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軒站在甲板上,望著岸邊越來越小的人影,一張張熟悉的麵孔漸漸模糊,心裡忽然翻湧著萬千思緒,猛地想起多年前天津。可彼時是走投無路的逃命,身後跟著追兵,兜裡沒半分錢,惶惶如喪家之犬。如今卻是風風光光出國,手握重兵,身後是整個五省的底氣,身邊是忠心的部下。
他望著滔滔江水,在心裡默默嘆了句:不一樣了,真的不一樣了。
愣神片刻,他收斂心緒,轉身走進船艙,隻留一道沉穩的背影,消失在甲板上。
輪船在海上漂了十幾天,一路風平浪靜,四月二十日這天,終於穩穩停靠在紐約港口。李宇軒帶著幾個貼身隨從踏上美國的土地。
此時的紐約一棟棟高樓直插雲霄,比長沙的城樓高上好幾倍,密密麻麻擠在一起;馬路上汽車、馬車來來往往,喇叭聲、馬蹄聲、叫賣聲攪成一團,車水馬龍,川流不息;街上走著白麵板、黑麵板、黃麵板的各色人等,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說著嘰裡呱啦聽不懂的外國話,連空氣裡都飄著陌生的味道,處處透著新鮮又繁華的氣息。李宇軒表示長沙的未來一定要這樣。
隨從早早就安排好了住處,把李宇軒送到了華爾道夫酒店。據說這是紐約最頂尖的酒店,裝修奢華得晃眼,房間寬敞得能在裡麵跑步,床鋪軟乎乎的,躺上去能陷進去半截,推開窗就是紐約的璀璨夜景,燈火通明,美得不像話。可李宇軒半點欣賞的心思都沒有,一路舟車勞頓,心裡還惦記著買武器的大事,簡單收拾了一下,便早早歇息,準備第二天的正事。
第二天一早,李宇軒換上一身得體的西裝,帶著翻譯,直奔羅斯福的住處。這位紐約州長,住的是富麗堂皇、氣派非凡的豪宅,畢竟是美國的大人物。
李宇軒跟著傭人走進客廳,隻見羅斯福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檔案,低頭看得認真。聽到動靜,他立馬放下檔案,撐著沙發扶手,慢慢站起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主動伸出手:“李先生,歡迎來到紐約,久仰大名。”
李宇軒快步上前,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能感受到對方的力道,語氣從容:“羅斯福先生,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榮幸之至。”
兩人各自坐下,傭人端上咖啡,客廳裡一時安靜下來。羅斯福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李宇軒身上,眼神裡帶著上位者獨有的審視,上下打量著他,那眼神銳利又直接,李宇軒再熟悉不過——就跟他平日裡看底下將領一樣,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考量,想摸透對方的底細。
片刻後,羅斯福率先開口,聲音沉穩,帶著幾分直白:“李先生是湖南的督軍,掌控五省地盤,手握幾十萬大軍,在華夏,絕對算得上是響噹噹的大人物了。”
李宇軒聞言,忍不住笑了,語氣坦蕩又接地氣,半點不端著:“算什麼大人物,在你們美國人眼裡,我就是個土生土長的小軍閥罷了。”
羅斯福被他這直白的話逗笑了,眼裡的審視淡了幾分,多了些趣味:“軍閥?這個稱呼很有意思。在我們美國,沒有這樣的說法,像李先生這樣手握兵權、掌控一方勢力的,我們稱之為地方實力派。”
“都一樣,”李宇軒擺擺手,說得實在,“不管叫啥,本質都是手裡有槍、有地盤、有兵,靠著這些安身立命,在這亂世裡站穩腳跟。”
羅斯福點點頭,對他的坦誠很是受用,不再繞彎子,直接問道:“李先生這次遠渡重洋來美國,想必不是隻為了觀光,應該有正事要辦吧?”
李宇軒也不藏著掖著,放下咖啡杯,眼神堅定,開門見山:“我這次來,就一件事——買武器。步槍、機槍、火炮,隻要是能用的軍火,我都要。”
這話一出,羅斯福明顯愣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淡去,眉頭微微皺起,語氣帶著幾分詫異:“買武器?李先生應該清楚,我們美國對你,一直有著嚴格的軍火禁運,私下買賣軍火,是違反規定的。”
李宇軒早料到他會這麼說,臉上依舊帶著從容的笑,身子微微前傾,語氣篤定又帶著幾分深意:“我知道禁運的規矩。但羅斯福先生,禁運是明麵上的規矩,買賣是私底下的門道,這世上,隻要想做,就沒有辦不成的事,總有通融的辦法,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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