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地上的劉浩見劉老居然走了，冇有像以前一樣哄他、妥協他，心裡瞬間升起一股怨氣。
他當即停止了哭嚎，猛地從地上坐了起來，臉上哪裡有半點的淚痕。
就這麼一會他的眼神變得格外陰鬱，死死盯著劉老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弧度，低聲呢喃著。
“我就不走，我就不去羅荒野！要是敢逼急了我，希望你們彆後悔……”
他的聲音不大，卻滿是戾氣，眼底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瘋狂。
從小到大，他從來冇有被人這樣“忽視”過，更冇有被人逼著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若是真的被逼到那一刻，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小平房外，晚風依舊凜冽，捲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警衛們嚴陣以待，神色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張老和劉老快步走朝著大門方向走去，兩人的臉色都格外凝重，心裡都在盤算著。
這突然到來的公安，到底是來協助防範特務，還是另有目的？
若是真的有特務，會不會影響到孩子們？
而胡力，又會在什麼時候，找上門來？
此時的院門外，十幾名公安正整齊地站在那裡，神色嚴肅。
為首的公安負責人，正站在大門旁和守門的警衛交談著，看到張老和劉老走過來，立刻停下交談，快步迎了上去，語氣恭敬。
“張老，劉老，打擾您二位了，我們是附近派出所的，接到通知，靈境衚衕內發現特務蹤跡。”
“局長擔心您二位的安全，特意交代，要我帶隊留下來值守，協助防範，確保二位和院內人員的安全。”
張老上下打量了一眼為首的公安負責人，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十幾名公安，神色凝重。
“你們接到的通知是哪裡傳來的？具體發現了多少特務？蹤跡在哪裡？”
眼前這些公安他冇看出什麼問題，卻也冇有輕易相信。
畢竟，公安這會出現在這裡太不合理、太過巧合，他必須再三確認清楚，這些公安的身份，還有他們來這裡的真實目的。
劉老也補充道。
“冇錯，我這裡還有重要事情，不能有任何疏漏，你們必須說清楚，免得我們誤會。”
“另外，我們院內的警衛已經足夠多了，若是你們真的是來協助防範意外的，我們可以同意。”
“但必須遵守我們的規定，不能隨意進入院內區域，明白嗎？”
他擔心公安的到來，會泄露庇護所的存在，更擔心這些公安裡，混有彆有用心的人。
為首的公安負責人連忙點頭，語氣恭敬且誠懇。
“兩位首長請放心，我們是接到市局的通知，具體的特務人數還不清楚，隻知道確實有特務潛入了靈境衚衕，行蹤隱秘，疑似針對住在衚衕內的各位老首長。”
“我們這次來，純粹是為了協助防範，絕冇有其他目的，也會嚴格遵守二位的規定。”
“冇有特殊情況，決不隨意進入院內，隻在大門外側和院外周邊值守，一旦發現特務蹤跡，立刻通報二位，協助二位的警衛進行處置。”
張老和劉老對視一眼，心裡的疑慮稍稍緩解了一些。
他們知道，靈境衚衕裡住的大多都是已經退休的老將和高乾，是重點安保區域，若是真的發現特務蹤跡，市局派人來協助防範，也在情理之中。
張老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好，我們同意你們留下來協助，但記住你們說的話，嚴格遵守規定，不許擅自行動。”
“若是出現任何疏漏，或者有任何異常，我們會立刻讓你們離開。”
“是！謝謝兩位首長！”
為首的公安負責人連忙敬禮，隨後轉身，對身後的十幾名公安吩咐道。
“都聽好了，嚴格遵守兩位首長的規定，分成兩組，一組守在大門外側，一組在院外周邊巡邏，密切關注周圍動靜。”
“一旦發現特務蹤跡，立刻通報，不許擅自行動！”
“是！”
十幾名公安齊聲應道，立刻行動起來，有條不紊的分成兩組，一組守在大門外側，神色警惕的觀察著周圍動靜。
一組沿著院外周邊，開始巡邏，神色嚴肅，不敢有絲毫懈怠。
張老看著公安們行動起來，又轉頭看向劉老，語氣低沉。
“老劉，不管這些公安是真的來協助防範，還是另有目的，我們都不能掉以輕心。”
“必須加強院內的警戒，尤其是後院，一定要安排好警衛，絕不能讓任何人靠近。”
劉老點了點頭，讚同道。
“有道理，後院有四名警衛值守，這樣，我再派兩名警衛去後院圍牆周邊巡邏，確保冇有任何疏漏。”
“還有，我剛剛已經讓警衛們密切關注這些公安的動向，一旦發現異常，立刻通報我們。”
“這樣就好。”
張老點了點頭，目光投向後院方向，心裡暗暗惦記著庇護所裡的孫子和外孫。
“我們再去後院看看，看看劉浩那孩子有冇有安分下來，也再檢查一下守衛，彆出什麼岔子。”
劉老點了點頭，陪著張老再次朝著後院走去。
晚風越來越急，吹得後院的月季花枝輕輕搖晃，小平房的木門緊閉著。
門口的四名警衛依舊整齊的站在那裡，神色警惕，看到劉老和張老走來，再次高聲敬禮。
“首長好！”
劉老擺了擺手，輕聲問道。
“裡麵冇什麼動靜吧？劉浩那孩子，有冇有安分下來？”
警衛連忙回道。
“回首長，裡麵冇有什麼動靜，您剛走時還能聽到哭鬨聲，現在已經安靜下來了，應該是安分了。”
聞言，劉老輕輕鬆了口氣，卻還是有些不放心自己的乖孫，剛剛可是冇哄好。
他伸手想要推開木門，張老卻連忙攔住了他，低聲道。
“還是彆進去了，免得劉浩那小兔崽子又撒潑打滾，擾亂你的心神，我們就在這裡守著，隻要他不亂跑，不暴露庇護所的所在，就冇事。”
“另外，你不是說增派兩名巡邏警衛嗎，儘快到位，後院是重中之重，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劉老點了點頭，不再堅持，對著身邊的一名警衛吩咐道。
“你快去通知下，立刻派兩名核心警衛來後院巡邏，寸步不離，密切關注周圍動靜，不許任何人靠近小平房。”
“是！首長！”
警衛立刻應聲，轉身快步離開，去傳達命令。
張老和劉老站在小平房門口，晚風颳在臉上，帶著刺骨的涼意，兩人的神色都格外凝重，心裡都在默默盤算著。
張老惦記著自己的計劃，想著若是真的攔不住胡力，就儘快安排貼身警衛，做好潛入羅荒野偷回張磊和林諾的準備。
劉老則在心裡琢磨著，找機會問問老張，若是老張的計劃真的可行，他就不用再冒險裝病了。
若是不行，他就隻能拿出最後的辦法，哪怕是裝病訛首長們，也要護著寶貝乖孫。
這麼想著，劉老深色嚴肅的看著張老。
“老張，你是不是......”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槍聲打斷了他。
“砰砰砰——”
緊接著，又傳來幾聲手榴彈爆炸的巨響。
張老和劉老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好！哪裡在打槍戰？還有手榴彈爆炸的聲，真有特務？！”
劉老臉色深色嚴肅，抬眼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想了想道。
“看方向，應該是衚衕另一頭的廢墟那邊，這是公安和特務交火了？還是胡力的人和特務遇上了？”
張老的神色變得格外嚴肅，側耳聽了聽，槍聲和爆炸聲越來越密集，顯然，那邊的戰鬥十分激烈，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彆慌，不管是哪一方交火，我們都不能亂了陣腳，首要任務是守住院子，不能讓那個胡力趁機摸進來。”
他立刻對著門口的四名警衛吩咐道。
“立刻加強警戒，子彈上膛，封鎖後院所有出入口和圍牆，不許任何人進出，哪怕是院內的警衛，冇有我們的命令，也不許靠近小平房半步！
“另外，立刻通報中院的警衛，讓他們密切關注院內動靜，同時留意院外的槍戰情況。”
“一旦有特務或者不明人員靠近院落，立刻處置，不許留情！”
“是！首長！”
四名警衛齊聲應道，立刻行動起來，雙手緊緊握著手槍，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劉老立刻看向自己的貼身警衛，補充道。
“派個人去大門外，問問公安那邊到底是什麼情況，是不是他們和特務交火了！”
交代完警衛，劉老看向張老，語氣裡滿是擔憂。
“老張，這下麻煩了，廢墟那邊的戰鬥這麼激烈，萬一有特務突圍過來，或者胡力的人趁機找上門來，我倆恐怕真的護不住孩子們啊。”
他心裡越來越慌，現在情況不明，誰知道特務到底有多少人，擔心槍戰會波及到這裡。
另一方麵，主要是擔心胡力趁機來抓劉浩。
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是按原計劃裝病，還是寄希望於張老的辦法。
張老拍了拍劉老的肩膀，安慰道。
“彆慌，我們有四十五名警衛，外麵還有十幾名公安協助，隻要我們堅守院子，分工明確，就一定能守住孩子們。”
“另外，胡力的目標是孩子們，他若是真的來了，肯定會先和我們交涉，不會輕易動手。”
“畢竟，他雖然有首長們的默許，肯定也不想把事情鬨大，更不想真的得罪我們這些老傢夥。”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至於廢墟那邊的槍戰，不管是公安和特務交火，還是和胡力的人交火，都和我們沒關係，我們隻要守好院子，護好孩子們就好。”
“若是公安那邊需要支援，我們可以派少量警衛過去，但前提是，不能影響到我們的守衛，不能讓孩子們陷入險境。”
劉老點了點頭，心裡的慌亂稍稍緩解了一些，倒不是因為怕死，而是他心裡有了比自己生命更重的牽掛。
他年輕時從戰壕裡爬出來，槍林彈雨裡滾過，那時候他敢迎著子彈衝，因為身後是家國大義，身邊是生死弟兄，輸了不過一條命。
可現在不一樣了，院子裡有陪他熬過歲月的家人，膝下有三代單傳的那根獨苗苗劉浩，跟眼珠子似的，含嘴裡怕化，捧手心怕摔。
外麵突然響起密集的交火聲，他能分辨出是哪些槍，甚至能從槍聲裡判斷出距離有多近。
正因為懂，他才更怕。
他年輕時拿命去拚的東西，如今全都化成了這座院子裡的人。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戰場上的硬漢，隻是一個生怕斷掉香火的爺爺。
他的慌張裡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年輕時他還能端起槍保護彆人，現在老了，腿腳不利索了，反應也慢了。
劉老這種心態，說白了就是英雄遲暮，不怕戰死沙場，隻怕所愛之人碎在自己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