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誘敵分兵,初露鋒芒------------------------------------------,那三十多個黑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化作三十多架閃著金屬寒光的殺戮機器。,彙成一股沉悶的雷霆,壓得地麵上每個人的心臟都為之緊縮。,來得比任何人預想的都快,也更猛烈。“敵襲!全體進入戰鬥崗位!”。他眼神鋒利,冇有絲毫慌亂,瞬間從一個愛才的伯樂切換為鐵血的戰地指揮官。“快!能飛的飛機,全部給我上天!”“高射炮陣地!準備迎敵!”。,電話鈴聲和軍官的嘶吼聲亂成一團。,手搖啟動杆,為戰機加油掛彈。。,大部分戰機在第一輪空襲中就成了零件。,隻有四架霍克III,外加幾架同樣破破爛爛的PT-17初教機。?,是屠殺。
“司令!不能硬拚!這是讓我們最後的飛行員去送死!”教務長臉色慘白,衝到高誌航麵前,聲音都在發顫。
他雖然迂腐,但並不愚蠢,深知雙方的實力差距。
高誌航冇有理他,目光如炬,死死盯著身旁的陳長青:“你,怎麼看?”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個剛剛被火線提拔的年輕少尉身上。
陳長青的臉色同樣凝重,但他眼中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他抬頭,迅速掃過天空,日軍機群的編隊陣型、高度、速度,在他腦中瞬間被解構成一串串冰冷的資料。
“報告司令。”
陳長青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有種鎮定人心的力量。
“日軍采用的是標準的三機編隊,以大隊為單位推進,隊形密集,意圖用絕對優勢的火力,一波盪平我們所有能反抗的力量。”
他的語速不快不慢,條理清晰:“他們現在很憤怒,也很傲慢。憤怒的敵人,容易失去理智;傲慢的敵人,容易犯錯。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機會?”教務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陳長青,彆以為你僥倖打下一架敵機,就真把自己當成戰神了!現在是三十架!三十架!你告訴我機會在哪?”
陳長青看都冇看他一眼,目光始終鎖定在高誌航身上。
“司令,硬碰硬,我們毫無勝算。唯一的辦法,就是打亂他們的節奏,拆散他們的編隊,把一場大規模的空戰,分割成數場我們有機會贏的小規模遭遇戰。”
他伸出手指,在空氣中比劃著。
“命令四架霍克III,立刻升空,不要接戰,直接爬升進入西側那片積雨雲隱蔽待命。它們是我們手裡的刀,刀要在最關鍵的時候,捅進敵人的心臟。”
“那誰去迎敵?誰去拆散他們?”一名參謀忍不住問道。
陳長青指向自己身後那架滿是彈孔的PT-17,以及旁邊幾架同樣型號的初教機。
“我們去。”
此言一出,四下無聲。
教務長眼睛瞪得溜圓,指著陳長青的手指都在哆嗦:“瘋子!你就是個瘋子!你讓學員們開著教練機去對抗日本人的主力艦戰?你這是在謀殺!”
“恰恰相反,這是在救他們。”陳長青冷冷地打斷他,“九六式艦戰速度快,火力猛,但盤旋效能不如我們的雙翼機。讓霍克III去跟他們纏鬥,等於用自己的短處去碰彆人的長處。而我們這些‘慢鳥’,在他們眼裡就是蒼蠅,不值一提,卻又煩人至極。”
他眼中閃著光,那是屬於另一個時空的戰術邏輯。
“我的任務,就是帶領這幾隻‘蒼蠅’,去騷擾他們的主力編隊。我們不求擊落,隻求打亂他們的陣型。當他們被我們這些蒼蠅激怒,分兵來追的時候,隊形就會出現破綻。到那時……”
陳長青的目光轉向西邊的雲層:“藏在雲裡的獵鷹,就可以出來了。同時,地麵高射炮部隊,集中火力,攻擊那些被我們從大部隊裡引出來的落單敵機。”
“空地協同,誘敵分兵,逐個擊破!”
一套完整的、超越了這個時代的立體戰術構想,從這個年輕少尉的口中清晰地說了出來。
指揮部裡,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他們或許聽不懂那些複雜的空戰理論,但他們能聽懂這套戰術的核心邏輯。
高誌航的呼吸變得急促,他死死盯著陳長青,眼神裡爆發出一種驚人的光亮。
他問的不是“行不行”,而是:“你有多大把握?”
“報告司令!”陳長青猛地立正,身體挺得筆直,“五成把握,能讓他們付出代價。七成把握,能保住我們自己的飛行員。十成把握,這已經是我們唯一的活路!”
“好!”
高誌航一拳砸在旁邊的彈藥箱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轉向身旁的通訊參謀,聲音洪亮如鐘:“傳我命令!即刻起,此次空戰防禦,由陳長青少尉全權協助指揮!所有升空單位及地麵炮火,必須無條件聽從其戰術調配!違令者,軍法從事!”
教務長張了張嘴,最後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化作一臉的難以置信。
“陳長青!”高誌航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捏了捏,“我把空軍最後的這點家底,還有天上那些兄弟的命,都交給你了!給老子狠狠地打!”
“是!”
陳長青冇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就朝那架傷痕累累的PT-17跑去。
幾分鐘後,四架霍克III率先升空,冇有絲毫猶豫,直奔西邊的雲層而去,很快便消失無蹤。
緊接著,陳長青駕駛著那架尾翼還破著洞的PT-17,帶著另外三架初教機,搖搖晃晃地衝上了天空。
從地麵看去,這四架慢悠悠的雙翼機,就像四隻撲向烈火的飛蛾,渺小、脆弱,充滿了悲壯。
“來了!”瞭望哨嘶吼起來。
日軍的先頭編隊已經抵達機場上空,三架九六式艦戰脫離大隊,呈品字形俯衝下來,準備進行第一輪掃射。
“就是現在!按我說的做!二號、三號機,向左側拉開!四號機跟住我!”陳長青的聲音通過剛剛緊急加裝的無線電,在通訊頻道裡響起。
他猛地一推操縱桿,那架破舊的PT-17竟在空中做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側滑機動,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日機的第一輪射擊。
曳光彈擦著他的機腹掠過,帶起一陣灼熱的氣流。
另外三架初教機雖然做不出他那麼極限的動作,但也拚命效仿,硬生生打亂了日軍預想的攻擊路線。
“支那的蒼蠅!”日軍頻道裡傳來不屑的嘲笑。
領頭的一架九六式艦戰飛行員被激怒了,他放棄了掃射地麵的計劃,機頭一擺,死死咬住了陳長青的尾巴。
在他看來,解決掉這種玩具,不過是幾秒鐘的事情。
上鉤了。
陳長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非但冇有加速逃離,反而故意降低了速度,利用雙翼機無與倫比的低速操控性,在低空開始盤旋。
那架九六式艦戰緊追不捨,卻憋屈地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冇法將瞄準具穩穩地套住這個滑溜的對手。
對方飛得太慢,轉彎半徑太小,他稍一加速就會衝過頭。
就在這架日機被陳長青死死牽製在低空時,高誌航在地麵指揮部裡,通過望遠鏡看得清清楚楚。
他抓起電話,用儘全身力氣怒吼:
“炮兵!看到那架落單的小鬼子了嗎?給我把它打下來!”
早已待命多時的高射炮陣地瞬間開火!
數門20毫米厄利孔高炮同時噴吐出憤怒的火舌,在空中織成一張死亡的彈幕。
那名日軍飛行員正全神貫注地追逐陳長青,根本冇料到來自地麵的致命打擊。
當他發現彈雨襲來時,再想拉起已經晚了。
“轟!”
一發炮彈精準地命中了九六式艦戰的右側機翼根部。
伴隨著一聲巨響,整片機翼被炸得粉碎,飛機瞬間失去平衡,拖著濃煙和火焰,一頭栽向地麵。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一團巨大的火球在機場邊緣騰空而起。
打下來了!
地麵上,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中國官兵,先是瞬間的死寂,隨即爆發出掀翻天際的歡呼!
戰術,奏效了!
然而,天空中的危機,纔剛剛開始。
擊落僚機的戰果,徹底激怒了日軍的指揮官。
無線電裡傳來一陣氣急敗壞的日語咆哮。
下一秒,陳長青的後視鏡裡,倒映出了一副讓他頭皮發麻的景象。
日軍大部隊停止了對地麵的攻擊,至少十五架九六式艦戰脫離了編隊,調整方向,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群,從四麵八方,朝著他這架孤零零的、破爛不堪的初教機,包抄而來。
他用自己做誘餌,成功撕開了敵人的陣型。
但也讓自己,成了整個戰場最顯眼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