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友邦驚詫個屁
賽麗亞的腳步聲消失後不到三十秒,伍傑衝進了地下室。
他身後跟著楊得餘和老李。三個人的臉色各有不同——伍傑是慘白的,楊得餘是鐵青的,老李嘴裡那塊嚼了半天的牛排終於嚥下去了,喉結滾動了一下。
“團座。”伍傑的聲音發緊,像被人掐住了嗓子。“華懋飯店……那是公共租界。”
周遠沒抬頭。鉛筆尖在態勢圖上標註了一個新的數字。
伍傑往前走了一步。“工部局總董鮑代真和英國人穿一條褲子,這一炮下去,友邦——”
“友邦?”
周遠放下鉛筆。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的時候,語調平得像一張白紙。但地下室裡的溫度像是瞬間降了三度。
伍傑的嘴還張著,後麵的話卡在喉嚨裡。
楊得餘站在門框邊,右手無意識地按在腰間刺刀柄上。他打了十年仗,從長城打到淞滬,見過太多次上峰因為“友邦驚詫”而撤回已經到手的陣地。
“團座,我不是那個意思。”伍傑嚥了一下口水。“但國府的既定國策……淞滬會戰打到現在,委員長一直在等九國公約會議。如果洋人——”
“洋人什麼?”
周遠站起來了。
他比伍傑高出小半個頭。燈光從側麵打過來,將校軍服上的硝煙痕跡在光影裡格外清晰。
“你告訴我,從七月七號到今天,洋人替中國人擋過一顆子彈沒有?”
伍傑張了張嘴。
“九國公約簽了多少年了?日本人佔東北的時候,洋人在幹什麼?日本人炸上海的時候,洋人在幹什麼?”
周遠的聲音沒有升高。每個字咬得清清楚楚,像子彈上膛。
“他們在蘇州河南岸喝香檳看煙火。他們的軍艦停在黃浦江上看熱鬧。他們的記者拍照片發回國內,配上一行標題——'遠東的戰爭'。”
他停頓了一秒。
“遠東。這兩個字你品品。在他們眼裡,這裡發生的一切,跟他們沒有關係。你指望這群人替你說話?”
地下室安靜了。
角落裡蹲著的幾個老兵沒人出聲。有個四川兵低著頭,手指攥緊了綁腿布。
楊得餘的嘴唇動了一下。他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因為他想起了一件事。
三天前,英軍焊死新垃圾橋的時候,沒有任何一個租界官員提出過反對。他們焊的是鐵鏈,鎖的是四百個中國兵的退路。
那時候沒有人驚詫。
“淞滬會戰為什麼會輸?”
周遠走到地圖前,指尖點在蘇州河沿線那條蜿蜒的防線上。
“六十萬人拉成一字長蛇陣,正麵硬頂日本海軍的艦炮和航空兵。不迂迴,不穿插,不打運動戰。
為什麼?因為委員長要在上海打給洋人看。要打得慘烈,打得壯烈,打得全世界都同情我們,然後洋人出來調停,日本人就不打了。”
他轉過身。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真正的援助從來不是求來的。”
周遠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是打出來的。”
伍傑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還想說什麼——關於軍令、關於服從、關於國府的戰略大局。但他看見了周遠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激動,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隻有一種東西。
確定。
一種已經看過結局的、不容置疑的確定。
伍傑閉嘴了。
楊得餘從門框邊走進來,立正,啪地一個軍禮。
“團座,有什麼命令。”
“全軍進入一級戰備。”周遠轉身回到彈藥箱後麵坐下。“所有射擊視窗檢查射界,迫擊炮排轉為待命狀態,工兵排繼續深挖地下通道。”
“是!”
腳步聲密集地散開。地下室重新空了下來。
伍傑是最後一個走的。他在門口停了一秒,回頭看了一眼周遠。
周遠已經低下頭,目光落在麵前那塊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螢幕上。
冰藍色的光映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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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工廠模組 - 詳情麵板】
【當前可選分支:】
【① 彈藥製造線(7.92mm毛瑟彈/手榴彈/迫擊炮彈 - 日產量可覆蓋團級消耗)】
【② 輕武器仿製線(毛瑟98K精度微調/MP40衝鋒槍小批量產)】
【③ 裝甲改裝線(繳獲車輛加裝附加裝甲/簡易裝甲車改造)】
【提示:首次啟用可選擇兩個分支同時開啟。後續分支需消耗戰功點數解鎖。】
周遠的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兩下。
彈藥製造。輕武器仿製。
【已選擇。正在具現……】
地下室深處,靠近北牆的位置,空氣開始扭曲。
那種扭曲沒有聲音,沒有光芒。像是空間本身被捏了一下,然後鬆開。
三秒後,一條長約十二米的金屬生產線憑空出現在地麵上。衝壓機、裝葯台、彈頭成型模具、底火壓裝工位——每一個環節排列得緊密而精確。
旁邊還有一台小型車床,卡盤上已經裝好了一根槍管毛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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