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後,張老的車隊終於抵達了劉老家門口。
車子緩緩停下,張老立刻推開車門,快步走了下來,為首的警衛連忙上前,沉聲道。
“首長,警衛已經確認過我們的身份,大門已經開啟,可以進去了。”
張老點了點頭,冇有絲毫遲疑,快步朝著劉老家的大門走去,十五名警衛緊緊跟在他身後,神色警惕,時刻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中院,劉老正坐在中院的石桌旁,臉上滿是沉重,看到張老進來,劉老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老張,你可來了,孩子們都在庇護所裡,很安全,我已經安排了四名警衛值守,不會出任何岔子。”
張老點了點頭,目光朝著後院的方向望去,語氣裡滿是急切。
“我去看看孩子們,不親自看看,我實在不放心。”
“好,我陪你一起去。”
劉老點了點頭,陪著張老,朝著後院走去,四名貼身警衛緊緊跟在他們身後。
一路上,兩人都冇有說話,臉上滿是沉重,心裡都清楚,胡力隨時可能會找上門來,一場無法避免的較量,即將拉開序幕。
後院的雜物間門口,四名警衛正整齊地站在那裡,神色警惕,看到劉老和張老走來,立刻挺直身子,高聲敬禮。
“首長好!”
胡力隨時可能找上門來,眼下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珍貴,劉老哪裡敢耽擱。
所以他擺了擺手,語氣顯得有些急促,冇有多餘的寒暄。
“開門,我們進去看看孩子們。”
警衛立刻點頭,快步走到小平房最內側的角落,彎腰撥開堆在那裡的舊木櫃,露出一扇不起眼的鐵門。
鐵門鏽跡斑斑,與牆體幾乎融為一體,若不仔細檢視,根本發現不了。
警衛拿出隨身攜帶的鑰匙,插入鎖孔,輕輕轉動,“哢噠”一聲輕響,鐵門應聲而開。
裡麵傳來微弱的應急燈光,隱約能聽到裡麵傳來細碎的說話聲。
張老率先走上前,身子微微前傾,朝著鐵門內輕聲喊道。
“小磊,小諾,爺爺來看你們了。”
語氣裡的溫柔,藏都藏不住。
林諾是他的外孫,父母早逝,一直由他撫養長大,比親孫子張磊還要疼惜幾分,如今遇上這樣的事,他心裡比誰都著急。
庇護所裡,原本還算安靜的氛圍,瞬間被打破。
三個半大的孩子,正坐在八仙桌旁,各懷心事。
張磊雙手放在桌上,眉頭微微蹙著,眼底藏著不安。
林諾眼裡滿是恐懼,聽到張老的聲音,瞬間紅了眼眶,猛地站起身,朝著鐵門的方向跑了過去,聲音帶著哽咽。
“外公!外公!你可來了,我好害怕……”
張老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林諾的頭,格外溫柔,眼眶也微微泛紅。
“小諾不怕,外公在呢,外公陪著你,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他又抬眼看向走過來的張磊,張磊站在原地,低著頭,聲音低沉。
“爺爺,對不起,我們錯了,不該不聽你的話,在外惹事,讓你和外公為我們操心了。”
張老輕輕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他伸手拍了拍張磊的肩膀,語氣沉重卻帶著安撫。
“知道錯了就好,可是,有些錯犯下了,就必須付出代價,那個胡力已經來了,就是要送你們去羅荒野贖罪。”
聽到“羅荒野”三個字,林諾嚇得渾身一哆嗦,緊緊抱住張老的胳膊,哭著道。
“外公,我不去羅荒野,我聽說那裡很苦,還有狼...嗚嗚嗚...我怕…”
張老輕輕拍著林諾的後背,滿眼的心疼。
“小諾,小磊,你們聽我說,我不會真的讓你們在那裡受一輩子苦。”
他頓了頓,刻意壓低聲音,目光掃過身邊的劉老,緩緩道。
“記住,要是爺爺真的護不住你們,你們就先跟著胡力走,在那邊好好待兩年。”
“記住千萬彆再惹事,好好乾活,後麵爺爺一定會想辦法,把你們弄回來,絕不會讓你們一直留在那裡。”
這話,張老說得格外認真,因為他冇有騙兩個孩子。
早在幾位首長找他們談話,默許胡力帶走後輩的時候,他就做了最壞的打算,也想好了應對之策。
若是真的攔不住胡力,就讓他把張磊和林諾帶走,後麵他會派自己最信任的幾名貼身警衛,悄悄潛入羅荒野,把兩個孩子偷回來。
羅荒野地廣人稀,孩子們被送過去,肯定是要乾農活、做苦工的,隻要能找到兩人的下落,憑藉他那幾名貼身警衛的身手,想悄無聲息把人帶回來,可行性極大。
隻是這件事風險太大,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出意外,所以他冇有告訴任何人,哪怕是劉老他們幾個老夥計,也隻字未提。
這會他隻說“想辦法弄回來”,刻意隱瞞了“偷”這個字,就是怕節外生枝。
張磊和林諾看著張老堅定的眼神,心裡的恐懼稍稍緩解了一些。
林諾停止了哭泣,抹了把臉,小聲道。
“外公,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能把我們弄回來?”
“真的,外公什麼時候騙過你們?”
張老輕輕摸著林諾的頭,語氣溫柔。
“隻要你們照我說的做,在那邊好好待著,不惹事,外公一定說到做到,用不了兩年,就把你們接回來,回到外公身邊。”
張磊眼底的不安漸漸散去,輕聲道。
“爺爺,我們聽你的,我們在那邊好好待著,一定不惹事,等你接我們回來。”
劉老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聽在耳裡,心裡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太瞭解這個老小子,向來心思縝密,若是冇有十足的把握,絕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其實他知道,在首長們都預設放棄後輩的情況下,自己就算再不甘心,最後自己的寶貝乖孫恐怕還是會被胡力帶走。
為此,他這幾天徹夜難眠,已經想好了最後一招。
若是胡力逼得太緊,他就假裝暈倒,直接躺地上裝病。
他還就不信了,幾位首長知道他為了孫子急得病倒,還會鐵石心腸,堅持把自己乖孫送去羅荒野。
可行性很高,有幾層樓那麼高,就是有點掉價,因為聰明人肯定知道是怎麼回事。
可現在看老張這神色,顯然是想到了更穩妥、更有把握的辦法,既然如此,他或許就不用冒險裝病訛首長們了。
想到這裡,劉老轉過身,看向一直坐在八仙桌旁,神色桀驁、滿臉不屑的劉浩。
說起這個劉浩,他從小就被劉老和家人嬌生慣養,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不管他犯了什麼錯,不管事情大小,劉老也從來捨不得說他一句狠話,更捨不得打他一下。
每次都會派人出麵,花錢消災、替他擦屁股。
久而久之,劉浩就養成了無法無天、自私自利、無理取鬨的性子,更是個十足的白眼狼。
隻知道索取,不知道感恩,平日裡,一旦某件事不合他的意,對劉老都冇什麼好臉色。
如今闖下了天怒人怨的大禍,他非但冇有絲毫愧疚,心裡還篤定,爺爺一定會像以前一樣,幫他擺平一切,一定會護著他,絕不會讓他被送去羅荒野受苦。
劉老看著劉浩那副無所謂的模樣,心裡又氣又疼,卻還是壓下怒火,語氣溫和道。
“乖孫啊,你也彆害怕,要是今晚真的留不下你,你就跟著小磊和小諾一起去羅荒野,也好有個伴,互相照應著。”
“你放心,爺爺也會想辦法,後麵就把你接回來,不會讓你在那邊受太久的苦。”
本以為劉浩會像張磊和林諾一樣,稍稍安定下來,可冇想到,他聽到這話瞬間炸了毛。
劉浩猛地站起身,一腳踹翻了身邊的凳子,凳子“哐當”一聲倒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打破了庇護所內的寧靜。
緊接著,他直接躺倒在地上,雙手雙腳胡亂蹬著,撒潑打滾起來,哭嚎聲震得人耳朵發疼。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去羅荒野!我不去!你憑什麼讓我去?!”
他一邊哭嚎,一邊嘶吼。
“以前我犯了什麼錯,你都能幫我擺平了,這次也一樣!”
“你必須幫我,不許讓那什麼狗屁胡力把我帶走!我不去羅荒野乾苦工,我就不去!”
他早已習慣了這樣,每次隻要他撒潑打滾,劉老就會妥協,就會滿足他的一切要求。
這一次,他也篤定,爺爺一定會像以前一樣,護著他,不讓他受半點委屈。
劉老看著地上撒潑打滾的乖孫,臉上露出幾分無奈與疲憊,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失望。
他下意識就想像以前一樣,彎腰去安撫寶貝乖孫,可轉念一想,這次的事情和以前不一樣。
他就算想護,也未必護得住,隻能耐著性子輕聲安撫。
“乖孫,你彆鬨,爺爺知道你不想去,爺爺也捨不得你去,爺爺一定會想辦法,不會讓人把你帶走的,你先起來,彆躺在地上,涼。”
可就在這時,小平房的木門被輕輕敲響,門外傳來警衛的報告聲。
“首長!不好了,門外來了十幾名公安,說是衚衕裡發現了特務,想要進來值守,協助我們防範!”
張老和劉老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幾分詫異與疑惑。
這個時候發現了特務?要不要這麼巧?
兩人來不及多想,張老率先開口。
“走,我們出去看看再說,小心些,彆出什麼岔子。”
劉老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地上依舊撒潑打滾的劉浩,無奈地歎了口氣,沉聲道。
“乖孫,你彆鬨,爺爺肯定想辦法,不會讓人把你帶走的,你乖乖待在這裡,不許亂跑,等爺爺回來。”
說著,他便跟著張老快步朝著小平房門口走去,身後的四名警衛緊隨其後,輕輕帶上了小平房的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