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眼前兩個最親近的人,他們忠心耿耿,一心為他著想,為他謀劃眼前的安穩,卻不知道,他們謀劃的每一步,都在朝著歷史的悲劇靠近。
李宇軒緩緩站起身,沒再反駁,也沒再說話,一步步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寒風瞬間灌進來,吹得他衣衫獵獵,吹得桌上的檔案嘩嘩作響。他望著南京灰濛濛的天,望著這座被陰霾籠罩的都城。
他站在窗前,久久不語,寒風刮在臉上,冰冷刺骨。
1932 年 2 月,江南的寒意還黏在空氣裡,奉化溪口鎮安安靜靜的。一條青石板路磨得發亮,從鎮頭伸到鎮尾,兩旁黑瓦白牆的老房子捱得緊湊,門前幾株臘梅開著嫩黃的小花,香氣淡得若有若無。
李宇軒是一個人溜過來的。
衛兵留在了鎮口,沒穿主席那身綳得人渾身不自在的禮服,連陳遠帆都被他扔在南京處理一堆爛公文。他就一身普通棉袍,揣著一肚子憋屈,一路晃到蔣家老宅門口。
南京那攤子事,真是快把他整抑鬱了。
手握六十萬現代化大軍,飛機坦克大炮一樣不缺,結果這也不能動,那也不能幹。想抗日,被現實按住。想聯共,被自己人攔住。閻錫山、李宗仁那幫軍閥,嘴上喊擁護,背後全是鬼主意。他一個穿越者,明明知道未來怎麼走,卻半步都邁不出去,越想越火大,乾脆直接來找大隊長。
走到門前,他抬手往銅環上輕輕叩了三下。
門很快拉開,老管家周伯一見是他,臉立刻笑開了:“順兒!可算來了!東家一早就坐不住,說您今天肯定到,茶都換好幾輪了!快進來快進來,外頭冷。”
李宇軒隨口應了一聲,抬腳就往裡走,熟得跟回自己家一樣。院子還是老樣子,正中一棵桂花樹光禿禿支著枝丫,牆角臘梅開得正好,空氣裡一股清清淡淡的香。
他沒等人引路,直接掀簾進了客廳。
大隊長正坐在靠窗的太師椅上,一身半舊灰色長衫,手裡端著一杯白開水,安安靜靜坐著。聽見腳步聲,他抬眼一看,嘴角先勾起來,沒起身,隻往對麵椅子一指:“可算捨得從南京挪窩了?我還以為你被那些公文埋了,爬不出來。”
李宇軒往椅子上一坐,整個人往椅背上一癱:“爬得出纔有鬼。再待幾天,我人都要被那幫老狐狸磨沒了。”
大隊長嗤地一聲笑出來:“早就跟你說,那個位置不是好坐的,你偏不聽,硬要往上沖。現在知道頭疼了?”
“頭疼死了。”李宇軒一臉生無可戀,伸手揉著太陽穴,“我以前在湖南,說一不二,誰不服我就跟誰講道理。現在倒好,我說話得掂量,做事得看臉色,連調個兵都要琢磨半天,窩囊得要命。”
大隊長放下水杯,身體往前傾了傾,故意逗他:“怎麼,咱們天不怕地不怕的李督軍,當了主席反而慫了?”
這話一落,李宇軒當場不樂意了,伸手就往大隊長胳膊上捶了一下:“嘿,你少埋汰我!我那叫慫嗎?我那叫顧全大局!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往溪口一躲,清凈自在,把爛攤子全扔給我?”
大隊長被他捶得一笑,反手就拍了下他後腦勺,下手不重,就是兄弟間慣常的打鬧:“我這是以退為進,懂不懂?你倒好,直接一頭紮進火坑,還怪我?”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