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堅持把自家的兩個後輩送到劉老家,除了想集中警衛力量護住後輩外,最大原因是劉老家有能藏人的地方。
劉老院子的後院角落處有一間不起眼的小平房,一間作為雜物間使用的小平房,可小平房的木門卻常年上鎖。
誰也不會想到,這看似普通的雜物間背後,藏著劉老家最隱蔽的安全防線,一處解放前就修建的地下庇護所。
這庇護所是當年藍黨高階官員修建的,後來劉老搬進來後,又派人加固修繕過,保留了原本的鋼筋混凝土結構,又增設了通風口、應急照明和簡易的儲水儲糧設施。
平日裡被偽裝成雜物間,裡麵堆放著一些廢棄的舊傢俱什麼的,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是通往地下庇護所的入口。
下午時分,張老已經將自己的兩個後輩,十八歲的孫子張磊和十七歲的外孫林諾,送到了劉老家。
這兩個半大孩子,平日裡仗著自己的身份,在外囂張跋扈,欺負無辜,惡事做儘。
前兩天,幾位首長找他們幾個老夥計談話,話裡話外都是“後輩作惡,當罰”,言語間的默許,他們豈能不懂?
之前還能看在他們幾個老傢夥的麵子上輕拿輕放,讓他們自己好好教育,可這次的事情影響太大,犯眾怒了。
首長們的耐心已經達到,同意讓胡力把這些作惡的小輩們送去羅荒野贖罪。
就是奔著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去的。
可羅荒野是什麼地方,去了估計就回不來了,所以首長們能放棄,他們卻不能,畢竟是自家後輩。
三個惡事做儘的傢夥被安置在了地下庇護所,還被特意叮囑,冇事不要隨意上來,以後更不要對外提及這個地方。
又安排了幾名貼身警衛,專門守在雜物間門口,寸步不離的護著他們的安全。
張老離開前,拍著劉老的肩膀,語氣沉重道。
“老夥計,辛苦你多照看照看他們,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們也隻能認了。”
張老能認,劉老可不能認,他家可就一個獨苗啊。
所以劉老重重點頭,拍著胸脯應下。
“放心,有我在,絕不會讓孩子們出任何岔子。”
夜色漸深,靈境衚衕的風吹得越來越急,捲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更添了幾分靜謐中的不安。
張老坐在自家的客廳裡,客廳內隻開了一盞昏黃的檯燈,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映在牆上,顯得有些孤寂。
他手裡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熱茶,卻怎麼也喝不下去,心裡總是沉甸甸的。
他也清楚,這都是孩子們咎由自取,怨不得彆人,連首長都已經默許,他們這些退休的老將,就算再不捨,最後肯定還是無力迴天。
一想到這兩個孩子,即將被送去羅荒野,從此過上顛沛流離、受苦受累的日子,張老的心就像被針紮一樣疼,可他彆無選擇,這是他們應得的懲罰。
張老坐在沙發上,眉頭緊緊蹙著,眼神有些恍惚。
雖然知道最後肯定護不住,可他還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孫子,年紀輕輕就落得這般下場。
張老抬起手,拿起桌上的電話,想給劉老打個電話,問問孩子們的情況,哪怕隻是聽劉老說一句“孩子們都好”,他也能稍稍安心。
可他剛抓住話筒,還冇來得及撥號,電話就突然響了起來,刺耳的鈴聲在寂靜的客廳裡驟然響起。
張老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來不及多想,一把抓起響起話筒,語氣裡冇有慌亂,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沉重,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苦澀:
“喂!老王啊,找我什麼事?”
電話那頭,傳來王老沉重的聲音。
“老張,打電話給你,是要告訴你,胡力來了,剛剛從我這離開。”
張老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感慨,還有幾分無力。
“該來的還是來了,躲也躲不過啊。”
他早就在等著這一天,從幾位首長找他們談話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胡力遲早會來,隻是冇想到,會這麼快。
“那就這樣吧,我得立刻過去老劉那裡,就算護不住,我也得守著他們。”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我剛剛已經給老劉打過電話了。”
王老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理解,還有幾分同情?
“老劉已經啟動了院內警戒,把庇護所的守衛又加固了,孩子們在庇護所裡,暫時是安全的。”
“你也彆太急,胡力從我這裡離開冇多久,估計不會先去老劉家,你路上慢著點,警衛多帶幾個人,就算胡力搶人,也冇那麼容易。”
張老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伸手抓起搭在沙發上的外套。
“慢不得,孩子們在那裡,我不親自守著,實在不放心。”
“我知道,你放心去吧。”
王老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叮囑。
“到了老劉那裡,你倆好好商量,千萬彆動槍,胡力身份不簡單,背後還有首長們的默許。”
“我明白。”
張老應了一聲,語氣沉重。
“不說了,我這就出發,我們隨時電話聯絡。”
說完,他結束通話電話,快步走到門口,對著守在門外的警衛吩咐道。
“通知下去,留下十五名警衛守住院子,加強警戒,不許任何人靠近。”
“剩下的跟我走,速度要快,注意警戒,遇到複興軍的人,不要起衝突,儘量避開,優先趕到劉老家。”
“是!首長!”
警衛立刻挺直身子,高聲應道,冇有絲毫遲疑。
這些名警衛是個老兵,跟著張老多年,也知道最近發生的事,此刻接到命令,立刻轉身去傳達。
張老站在門口,抬頭望了一眼漆黑的夜空,晚風颳在臉上,帶著刺骨的涼意,卻吹不散他心頭的沉重。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苦澀與不捨,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他必須儘快趕到老劉那裡,守在孩子們身邊,就算最後攔不住胡力,就算改變不了結局,他也要陪著孩子們,走完這最後一段安穩的路。
很快,警衛集合完畢,整齊的站在張老麵前,身姿挺拔,神色警惕,雙手緊緊按在腰間的槍套上,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為首的警衛快步走到張老麵前,沉聲說道。
“首長,集合完畢,車輛已經備好,隨時可以出發。”
張老點了點頭,冇有多餘的話。
“出發——!”
車燈劃破漆黑的夜色,在青石板路上留下兩道長長的光影,車速不快,卻異常平穩。
兩側的警衛時刻警惕著周圍的動靜,目光銳利,掃視著衚衕兩側的角落,嚴防遇到胡力的人,確保張老能順利趕到劉老家。
——
此時的劉老家,早已戒備起來。
之前,劉老掛了王老的電話後,冇有絲毫慌亂,多年的軍旅生涯,讓他早已養成了沉著冷靜的性子,即便麵對這樣的局麵,也依舊能保持鎮定。
此時,他坐在中院的石桌旁,手裡端著一杯熱茶,卻冇有心思喝,眉頭緊緊蹙著,臉上滿是沉重。
一名貼身警衛快步走到劉老麵前,沉聲彙報。
“首長,後院的守衛已經加強,安排了四名警衛輪流值守,雜物間的門已經鎖好。”
“孩子們在裡麵很安全,剛纔我去檢視過,都安安靜靜地待在裡麵,冇有亂跑。”
後院隻有四名警衛,是不想暴露出那裡有問題,要是警衛多了,傻子都知道後院有問題,還怎麼藏人?
劉老點了點頭,緩緩道。
“知道了,繼續加強警戒,中院、後院、大門,每個點位都要安排警衛,不許有任何疏漏,你再去巡視一遍。”
“複興軍來了十多人,我們不能掉以輕心,大門那裡就算攔不住,也得守住院子,不能讓複興軍的人輕易靠近後院。”
“是!首長!”
警衛高聲應道,轉身立刻離去。
整個院子,已經嚴陣以待,等待著胡力的到來。
劉老抬起頭,望了一眼前院方向,希望張老能快點過來,一起扛過這最後一關。
夜色依舊深沉,靈境衚衕的風,吹得越來越急,捲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這份沉重與無奈。
張老的車隊依舊在衚衕裡緩緩行駛,距離劉老家越來越近。
與此同時,劉老家的地下庇護所裡,三個半大的孩子,正坐在八仙桌旁,氣氛有些沉悶。
劉老的孫子劉浩,十六歲,性子桀驁,此刻卻冇了往日的囂張,低著頭,手指無意識的摳著桌子,臉上滿是不安。
張磊坐在一旁,看似沉穩,卻難掩眼底的慌亂,他瞄了一眼身邊的表弟林諾,又看了一眼劉浩,輕聲說道。
“彆慌,爺爺他們會保護我們的,我們就在這裡,隻要彆出去,就不會有事的。”
林諾此時哪裡還有一點平日的狠辣,眼裡滿是恐懼。
“哥,那個胡力真的會來抓我們嗎?我們是不是要去羅荒野?那裡是不是很可怕?”
張磊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儘量溫和。
“彆怕,有我在,就算真的去了羅荒野,我也會照顧你的。”
“唉...學校那邊被人發現,現在說什麼都晚了,這是我們應得的懲罰,彆再害怕了。”
劉浩抬起頭,臉上滿是不甘,語氣帶著幾分倔強。
“憑什麼?以我們的身份,隻不過犯了點小錯,憑什麼要被送去羅荒野?以前不是都冇事?我不服!”
他從小被寵壞了,從來冇有受過委屈,更無法接受自己要被送去羅荒野贖罪的事實,心裡滿是牴觸和不甘。
張磊搖了搖頭,語氣沉重。
“不服也冇用,這次我們捅了大簍子,就算爺爺想跟以前一樣護住我們,也無能為力,因為上麵的首長已經默許了。”
劉浩沉默了,低下頭,不再說話,臉上的不甘,漸漸被絕望取代。
三人就這麼坐在八仙桌旁,各懷心事,庇護所內一片寂靜,隻有通風口傳來輕微的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