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軒看著他那副吃了蒼蠅又不敢吐的表情，似笑非笑：“遠帆，你當初一門心思，建議讓誌毅接周旅長的位置，再慢慢把他調開。你當初算得那麼精，沒想到，最後是這麼個結果吧？”
陳遠帆喉結滾了滾，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他心裡把自己罵了八百遍，臉上卻還要維持風度，最後隻憋出一句：“……人算不如天算。”
這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虛。
什麼天算，明明是他算漏了大隊長，算漏了趙誌毅的狗屎運，更算漏了自己那點小心思，在絕對的靠山麵前，屁都不是。
李宇軒當場哈哈大笑，笑得藤椅都跟著晃。
“說得好！人算不如天算！”
劉老三蹲在牆角，本來想裝老實，實在憋不住，肩膀一抖一抖的，差點笑出聲。
陳遠帆狠狠瞪了他一眼，劉老三趕緊把頭埋得更深，把笑聲死死咽回肚子裡，隻覺得肚子都快笑抽筋了。
——陳參謀長算一輩子，結果把自己算成旁觀者，這戲比茶館說書還精彩。
李宇軒笑夠了，站起身，拍了拍陳遠帆的肩膀，語氣那叫一個溫和：“別愁眉苦臉的。你也陞官了，從今往後，你是集團軍參謀長。掌全軍謀劃，位高權重，不也挺好？”
陳遠帆嘴角一扯，比哭還難看：“參謀長……能跟集團軍總司令比嗎？”
他要的是兵、權、位置，不是一個動嘴皮子的參謀長！
李宇軒淡淡道：“怎麼不能比？他管打仗，你管全域性。分工不同，一樣重要。”
陳遠帆心裡瘋狂吐槽：重要個屁！參謀長再重要，能有總司令威風？能有總司令掌兵？能有總司令見官大三級？
他臉上卻隻能苦笑，搖著頭，聲音都帶著點澀：“督軍，您就別安慰我了。我心裡清楚……這回，是我失算了。”
這句話，他說得咬牙切齒。
失算，徹頭徹尾的失算。他以為自己在第二層，人家趙誌毅在第一層，結果大隊長一出手，直接把趙誌毅送上了大氣層。
李宇軒懶得戳破他那點小心思，又拍了他一下：“失算就失算。誰還沒失算過？這次栽了，下次再算回來就是。”
說完，他轉身就往裡走，聲音飄過來：“走，去看看咱們那位，剛上任的新總司令。”
陳遠帆站在原地，看著李宇軒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風一吹，樹葉沙沙響，像是在嘲笑他。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股子憋屈、後悔、不甘，跟了上去。
趙誌毅的指揮部，今天熱鬧得跟過年娶媳婦似的。
門口人擠人，全是來拍馬屁的軍官，手裡拎的禮物堆成小山：有拎著陳年好酒的，有揣著上等香煙的，有捧著名人字畫的，還有扛著土特產的，生怕送得晚了，五省第一位總司令記不住他這張臉。
趙誌毅站在門口，一身嶄新的軍裝，挺胸腆肚，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那表情，簡直是人生巔峰、祖墳冒煙、走路帶風。
“趙總司令！恭喜高升！”
“趙總司令，少年得誌，未來不可限量！”
“趙總司令，以後兄弟們可全靠您關照了！”
趙誌毅一手背在身後，一手連連拱手，氣派十足：“同喜同喜！裡麵坐，都裡麵坐！今天敞開了喝！”
他現在看誰都順眼，看誰都親切，連平時最討厭的那個油滑師長，今天都覺得眉清目秀。
就在這時，副官悄悄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總司令，周副總司令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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