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人離開長沙後,李宇軒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又是一整天。陳遠帆進來送政務檔案,推門就看見他坐在書桌前發獃,桌上的茶水換了一壺又一壺,他卻一口沒喝,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麼。陳遠帆站在門口,進退兩難,不敢打擾,又不能久留。
就在這時,李宇軒忽然開口,聲音沙啞:“遠帆,給張學良寫一封信。”
陳遠帆一愣,滿臉疑惑:“督軍,給他寫信?”
“正是。”李宇軒點點頭,語氣堅定,“跟他借道,我要去東北,挖墳。”
陳遠帆手裡的毛筆猛地一抖,一滴濃墨落在紙上,暈開一大塊,好好一張信紙廢了。他滿臉震驚,看著李宇軒:“督軍,您……您又要挖?上次挖西陵的罵聲還沒消呢。”
李宇軒抬眼看他,眼神裡滿是無奈與決絕:“怎麼?不行?罵名我李宇軒背了一輩子,早就不在乎了,不差這一回。如今加稅征來的那點銀子,杯水車薪,連軍餉都不夠發,拿什麼養兵?拿什麼修路?拿什麼給城外那些工人蓋房子、整治棚戶?不挖墳,沒錢,什麼事都辦不成。”
陳遠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嚥了回去,低頭研墨寫信。信裡借著早年北洋時期的舊交情,措辭客氣,可意思再明白不過:我要借東北的地界辦點事,辦完就走,絕不留難,不添麻煩。
張學良收到這封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忽然笑出了聲,把信往桌上一放,對著身邊的幕僚調侃:“這個李景行,真是挖墳掘墓挖上癮了,別人籌錢靠徵稅、靠借債,他倒好,專盯著古人的墳墓下手。”
幕僚連忙問:“少帥,那這道,咱們借還是不借?”
張學良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漫不經心地說:“借,怎麼不借?他手裡六十萬大軍實力擺在那兒,不借,他難道就不能自己硬闖?再者說,他挖的是清朝的墳,跟我東北軍沒關係,也礙不著我的事,順水人情,做了便是。”
訊息傳回長沙,長沙商界瞬間炸了鍋,不過這次不是憤怒,是欣喜若狂。孫會長正為加稅的事愁眉苦臉,整日唉聲嘆氣,一聽到“挖墳”兩個字,眼睛瞬間亮了,他趕緊把之前摔斷的那把玉竹扇子從庫房找了出來,找膠水小心翼翼粘好,雖然扇麵還有一道裂痕,好歹還能用。他搖著修好的扇子,在客廳裡來回踱步,步子輕快得像踩在雲端,嘴裡不停唸叨:“挖得好!挖得太好了!大帥挖墳掘墓,挖出的寶貝一賣,就有了銀子,自然就不用再盯著我們商會加稅了,我們總算能鬆口氣了!”
旁邊的幕僚小心翼翼提醒:“會長,大帥可沒說挖了墳就取消加稅,萬一他兩邊都不放過呢?”
孫會長搖扇子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又滿不在乎地揮了揮:“不可能,大帥這個人我瞭解,能從別處籌錢,就絕不會死盯著商戶壓榨,他找我們加稅,是實在走投無路了。這次挖墳有了錢,肯定不會再逼我們。”說著,他眼睛一亮,拍著大腿說:“咱們還得主動出力,上回挖西陵,咱們出了人手、車馬、炸藥,這回加倍出,一定要讓大帥知道,我們長沙商會是深明大義的,關鍵時刻靠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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