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元月,南京的天空總是灰濛濛一片,濕冷的霧氣裹著寒風,撲在總統府的玻璃窗上,暈開一片模糊的水痕。主席辦公室裡寬敞安靜,隻有炭火盆偶爾發出輕微的劈啪聲。李宇軒剛結束就職儀式不久,身上還帶著幾分未散的鄭重,卻早已按捺不住心底的火氣。
他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隙,冷風立刻灌了進來,卻吹不散他眉宇間的豪情。望著這座剛剛歸於自己執掌的都城,他語氣鏗鏘,幾乎是脫口而出:“打!跟日本人乾!六十萬大軍,一人一口唾沫也把東京淹了!”
這不是虛張聲勢。這六十萬人,是他多年苦心編練、完全按照現代陸軍標準打磨出來的精銳,裝備齊整、軍紀嚴明、忠誠度極高,是他真正立足四方的底氣。此刻新主席上位,他滿心想的就是立威、雪恥、一掃之前的退讓屈辱,轟轟烈烈打一場硬仗。
身後,陳遠帆捧著那本隨身攜帶的小記事本,安安靜靜站著,沒有應聲,也沒有附和。
李宇軒等了片刻,沒聽見動靜,回頭有些詫異地看向他:“你怎麼不說話?”
陳遠帆微微抬眼,語氣平和穩重:“督軍,您現在不是督軍了,是主席。”
李宇軒愣了一下,隨即眉頭微蹙,略帶不服氣:“主席怎麼了?主席就不能打仗了?守土衛國,不是分內之事嗎?”
“能打,當然能打。”陳遠帆往前走了半步,聲音依舊溫和,卻字字實在,“隻是您剛上台,位置還沒坐穩,這時候就大打出手,不合適。”
李宇軒挑眉,等著他往下說。
“閻錫山、李宗仁他們,眼下雖然都認您這個主席,可心裡各有各的盤算。”陳遠帆緩緩道,“您兵權太重,實力太強,本來就已經讓各方心裡不安。您一上台就立刻全麵開戰,不管打得怎麼樣,在他們眼裡,都是您在藉機進一步抓權、立威,把所有人都壓在下麵。”
他頓了頓,把話說得更直白:“您現在的局麵,是權位太盛,一下子把旁人都襯得沒了聲音。您太亮、太強、太急著出手,其他人就會下意識提防、排擠,甚至抱團針對您。”
李宇軒的手在茶杯上頓了一下。
他原本隻想著抗日、雪恥,卻沒往這一層多想。經陳遠帆這麼一點,他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關節——自己是不擔心別人威脅自己,但是自己一上來動作太大,會讓整個體係覺得壓力過重,反而把所有人都推到自己的對立麵。
“您想啊,”陳遠帆繼續冷靜分析,“您這六十萬大軍往戰場上一拉,聲勢必然驚人。打贏了,您威望直衝雲霄,各地軍閥更加忌憚,覺得您遲早要收拾他們,表麵順從,暗地裡拆台、拖後腿是一定的。打輸了,即便隻是一時受挫,他們也會立刻群起指責,說您輕啟戰端、禍國殃民,趁機逼您讓步、削您兵權。”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