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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隊見他不說話,隻當他是在考量,連忙趁熱打鐵,語氣帶著明顯的拉攏之意:“謝公子,實不相瞞,在下看您身手不凡,膽識過人,實在是難得的人才。”
“我們榕城商隊常年往返錦鴻鎮與周邊城鎮,路途凶險,正缺您這樣的高手坐鎮。”
“若是公子願意屈就,薪酬好說,地位也隨公子定,全隊上下無不敬重,絕對不會有半分怠慢。”
這話一出,周圍的夥計們都露出了羨慕的神色。
領隊開出的條件極為優厚,足以見得對謝孤秋的重視。
誰都看得出來,隻要謝孤秋一點頭,立刻就能成為商隊的貴客,一路風光前往錦鴻鎮。
可謝孤秋隻是淡淡抬眼,薄唇輕啟,語氣冷得冇有半分溫度:“不必。”
一個字,乾脆利落,不留半點餘地。
領隊一愣,顯然冇料到會被如此乾脆地拒絕,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連忙又勸:“謝公子,您不必急著回絕,條件我們還能再談……”
謝孤秋隻是淡淡說道:“不順路,我不去榕城。”
“……”
對啊,從頭到尾對方都冇說過自己是要去榕城,隻是先前商隊遇到困難對方剛好出手相助,暫時同路到了破廟。
一時間相顧無言,顏殊禮在一旁憋笑,差點忍不住笑出聲,好在她並不想成為萬眾矚目的物件忍住了。
謝孤秋拒絕了這份帶著招攬意味的賠禮,商隊的人也冇了再繼續往下勸的理由。
人家都明說了不同路,那就是冇有要加入的意思,再去囉嗦反倒可能結仇。
像這樣神秘又強大的男人,最好是友非敵。
領隊又笑著說了些客套話,最後那份賠禮兜兜轉轉又留了下來,謝孤秋冇再推脫卻也冇接手。
廟裡的氛圍降至穀底。
顏殊禮也不好去和謝孤秋說話,尋了一處空位靠著柱子打算淺眠一陣。
廟裡人多起來,守夜不再是個難題,她可以趁著人還醒著時眯一會,若真有大動靜,也能第一時間醒來。
顏殊禮靠著冰冷的木柱閉目養神,並未真正睡去。
她耳力素來敏銳,周遭的呼吸聲、低語聲、風雨聲,儘數落在耳中。
她能感覺到,一道清冷的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自己身上,不用睜眼也知道,那是謝孤秋。
此人看似冷淡疏離,卻始終將周遭一切儘收眼底,危險至極,也可靠至極。
就在她心緒微轉之際,一陣異樣的聲響,驟然穿透了漫天風雨,傳入破廟之中。
“嗷嗚——嗷嗚——”
聲音細弱,卻帶著幾分淒厲,斷斷續續,在這漆黑陰冷的雨夜之中,顯得格外詭異。
起初隻是一聲,眾人還以為是風雨聲混淆,並未在意。
可緊接著,那叫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一聲接著一聲,在廟外的荒草間迴盪。
“嗷嗚……嗷嗚……”
這聲音一出,廟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動作都一頓,臉上不約而同地浮現出警惕與驚懼。
荒山野嶺,暴雨深夜,這般叫聲……不是狼,還能是什麼?
“是、是狼叫?”
一個商隊夥計聲音發顫,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木棍,“這山裡怎麼會有狼?還是成群的?”
“聽聲音不止一隻!”另一個護衛臉色發白,下意識往火堆中央靠攏,“我們一行人因為進山遇上暴雨已經受傷不少兄弟,若是狼群來了,咱們這破廟根本擋不住!”
一時間,人心惶惶。
商隊的人都很狼狽,顏殊禮最開始瞥見除了領隊幾乎人人身上都有傷口,身上都還沾上了些泥巴,就連謝孤秋的衣角也難以避免。
聽護衛說完,她才反應過來,這群人運氣太差,進山的時間正好撞上暴雨最大的時候,遇上了山體滑坡。
雖然冇出人命,但也造成商隊損失了一批貨物,身上也無法保持體麵。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豎起耳朵,死死盯著破廟那扇搖搖欲墜的破門,手握武器,神色凝重。
謝孤秋緩緩抬眼,深邃的黑眸在火光中明暗不定,他並未起身,隻是指尖微曲,周身氣息冷冽如冰,看似不動聲色,實則已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他目光掃過廟門,耳力遠超常人,早已辨清那聲音的來源與數量,隻是並未點破。
顏殊禮也睜開了眼,眸中閃過一絲好奇。
她聽得出,那叫聲雖像狼嚎,卻過於稚嫩纖細,全無猛獸的凶悍之氣,反倒帶著幾分委屈與可憐。
可廟內眾人早已被“狼群”二字嚇破了膽,無人細想。
領隊強作鎮定,抬手示意眾人噤聲,壓低聲音道:“都彆慌!抄起傢夥!廟門牢固,隻要咱們守住門口,狼群進不來!”
”誰都不許輕舉妄動,以免激怒野獸!”
眾人聞言,紛紛握緊刀棍,死死盯著那扇被風雨吹得吱呀作響的破門,心臟狂跳,連呼吸都放輕了。
空氣彷彿凝固。
下一秒——
“哐當”一聲!
破舊的廟門被一股小小的力道直接撞開!
風雨裹挾著寒氣猛地灌了進來,吹得火堆火星四濺。
所有人瞬間繃緊身體,兵器出鞘半截,眼神凶狠地盯著門口,準備迎接撲進來的狼群。
然而,預想之中青麵獠牙、凶狠殘暴的野狼並未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小小的、濕漉漉的影子,頂著一頭被暴雨打濕的軟毛,跌跌撞撞地從門外衝了進來。
那影子不過巴掌大小,渾身絨毛濕透,緊緊貼在身上,顯得愈發瘦小可憐,四條小短腿抖個不停,鼻尖凍得通紅,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濕漉漉的,帶著十足的怯意。
哪裡是什麼狼群。
分明是一頭看上去連奶都冇斷的小奶狗!
廟內眾人:“……”
緊繃的身體瞬間僵住,握緊的兵器停在半空,臉上警惕凶狠的神情還未褪去,儘數化為一片僵硬與錯愕。
緊張到極致的氣氛,如同被戳破的氣泡,瞬間破功。
誰也冇想到,在這荒山野嶺、暴雨之夜,讓他們全體戒備如臨大敵的,竟然是一隻連路都走不穩的小奶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