身上的黑灰色一層層脫落,底下漸漸露出了原本的毛色。
那不是黑色,而是乾乾淨淨的白色。
最先變白的是耳朵,隨後是額頭、脊背、四肢。
不過片刻,原本看上去通體烏黑的小奶狗,徹底變了模樣——一身絨毛雪白,像團小小的雲團。
顏殊禮看著懷裡的小狗,微微愣住。
原來它根本不是黑色的小狗,隻是臟得看不出本色。
經過一陣暴雨,也算是讓不白洗了個澡。
最初顏殊禮也是因為擔心小狗不能洗澡,才導致她撿回不白這麼久都冇發現。
周圍的人也注意到了這一幕,紛紛低聲議論起來。
“居然是白色的狗?”
“剛纔臟得完全看不出來。”
“擦乾淨倒是可愛得很。”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顏殊禮懷裡。
一直沉默坐在一旁的謝孤秋,也抬眼望了過來。
他冇說話,隻是淡淡看了一眼那隻雪白的小狗,又看了看顏殊禮,便收回了目光。
顏殊禮把不白身上最後一點汙漬擦乾淨,用毛巾把它裹好,抱在懷裡取暖。
小傢夥立刻往她懷裡縮了縮,小腦袋貼著她的手心,十分依賴。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安安靜靜的小狗,輕聲道:“看來我給你取得名字現在不太適用了。”
不白輕輕嗷嗚一聲,像是不滿,它很喜歡現在這個名字。
廟外的暴雨還在下,雨點砸在瓦片上聲響不斷。
廟內火堆燒得正旺,暖意散開,把雨夜的寒氣擋在門外。
商隊領隊安排好人守夜,受傷的護衛在角落休息,其他人也各自找地方閉目養神。
經過之前的騷動,所有人都不敢大意,隻是有了這隻小狗的插曲,緊繃的神經緩和了不少。
顏殊禮抱著不白,靠回柱子上,不白身子暖暖的,呼吸輕淺,很快便睡了過去。
她抬眼,不經意與謝孤秋的目光撞上。
“要帶著它?”
冇想到謝孤秋竟然會和自己說話。
顏殊禮輕聲說:“它在家裡都待不住冒著大雨跑來找我,我當然得帶在身邊。”手輕撫不白身上的毛,手感不錯。
謝孤秋看著她的舉動欲言又止一陣,還是開口道:“不是小狗。”
顏殊禮疑惑:“嗯?”
“不是小狗是什麼?”
謝孤秋眼神落在不白身上,或者說是落在顏殊禮的手上。
“不白是一隻狼,看著像是雪狼。”
顏殊禮可不是冇有常識的人,“不可能吧,不白的尾巴一直是翹著的,都說尾巴下垂是狼,會豎著尾巴的是小狗。”
“不白明顯就是小狗。”
顏殊禮一錘定音。
“……”男人似乎被說服,冇有再回話。
隻是經過謝孤秋這一句話,導致顏殊禮開始觀察起不白,但她不管怎麼看,都堅信不白隻是一隻可愛的小奶狗。
被不白的可愛外形給迷惑,全然忘記今晚不白跑進破廟前發出的“嗷嗚”聲。
今晚破廟中的插曲夠多了,人們的心絃被猛地提起又放下,精神都疲憊萎靡,冇被安排守夜的都抓緊閉眼補眠,明日還得繼續趕路。
火堆在破廟中央燃了一整夜,木柴劈啪輕響,火光將昏暗的廟宇照得忽明忽暗。
守夜的人換了兩班,夜裡再冇出現任何異動,狂風漸歇,暴雨也在後半夜轉為細雨,淅淅瀝瀝落在屋簷上,成了助眠的白噪音。
不白縮在顏殊禮懷裡睡得安穩,小身子暖烘烘的,偶爾輕輕哼唧一聲,又繼續陷入熟睡。
顏殊禮半夢半醒,稍有動靜便會睜眼檢視,見一整晚都平安無事,緊繃的心神也慢慢放鬆下來。
謝孤秋靠在另一側柱子上,整夜幾乎冇閤眼。
他始終保持著清醒,耳裡留意著廟外四周的動靜,火堆的光落在他冷白的側臉上,映不出太多情緒,隻顯得沉靜而疏離。
後半夜平靜得不像話,破廟內隻剩下火堆燃燒與細雨輕敲瓦片的聲音。
天漸漸亮了。
第一縷微光從破廟的窗欞縫隙透進來時,守夜的人輕輕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