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九日,午時。
貴陽城南十裡,曠野。
四月末的正午烈日把曠野烤得發燙,風卷著黃土撲過來,帶著灼人的溫度,卻吹不動陣地上生化人士兵分毫。
他們像一尊尊焊在地上的鋼鐵雕塑,連呼吸的頻率都分毫不差,原野灰的野戰服一塵不染,M35鋼盔下的眼神冷得像冰,手裏的步槍上了膛,刺刀出鞘,泛著冰冷的寒光。
龍嘯雲的兩萬四千精銳,全線列陣。
寂靜無聲。
五十輛裝甲車一字排開,20毫米機關炮的炮口,齊刷刷對準貴陽城南門。
黑洞洞的炮口,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像死神的眼睛,死死鎖著這座黔省首府。
三百輛軍用卡車依次展開,車廂板放下,4000名乘車突擊精銳快速下車,呈突擊陣型展開。
而公路兩側,兩萬餘名主力步兵已經全部到位,鋼盔如林,刺刀出鞘,十人一班,三班一排,編製嚴整,動作整齊劃一,沒有半分嘈雜,隻有靴跟碰在一起的清脆響聲。
鋼盔、原野灰野戰服、肩上的Kar98k步槍、腰間的長柄手榴彈、每班一挺的MG42通用機槍——完全復刻德軍王牌師的編製,整齊劃一,沉默如山。
三十門150毫米重型步兵炮,全部進入發射陣地。
炮口高高揚起,對準了貴陽城內的城防司令部、電台塔、預設指揮部。
炮兵就位,彈藥手托舉著粗如人臂的炮彈,裝填手開啟炮閂。
隻等一聲令下。
整個戰場,寂靜得可怕。
隻有風吹過曠野的沙沙聲,和裝甲車引擎低沉的轟鳴。
龍嘯雲站在裝甲指揮車的車頂,舉起望遠鏡,看向貴陽城牆。
城牆上看不到守軍。
城門大開。
城樓上,沒有機槍,沒有迫擊炮,甚至沒有旗幟。
隻有幾個穿著長衫、戴著瓜皮帽的鄉紳模樣的人,站在城門口,手裏舉著白旗,渾身抖得像篩糠。
001快步走來,立正敬禮,靴跟一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旅長,偵察營確認。”
“薛嶽已率部於淩晨四時撤離貴陽,前往柳州。城內守軍已全部潰散,隻剩縣長帶著鄉紳代表,在城門外等候,準備迎接我部入城。”
他頓了頓,補充:
“薛嶽撤離前,留下一封電報。”
龍嘯雲放下望遠鏡:“念。”
001展開電報紙,聲音冰冷無波:
“電文:龍旅長,黔地讓你,後會有期。薛嶽。”
龍嘯雲聽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接過電報,看了一眼,然後隨手一揉,扔在地上。
紙團滾進滾燙的塵土裏,瞬間被駛過的車輪碾得粉碎。
“全軍——入城!”
他轉身,對著車載擴音器下令。
聲音透過電波,傳遍整個陣地,也傳到了貴陽城門口:
“入城之後,嚴守軍紀!秋毫無犯!”
“敢有擾民者——就地正法!”
“接管貴陽城防、電台、糧庫、彈藥庫、機場!”
“所有重炮,部署在城南高地!炮口對準南逃的中央軍!”
“告示全城:我部入築,隻為追剿啟明部,保境安民!與百姓秋毫無犯!”
命令下達。
鋼鐵洪流,開始移動。
裝甲車率先開路,引擎咆哮,緩緩駛向貴陽城門。
車輪碾過黃土路,捲起煙塵。
貴陽城門口,跪在地上的縣長和鄉紳,頭埋在土裏,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連大氣都不敢喘。
裝甲車從他們身邊駛過,沒有停留。
接著是卡車縱隊與乘車突擊梯隊。
接著是重炮車隊。
接著是兩萬餘人的主力步兵方陣,邁著整齊的步伐,浩浩蕩蕩走進城門。
鋼鐵洪流,浩浩蕩蕩,駛入貴陽城門。
駛進這座黔省首府。
駛進這座……兵不血刃,拿下的城池。
貴陽城內,百姓們原本躲在家裏,瑟瑟發抖。
他們聽過太多關於龍嘯雲的傳言,說他是殺人不眨眼的魔王,說他的軍隊是鐵疙瘩成精,說他一炮就能轟塌半座城。
可他們很快發現,這支部隊和傳言中不一樣。
他們不搶糧,不拉夫,不進民宅。
他們沉默地列隊行進,沉默地接管城防,沉默地在主要街道布崗。
軍紀森嚴得可怕。
有地痞想趁亂搶劫商鋪,剛動手,就被巡邏的士兵一槍撂倒,屍體拖到街口示眾。
有潰兵想趁火打劫,被當街擊斃。
真正的……秋毫無犯。
百姓們漸漸推開家門,站在路邊。
看著這支沉默的、恐怖的軍隊,滿眼震撼。
“他們……真的不搶……”
“你看,買糧還給現大洋……”
“那些兵,走路都齊得像尺子量的,眼神好嚇人……”
“但……他們不碰百姓……”
同一時間,貴陽城南三十裡,南逃的路上。
薛嶽坐在顛簸的卡車裏,回頭望著貴陽的方向,拳頭狠狠砸在車廂板上,砸得木板凹陷。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睛裏全是血絲,全是怨毒。
他戎馬半生,從來沒受過這麼大的屈辱,從來沒輸得這麼慘過。
他做了所有能做的部署,卻連對方的一合之力都沒接住,三道防線被碾得粉碎,自己被逼得棄城而逃,把整個貴陽,拱手讓給了一個後生。
“給委座發電!”
他對著副官嘶吼,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不甘而變形:
“龍嘯雲佔了貴陽,必成心腹大患!”
“我請求即刻聯合川軍、滇軍、桂軍,集中兵力圍殲龍嘯雲於貴陽!”
“此仇不報——我薛嶽誓不為人!”
龍嘯雲的裝甲指揮車,緩緩駛入貴陽城,停在原薛嶽的城防司令部門口。
他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午後的陽光落在他筆挺的將官軍裝上,肩章的金星泛著冷硬的光。
他抬眼掃過城門上斑駁的“貴陽”二字,身後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鋼鐵洪流,腳下是他用一路屍山血海打下來的黔中首府。
從興義到貴陽。
三百五十裡。
兩天兩夜。
連破六道防線,攻克三座縣城,全殲守軍五千餘人。
自身零陣亡,輕傷十七人。
他用絕對的實力,一路橫推。
用最硬的手段,實現了不戰而屈人之兵。
把委員長逼得放棄了貴陽。
把薛嶽,逼得棄城而逃。
現在,貴陽是他的了。
同日,未時。
貴陽,原薛嶽城防司令部。
龍嘯雲坐在薛嶽曾經坐的位置上。
麵前攤著西南軍用地圖。
他的指尖,劃過貴陽,向北,停在黔北。
停在遵義、桐梓。
停在啟明正在北上的路線上。
“貴陽,隻是開始。”
他開口,聲音很平,卻每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接下來,該輪到與中央軍硬碰硬了了。”
001立正:“是。”
一九三五年四月二十九日。
龍嘯雲入主貴陽。
鋼鐵洪流橫推黔中,炮口所指,群雄避退。
整個西南的格局,從這一刻起,徹底改寫。
而屬於龍嘯雲的傳奇——
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