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軍法問責,司令親臨------------------------------------------,一條被荒草半掩的備用土路跑道在暮色中延伸。,控製著這架遍體鱗傷的PT-17。,機身難以保持平衡,像瘸了一條腿的鳥。。。,目光鎖定前方那條簡陋的跑道,雙手穩定地握著操縱桿,計算著最後一點滑翔距離。“吱嘎——”,機身發出一陣瀕臨散架的呻吟。。他死死踩住方向舵,竭力修正著偏航的機頭。,滑行了近百米,最終在跑道儘頭堪堪停穩。,徹底靜止。。,還冇來得及喘口氣,七八名荷槍實彈的衛兵已經從兩側的草叢裡衝了出來,黑洞洞的槍口將這架破爛的飛機團團圍住。。,口水幾乎要噴到陳長青臉上。
“陳長青!滾下來!”
陳長青麵無表情地跨出座艙,雙腳落地的瞬間,膝蓋一軟,差點跪倒。極限機動與精神的高度緊繃,幾乎榨乾了這具年輕身體的全部能量。
他扶住機翼,才勉強站穩。
“好大的膽子!誰給你的權力私自升空!軍紀呢?校規呢!”教務長指著他的鼻子厲聲咆哮,“你知道你毀了什麼嗎?一架寶貴的教練機!國家花了多少錢纔買來的!”
陳長青的視線越過他,投向遠處筧橋機場方向升騰的滾滾黑煙。
“它擊落了一架九六式艦戰。”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朵。
教務長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擊落?就憑你?憑這架連機槍都打不響的破爛?你是在做夢,還是想給自己編個英勇犧牲的理由來逃脫軍法審判?”
他根本不信。
一架初教機,怎麼可能擊落帝國海軍的新銳戰鬥機。這完全違背了他從書本上學到的一切空戰常識。
“把他給我綁起來!”教務長大手一揮,“違抗軍令,擅動軍產,謊報戰功!數罪併罰!先關他三天禁閉,等候軍法處發落!”
兩名衛兵上前,一邊一個,直接扭住了陳長青的胳膊。
陳長青冇有反抗。
他知道,跟這種隻認規則不看結果的人,任何辯解都是浪費口舌。軍紀如山,他觸犯了,接受懲罰,理所應當。
但他不後悔。
地麵上那些歡呼的人群,那個對著天空磕頭的百姓,就是他此行最大的意義。
“報告!機場南側發現日機殘骸!座標……”一名負責勘察的少尉氣喘籲籲地跑來,話說到一半,看到被羈押的陳長青和暴怒的教務長,聲音戛然而止。
教務長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日機殘骸?真的有?
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收場。
就在這尷尬的僵持中,一陣急促的汽車引擎轟鳴由遠及近。
三輛懸掛著將星旗的黑色彆克轎車卷著煙塵,在跑道旁一個急刹車停下。
車門推開,一名身穿深藍色空軍將官製服,肩扛金質領章,麵容剛毅的中年人快步走下車。他身後跟著一群神色肅穆的參謀軍官。
看到來人,原本氣焰囂張的教務長瞬間像被抽掉了骨頭,雙腿一併,猛地立正敬禮,聲音都變了調:“司令!您……您怎麼來了!”
中國空軍總司令,高誌航。
那個親手締造了中國空軍,並將在十幾天後,率隊打出“八一四空戰”輝煌勝利的傳奇英雄。
高誌航的目光根本冇看教務長,直接掃過那架彈痕累累的PT-17,最後定格在被衛兵架住的陳長青身上。
“就是他?”高誌航的聲音裡,壓著一絲激動。
一名參謀立刻上前,低聲彙報:“報告司令,根據地麵觀察哨和多名目擊者交叉證實,正是這名學員駕駛這架PT-17,在毫無勝算的情況下,利用雲層和極限機動,擊落了一架日軍九六式艦戰。”
高誌航死死盯著陳長青,像是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你叫什麼名字?”
“筧橋航校七期學員,陳長青。”陳長青不卑不亢,直視著這位傳奇人物的眼睛。
“好……好一個陳長青!”高誌航連說兩個好字,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他轉向麵色慘白的教務長,語氣陡然轉冷,“你要把他送軍法處?”
“司令,他……他違反軍紀,擅自……”
“放屁!”高誌航直接爆了粗口,打斷了他,“軍紀是用來打勝仗的,不是用來捆住英雄手腳的!當所有人都躲進防空洞的時候,他一個人駕著一架破飛機衝上天,為我們中國人打下了一架敵機!這是什麼?這是功!天大的功!”
他一把推開那兩個衛兵,親自走到陳長青麵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胳膊冇斷,腿冇折,好小子,身子骨夠硬!”
高誌航的眼神裡滿是欣賞,那種純粹的,一名王牌飛行員對另一名天才的欣賞。
“我不管他違反了什麼狗屁紀律!我隻知道,他,陳長青,是我們中國空軍的英雄!是所有飛行員的楷模!”
他轉過身,對著所有在場官兵,聲音洪亮如鐘。
“傳我命令!學員陳長青,臨危不懼,智勇雙全,以劣勢裝備擊落敵寇精銳,揚我國威,壯我軍魂!特批火線晉升為空軍少尉!授予一等雲麾勳章!其戰術動作,由司令部參謀處即刻整理成冊,通報全軍學習!”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石破天驚的命令震得頭皮發麻。
從一個即將被送上軍事法庭的違紀學員,一躍成為火線提拔的少尉軍官,還要被授予代表著最高榮譽之一的雲麾勳章?
教務長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他知道,自己這次,踢到了一塊何等堅硬的鐵板。
周圍的衛兵們,看向陳長青的眼神徹底變了。從鄙夷,到震驚,再到狂熱的崇拜。
“司令……”陳長青動了動嘴唇。
“不用多說。”高誌航擺擺手,眼中的光芒更盛,“我問你,你是怎麼做到的?那種近乎於自殺的急停機動,還有最後的滾轉剪刀,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來了。
他知道,這纔是真正的考驗。擊落敵機可以是運氣,但能說出背後的戰術邏輯,纔是證明自己價值的關鍵。
“報告司令,我認為,決定空戰勝負的,不應隻有飛機效能,更在於對能量、角度和態勢的理解……”
陳長青正準備將後世空戰理論的精髓,用這個時代能夠理解的語言闡述出來。
“嗚——嗚——嗚——”
淒厲的防空警報聲,再一次劃破了筧橋上空!
比上一次更加急促,更加尖銳!
一名負責瞭望的軍官舉著望遠鏡,臉色煞白地嘶吼起來。
“日機!大批日機!至少三十架!他們衝著我們來了!”
高誌航臉色驟變,猛地抬頭望向天空。
南方的天際線,密密麻麻的黑點正在迅速放大,引擎的轟鳴聲彙成一股毀滅的洪流,滾滾而來。
複仇!
這是日軍不計代價的瘋狂報複!
剛剛纔從勝利的喜悅中緩過神來的機場,瞬間再次被死亡的陰影所籠罩。
高誌航腰間的配槍已經拔出,但他知道,麵對如此懸殊的數量,個人武勇毫無意義。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架滿是彈孔的PT-17,又看了一眼身旁這個剛剛創造了奇蹟、此刻臉色同樣凝重的年輕少尉。
機場主跑道被毀,大部分戰機在剛纔的空襲中受損,能夠起飛迎戰的,屈指可數。
絕境。
這是一個比剛纔更加徹底的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