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說越激動,手舞足蹈的,差點把桌上的茶杯碰倒:“我在湖南的時候,誰敢這麼糊弄我?現在倒好,我官當大了,手握全國最牛的兵權,反倒說話沒人聽了,這叫什麼事!”
陳遠帆清了清嗓子:“主席,您忘了,您有兵,他們也有兵;您有槍,他們也有槍。您有錢,他們在自己地盤上橫徵暴斂,也不缺那點錢糧。您想打他們,他們就敢抱團跟您死磕,打來打去,咱們自己內耗完了,最後撿便宜的,隻有日本人。他們吃準了你不敢輕易動內戰,怕耽誤抗日,纔敢這麼有恃無恐,跟您耍滑頭。”
李宇軒瞬間啞口無言,癱回椅子上,像泄了氣的皮球,剛才的火氣全滅了。
他盯著桌上堆得跟小山似的公文,全是各地軍閥的推諉電報、財政的爛攤子、各方勢力的算計,隻覺得腦袋嗡嗡響,恨不得拎起槍去前線打仗,也比在這玩政治心眼舒坦。
他想起在湖南的快活日子,不用掂量語氣,不用權衡利弊,不用看任何人臉色,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可現在呢?身為國民政府主席,說句話要琢磨三遍會不會得罪派係,發個命令要考慮會不會逼反軍閥,就連想給嫡係部隊加撥軍餉,都要跟文官集團吵半天,簡直憋屈到了極點。他自嘲地想,以前在湖南,他是說一不二的督軍,現在到了南京,倒成了個受氣包,空有主席名頭,連點實權都落不到實處。
越想越覺得好笑又心酸,李宇軒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窗邊,一把推開窗戶。刺骨的寒風瞬間灌進來,吹得桌上的檔案嘩嘩亂響,頭髮都吹亂了,他也不管,就站在風口裡,望著外麵灰濛濛的南京城,看著街上縮著脖子趕路的百姓,再想想自己手裡的六十萬大軍,忽然就笑出了聲,是那種又無奈又自嘲的苦笑。
他現在算什麼?手握舉國最精銳的六十萬大軍,本該橫掃一切、保家衛國,結果卻被一群地方軍閥拿捏得死死的,空有武力無處施展,空有抱負沒法實現。
寒風刮在臉上,他搓了搓凍得發紅的臉,心道:別人當主席是指點江山,我當主席是受氣挨憋。別人手握兵權是橫行天下,我手握六十萬精兵,反倒成了最窩囊的那個。合著我這不是來當主席的,是來這跟一群老狐狸玩心眼的,真是拿著最硬的拳頭,乾著最憋屈的活,活脫脫一個大傻子!
軍閥的陽奉陰違已經磨得李宇軒心力交瘁,而江西的**,成了他另一樁說不出口的心病,這份煎熬,旁人半點不懂,連他最親近的陳遠帆、兒子李建安,都渾然不覺。
沒人知道,他是從幾十年後穿來的人。沒人知道他清清楚楚記得,未來十幾年,這場無意義的內戰會耗空國力,會讓日寇長驅直入,會讓千萬同胞死於戰火與內耗。沒人知道,他腦子裡裝著完整的歷史軌跡,知道聯共抗日纔是唯一的活路,知道剿共隻會親者痛、仇者快。
可這些話,他半句都不能說,說了也沒人信。
按表麵局勢看,**根本不足為懼。蘇區遠在江西深山,兵力、裝備遠不及他的六十萬現代化大軍,真要發兵圍剿,憑著他穿越者帶來的現代戰術、完備的後勤,不出半年,就能踏平根據地。放在任何一個民國軍閥眼裡,這都是最簡單的選擇題——攘外必先安內,先滅內患,再談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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